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萧闻允点头,昨晚兴奋得没没睡着,该说不说眼皮真在打架,躺在靠枕上没一会儿就晃迷糊了。
半睡半醒时感觉有人把他抱在身前的背包拿走放到后面,再睁眼就是被闹铃震动吵醒,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眶,这才注意到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林叙谦的大腿上。
林叙谦可能没注意,反正没推开,侧着头睡觉,但侧的不是萧闻允这边,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出呼吸还算平稳。
车开到目的地他才醒:“到了吗?”
“刚到。”萧闻允说。
去年萧闻允待在剧组的时间比待在家里都多,就在这边长期租了房,江宇星去帮他收拾,他和林叙谦先去跟导演打招呼。
同组演员基本都在,看见他们过来,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讶和审视。
林叙谦起点太高,走得也潇洒,容易让人误解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延伸出来的结果就是自带一股神秘色彩,即便已经板上钉钉躺在主演列表,众人还是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来。
董贺元当导演和不当导演时是两幅面孔,正冷着脸跟武术指导掰扯动作风格,吵得吹胡子瞪眼,瞅见他们才挂上笑容:“你俩一起过来的?”
“嗯,正好顺路。”林叙谦没透露太多。
基地很大,但来的剧组也不少,吵吵嚷嚷的噪音跟打桩机一样钻进脑子里。
董贺元大致跟众人讲完这段时间的计划:“细节我发群里,今天没事儿,你们到处转转。”
江宇星打电话说房间收拾好了,萧闻允看了眼时间还早,基地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没什么能逛的。
“你这段时间住哪里?”他问林叙谦。
林叙谦没租房,指向不远处的酒店。萧闻允反正也没事,就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房间订在七楼,他们上去的时候门是开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萧闻允上前问道:“你好,这间房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到林叙谦手上的门卡,歉意道:“哎呦不好意思啊,房间浴室地漏坏了,供水也有点问题,我们正找人修呢。”
酒店有些年头了,出问题在所难免,林叙谦点头表示理解:“大概要多久?”
“师傅说要个一周半个月的。”工作人员道,“正常洗脸刷牙用水啥的不耽误,就是没法洗澡。”
对门的人走出来,是同组男演员,刚才打过招呼,见状便提议:“没事儿啊,林老师来我房间洗吧,就在对门来来回回也方便。”
酒店房满了,要换就要往外围的酒店转,林叙谦想了想,等了一下才开口:“那麻烦——”
“去我那里吧。”
萧闻允没等客套话说完就打断他,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敛神色解释道:“我那刚好两房两卫,就在酒店对面,林老师不嫌弃的话过去不远的。”
酒店浴室外层是自动浴帘,帘子掀开里面只有玻璃,萧闻允本来就对这里的环境颇有微词,就差把不乐意写脸上了。
而且私心来说,他也不想林叙谦去别人那洗澡,别说半个月,一天他太阳穴都突突跳。
“导演说晚上收工比较晚,这样不会冲撞到一起。”
工作人员跟男演员面面相觑,齐齐看向林叙谦。
林叙谦站在身侧,没太犹豫就接受他的邀请:“也好,麻烦萧老师了。”
萧闻允很久没听到他用这个称呼喊自己,语句虽然客套,语调却带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出的熟悉。
偷情。
萧闻允脑子里无端蹦出这两个字,强烈的背德感非但没让他局促,反而心脏深处跳出刺激的火光。
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的暗流涌动,工作人员把烫手山芋扔出去松了口气,他没接触过林叙谦,生怕这位圈里有名有姓的大明星不好相处,简单周旋几句就离开。
林叙谦的东西总共就两个皮箱,萧闻允试探道:“都带过去吧。”
“嗯。”林叙谦应道。
萧闻允租的地方一栋都是艺人,两步一个同僚,三步一个前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房子面积不大,但两个人住也够。
墙体能看出岁月遗留的斑驳,触碰上去沙沙的。算起来这里有些年头了,从华语影坛被人嘲笑诟病时就屹立在这成为所有追梦人的归宿,一路见证着独属于国人腔调的影片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领奖台上,面向国际大众,被世人认可。
“你们来啦?”
江宇星拿着鸡毛掸子从厨房出来,脸颊贴在肩膀上,中间夹了部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知道了,声音满是不耐烦。
等他挂了电话,萧闻允才问:“怎么了?”
“我奶奶呗。”江宇星看见林叙谦也不意外,只要俩人都穿着衣服,干什么他都不意外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我上次不是给她找了家养老院吗,她这段时间老跟我说那里住着不舒服,要换地方,我现在哪儿有时间给她找新地方啊。”
江宇星父亲去世,奶奶从小对他和他妈就不好,鸡蛋里挑骨头,非打即骂。成孤寡老人后江宇星拗不过那层薄得跟纸一样的血缘关系,还是没法任她自生自灭,但亲自照顾想都别想,只能往养老院安置。
“你选的哪里?”萧闻允问。
江宇星说了个地址,也在赤都市:“我不想我妈给她出钱,我也不愿意给她花那么多钱。”
萧闻允赞同这个做法,没多说什么。
“那里是新开的,之前好像叫什么安山院吧,上次去听工作人员说荒废好久了,去年才被改成养老院,人不多,价格便宜嘛。”
江宇星骨子里抵触对这事上心,但真要放下又做不到,烦得直翻白眼:“环境不差,是她事情多要求又高,说阴嗖嗖的不热闹,有人照顾又有地方住,她就偷着乐吧。”
“安山院?”萧闻允皱眉,“这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应该都是公有的地方,这么文艺病的名字,图书馆之类的?我搜搜啊,哪三个字啊?”
