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如庭真希那么年少有为,但他也是靠双手吃饭的,不想被困在金笼子里当一个似有似无的囚鸟。

更何况,他什么身份?

庭华义的继子吗,那他也是个成年人,该自给自足。

庭真希的……玩具?

更让他心寒。

他没收庭真希给的钱。

庭真希又给他发来一台全新顶配电脑的主页图,意思就是想买新的一个小时之内送到帮他装好。

这已经算是退了一步。

李望月握紧方向盘,手里的钥匙如同烫手山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不想一直听话。

刚开出大门,架着的手机又亮了,他以为是庭真希的电话,不愿搭理,却没想是庭华义秘书的电话。

之前这个人给他安排过家宴相关的事,还在他加班没办法赶过去时来接他。

李望月靠边停车,接起电话。

对面声音温和疏离,询问他最近是不是没有继续在云大工作,李望月只意外了一下,就明了自己的一切行踪在庭家那边只不过是单向透明。

要说自己所谓“大学老师”的工作还算体面,工作有变动当然会引起注意。

李望月没说庭真希搞黄了他的新工作,只说自己的合同到期,也想去商业公司历练历练。

秘书很客气地跟他寒暄几句,而后请他晚上过去吃饭,没等他说话就发来地址和时间。

李望月没办法,只能答应。

在店里等了一会儿,拿到修好的电脑,他都没时间回去,恰好这里离季知嘉充过会员卡的咖啡店不远,他过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

一盘小蛋糕放到旁边。

“我没有点这个。”李望月说。

服务生微微一笑,欠身道:“店里送的,给会员品尝的新品。”

季知嘉为了追人充了好多卡,结果第二天咖啡师就离职,为此几乎所有朋友都可以用他的卡消费。

李望月见状,便道谢,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回头正想要反馈卡写反馈,却发现台后站着个眼熟的人。

之前的咖啡师正在跟店长聊天,好像还是店长的朋友。

李望月摸出手机想跟季知嘉说一声,却发现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困惑得找了一圈,而后才想起来去黑名单找找。

果然。

他打出去的电话,发出去的消息,庭真希可能都比收件人更早收到。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刚刚见到咖啡师心里的惊喜也荡然无存。

吃完甜品,李望月拿着电脑出去,开车沿着国道开,漫无目的,快开到机场附近。

他停车,开了罐可乐坐着,看飞机隔一会儿起飞一架,从头顶飞过,又消失在云层中。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家,旁边有一条火车轨道,终日有轰隆隆的声音,他睡不好,就会数,数一列火车从靠近到经过,一共要多久。

后来爸妈赚了点钱,换了更好的小区房子,却又因为爷爷车祸重伤,只能卖掉,搬回到租屋,直到父亲去世。

李望月喝完可乐,开车回到了之前的家。

他在这里度过了初中和高中,他还记得每一扇窗,每一个巷道,他的书房临一口湖,绿化并不好,但比没有强。

他在湖边停车,翻看跟母亲的聊天记录。

李萍总会给他发照片,也是想让他放心,外派环境挺好,但非常累,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防护服的样子,李望月不知道什么研究需要穿这么厚的防护服,非常担心,也只能叮嘱。

李萍基本每两天都会给他发照片,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李望月隔几个小时都会看一下。

入夜有点冷,他在湖边待了一会儿,打算去跟庭华义吃饭。

一转身,身后黑影站在车边,正在抽烟,指尖一抹红光显得尤为骇人。

李望月下意识后退。

“说好的三个小时回家。”庭真希在车门上捻灭烟蒂,低头看表,“哥哥的三个小时是多久?”

暮色昏暗,李望月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一个影子缓缓靠近。

“叔叔晚上约了我吃饭,我打算直接过去。”他解释。

“我管他,我在问你的事。”庭真希侧目瞥了一下旁边的低矮居民楼:“又想回到以前的家了?”

