作者:乌哩乌
餐厅的冷气开得足,沈澜山刚坐下就打了个哆嗦。
陆驰把搭在自己椅背上的薄毯子扯过来,裹在他肩上,又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在他腰上搂了一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澜山被他搂着,肩膀靠在他胸口,姿势有点别扭,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沈澜山打了个哈欠。
陆驰的叉子停在半空,一块切好的牛排在叉子上晃了晃,“你困了?”他的声音高了半度,像天塌了一样。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让我睡?”
陆驰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他把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把沈澜山那边的盘子端过来,帮他切。
切完了推回去,又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澜山没拒绝,靠上去,闭上眼睛。
陆驰搂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脸愁容,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今晚真的做不成了。
沈澜山动了一下。
他的脸从陆驰肩膀上抬起来,侧过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很轻。
陆驰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男人也看着他,眼睛还带着迷蒙,嘴角弯着。
“现在?”陆驰的声音有点抖。
沈澜山点了点头。
陆驰把叉子往桌上一扔,招手叫服务员买单。
出租车里,沈澜山靠在他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陆驰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酒店的房间在十二楼,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澜山往浴室走。
陆驰跟在后面,走到浴室门口,沈澜山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起?”
陆驰吓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沈澜山已经进去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涌,陆驰站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沈澜山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
陆驰站在他身后,从架子上挤了洗发水,揉在他头发上,指腹在他头皮上慢慢打圈。
沈澜山的头往他掌心靠了靠,陆驰的动作很轻,冲水的时候用手挡在他额前,怕水溅到眼睛里。
洗完头,又挤了沐浴露,从他肩膀开始,一路往下抹,抹到腰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沈澜山的腰很窄,两侧的肌肉线条在泡沫下面若隐若现。
陆驰的手掌贴上去,从后腰滑到前腹,慢慢揉了几下。
男人没动,呼吸很平,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默许的。
冲完水,陆驰用浴巾把他裹起来,擦了擦他头发上的水。
沈澜山从头到尾没睁眼,任他摆弄。
床上,沈澜山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陆驰趴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
“我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轻。
沈澜山没动,但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陆驰翻身覆上去,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
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亲,沈澜山的呼吸慢慢变重了,手指攥着床单,攥紧,松开,又攥紧。
陆驰的手搂着他的腰,很稳。
沈澜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半夜的时候,沈澜山趴在床上,动不了。
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眼皮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软塌塌地陷在床垫里。
腰上有一双手在揉,力道刚好,不轻不重,从后腰揉到脊椎,又从脊椎揉回来……
第二天,陆驰把沈澜山从酒店房间里扶出来的时候,沈澜山的腿还是软的。
陆驰搂着他的腰,把人半搂半架着弄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沈澜山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陆驰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沈澜山没挣,就那么靠着,呼吸慢慢匀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车门开着。
秦姐坐在最后一排,翘着腿,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架着墨镜,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额头上一道被晒出的红印子。
小助理坐在中间一排,怀里抱着陆驰的包和自己的双肩包,两条腿并拢,坐得很规矩。
陆驰把沈澜山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他能靠得更舒服。
沈澜山从上车就没睁过眼,头歪向车窗那边,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陆驰发动车子,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秦姐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往杯架里一搁,开口了,“杂志不拍了,人家先违约的,具体等回去再说。”
陆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秦姐的目光从前座移到中间,落在小助理身上。
小助理正低头看手机,秦姐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年轻……也得节制。”
小助理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抬起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他使劲点了一下头。
秦姐收回目光,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陆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一眼副驾驶。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现在倒像是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猫。
车子驶进亚莱服务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整整两天,中间也就在途经服务区休息过一晚。
高速上的车流渐渐稠密起来,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沈澜山脸上一下一下地掠过。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秦姐在最后一排换了好几个姿势,先是靠在左边,又挪到右边,最后整个人歪在座椅中间,一只手撑着腰,脸上的墨镜早就摘了,眼下青黑一片。
小助理坐在她旁边,怀里还抱着包,脖子歪着,嘴微微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噜声很轻。
车子停在一栋住宅楼楼下。
秦姐推开车门,腿迈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扶着车门,揉了揉后腰,叹了口气,“哎,下回还得公共交通!太累了。”
小助理跟在她后面下车,腿也麻了,踩在地上跺了两脚,抱着包使劲点头,“是啊是啊。”
陆驰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冲他们挥了挥手,“到了给我发消息。”
秦姐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拎着包往楼里走。
小助理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陆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小跑着追上去,他还得稍微交接下业务。
陆驰把车窗摇上来,转头看副驾驶。
沈澜山还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陆驰伸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怎么样?”
“站一会。”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驰赶紧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人从车里捞出来。
沈澜山被他搂着,腰上的酸胀感从脊椎两侧蔓延开来,像有两根筋被人同时扯了着。
陆驰搂着他,“缓一下,然后我们去酒店休息。”他的嘴唇贴着沈澜山的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上。
“嗯。”
第116章 没准备要
餐厅,沈澜山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水杯,冰块撞着杯壁,叮叮响。
陆驰坐在他旁边,椅子拉得很近,两个人的腿碰在一起,手搭在沈澜山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衣服上画圈。
“后天就回去?”陆驰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澜山喝了口水,点了点头。
陆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沈澜山被他搂得歪了一下,任他搂着。
“那我月底回去,待一周。”陆驰说。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嗯。”
杂志拍摄的现场在城东的一个旧厂房里,水泥地面,铁架楼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征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杯咖啡,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额头。
他看着镜头前面的贺泽和林修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泽站在背景板前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摄影师让他侧过身,他侧过去,又让他转回来,他转回来,很配合,但每拍完一组,他就开始锤腿,锤完左腿锤右腿,锤完腿又锤胳膊。
摄影师说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几乎是飞奔到贺征旁边的,一屁股坐在他哥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歪过去,脑袋靠在贺征肩膀上。
“哥,累死了,帮我按按。”
贺征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放在旁边,开始给他捶背。
力道挺重,贺泽被捶得整个人一晃一晃的,他闭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疼。
林修远在旁边和主编站在一起。
他手里拿着几张样片,翻来翻去地看,主编指着其中一张说了句什么,他凑过去,弯着腰,听得很认真。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但又不让人觉得卑微,只是恰到好处地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