林叙谦蹲下擦拭行李箱轮子上卷带的泥巴,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家福利院。”
第31章 心动频率
他们这地方公益事业蓬勃,社会福利机构不知凡几,不像其他小地方物以稀为贵,这边只有几个龙头能叫出名字,其他大多数听都没听过。
萧家在公益上也砸了不少钱,但萧闻允从没听过这名字。
“几十年前的福利院了,不算完全公有,地方也不大,是私人跟当地政府合作的机构。”林叙谦把脏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里面不到一百个人,开了快十年,后面被一场大火烧了,就一直荒在那里。”
江宇星震惊地瞪大眼睛:“卧槽,烧了啊,里面的人也没了吗?”
“受伤的肯定有,但没有出事。”林叙谦说。
江宇星拍着胸脯阿弥陀佛,萧闻允问道:“那那些孩子呢?”
一百个三无儿童属实不少,听林叙谦的说法里面的孩子都到有自主意识的年纪,有自主意识就代表无法掌控,一般领养家庭不可能选择这类小孩。
“大部分都转到其他在运营的福利机构了。”林叙谦说。
萧闻允点了点头,不止怎的心里涌上些不安。
江宇星唏嘘道:“好可惜啊,就这么没了,怎么着的火啊?”
“我也不太清楚,国内福利机构不少,没了也不可惜。”林叙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我知道几家养老院,环境比那里好得多,价格也就贵小几百,等下我发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啊啊太好了!”
江宇星正为这事儿发愁,鸡毛掸子一扔,说着就要上去一个熊抱,扫到萧闻允看过来的视线,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悬崖勒马,果断在碰到林叙谦的前一秒丝滑转身。
差点忘了,林叙谦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过只有引线,引线燃完了,爆炸的另有其人。
“嘿嘿,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林叙谦也笑笑,推着行李箱往侧卧走,江宇星啊了声,下意识喊住他。
“啊,林老师你也住这里啊?”
他还以为林叙谦只是送萧闻允过来,不是吧,怎么就到同居的程度了。
“酒店淋浴间在维修,这段时间住不了。”萧闻允跟他解释,又拽了下林叙谦,“你睡主卧吧,次卧挨着马路,晚上有点吵。”
林叙谦道:“没事,我睡次卧就好了。”????
次卧小得很,萧闻允不太乐意,正要再劝,江宇星先干笑着挠了下鼻子:“别争了,你俩谁都睡不了。”
林叙谦疑惑地朝他看去。
江宇星指了指次卧门口的水桶,侧边裂了条小口子,外壁被沾得湿漉漉的:“我刚才打扫卫生桶放床上,没注意烂了,那什么,床垫全湿了。”
萧闻允眉心一跳:“你把桶放床上干什么?”
“我踩在凳子上擦柜子嘛,想着那间没人住。”江宇星知道他没生气,小声嘀咕,“桶放地上我老是要爬上爬下的,我、我去补救一下!”
他自知干了坏事,赶紧远离战场,把烘干机拖进次卧祈祷早点干。
房间本来就小,次卧睡不,除了主卧就只剩下客厅那张实木沙发。
别说在上面睡觉,身上肉少点坐久了都膈得慌,家里总共就两床被子,哪有多余的用来垫。
萧闻允不想林叙谦遭这罪,但如果提议自己睡沙发,林叙谦肯定也不会答应,只好试探道:“要不在床上挤一晚?”
“方便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想到真要同床共枕,有点局促,但更多的是期待:“方便的。”
林叙谦看他说完就开始不明显地神游,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打什么能随时随地吓他一跳的小算盘,好笑地把行李箱推进主卧,让他自己慢慢天马行空。
可没想到,那个“挤”字还是写实派。
主卧的床撑死就一米五,他们睡在上面只能平躺,翻个身都能撞到一起。
房子长久没人住,又刚经历完暴雨季,墙体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叙谦把洗漱用品放到外面的厕所,挽起袖子拉开窗通风。
动作井然有序,娴熟得好像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家里有螺丝刀吗?”
“有。”萧闻允翻出工具包,也上去帮忙,“哪里要用?”
“柜门松了。”
林叙谦推动衣柜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拿过螺丝刀利落拧紧。
江宇星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哥,林老师,你们还要我帮忙不?今天你们不训练我想先把我奶奶那事儿弄了。”
“不用了,你去吧。”萧闻允说。
江宇星只简单打扫了卫生,俩人又在家忙活半天收拾了一遍,冰箱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时候黄家护胃队就起到拯救性作用。
吃完外卖,下午导演拉他们跟武术指导商讨动作,萧闻允打戏占比极其高,可以说是打戏上长了个角色,被导演留到晚上九点多,在楼下买了点水果,还在门口就闻到屋里肉香扑鼻的排骨。
“回来了?”
林叙谦正好捞了一盘子出来,抬眼看了看他,解开围裙朝他扬扬下巴:“洗手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除了黄瓜全是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