“闲得没事而已,回来看看。”李望月不想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这样吗?你想回去,可惜已经不行了,你之前的房子早就转租了。”庭真希不紧不慢地说,“租给了一个高中生,妈妈在工厂做事,爸爸开货车的,他一个人住。”

李望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庭真希下一句话就表露目的。

“你真的只是随便回来看看吗?”

李望月瞬间明悟,“你觉得我会对那个学生有想法吗?”

“难说。毕竟哥哥心肠软,人善。”庭真希嗓音低沉,在夜色里笑,“没准又看上眼,想跟踪人家。你喜欢我那会儿不也是高中吗。”

李望月攥紧拳,呼吸乱了几分,心跳加速,而后侧身猛地干呕。

“在你心里我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喜欢谁……”

“难道不是吗。”庭真希冷冷地问。

李望月不想辩解,红着眼眶直起身躯,直直看他,“那你现在可以满意了,我见到你就想吐。”

庭真希眼神很空,带着别有深意的浅笑,表情纹丝未动。

对峙片刻,反而是李望月先虚下,嘴唇颤抖,鼻腔涩得抽气,喉结也控制不住在发颤。

庭真希不需要说话,只用这样安安静静看他,就能撕破他的全部伪装。

“那更好。”他终于悠悠然开口,“我就喜欢看你恶心我又摆脱不掉我的样子。”

他抓起李望月的手往车上去。

李望月挣扎着想呼救,却被拧着手臂按在车门上,肩膀被死死摁住,痛得眼泪瞬间溢出来。

庭真希在他耳边笑着警告:“再叫大声点,就会被发现哦。”

李望月咬紧嘴唇。

庭真希越来越兴奋,声音却格外温柔,像是哄人。

“你很想被人发现吧,被人盯着,跟自己的弟弟这样……”

李望月一言不发。

“说啊,说你很喜欢,嘴硬什么。”

李望月仍然没有一点声音。

庭真希被他无端烈性弄得不爽,干脆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他。

李望月下意识偏头躲开,抬手捂自己的脸,眼泪甩到庭真希手背上。

庭真希高兴不已,仿佛验证自己的猜想。

“你果然喜欢被看着,”他感受着李望月身体的变化,“你看,更舍不得我了。”

“滚……蛋。”李望月从齿关挤出两个字,埋着脸肩膀发抖。

“你怎么这样,对别人那么温柔,对我就凶巴巴的。”庭真希怜爱地吻他后颈,故意喊他哥哥,“讲脏话的话,会教坏我的。”

李望月被翻过来,看见了窗外的月光,高高悬挂。

他想起被庭真希困在窗框中的悬月。

眼前视野模糊,他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夜里起了雾。

他轻轻笑了:“你早就烂透了……”

庭真希咬住他的颈侧,将他紧紧扣在臂间。

“都是你害的,哥哥,是你害我变成这样。”

-

庭真希没有送他去吃饭,也没有送他回家,而是沿着山路盘旋往上,到了一幢李望月从来没见过的度假木屋。

山上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望月蜷缩在后座,身上披着庭真希的外套,手腕被他的领带绑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衣服蔽体。

庭真希总能做出更没底线的事。

手机又在响。

他想拿起来看看是不是妈妈的,手机却被庭真希拿走。

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谁的电话?”李望月嗓音沙哑。

“没谁。”庭真希扔给他一瓶水,“不是你妈。”

李望月这才安分点。

庭真希打着方向盘拐进大门,在车库停下。

“把我的……裤子给我。”李望月双手撑在座椅上勉强直立,抿唇说出这句话,满含羞耻。

“你不需要那东西。”庭真希把他从后座抱出来。

李望月很没安全感,本能地挣扎,却被抱得更紧,无法动弹,冷风一吹,更是瑟瑟发抖。

庭真希低头,借着月光看他颈上一层薄薄的汗,在夜色下泛光,害怕的时候颈上的线条走向会更加明显,呼吸急促,喉结每一次颤动都格外惹火。

庭真希凝视他的身体,毫不掩饰目光直白。

“把手机给我。”李望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