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萧闻允心疼他忙这么半天:“你不用做这些的,等我回来弄就好了。”
“这么晚回来还要你给我做饭,我借住在你这总得让我做点事吧。”林叙谦蒸了两碗糙米饭,把筷子给他。
萧闻允七点那会儿就饿过劲儿了,但屁股挨上椅子,看着林叙谦亲手做的菜,五脏庙当即开始蠢蠢欲动。
林叙谦对食物的定位只在让自己饿不死就行,这一身手艺全是为家人练的,看着萧闻允吃,筷子悬在米饭上,感觉自己也能再多吃两口。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起很早。”
萧闻允点点头,林文谨说林叙谦的厨艺适合去养猪,说的真心不错,每天这么胡吃海塞下去,要不了几个月他就得胖几十斤。
林叙谦看出他在想什么,舀了碗汤,失笑道:“不用担心吃胖,集训消耗大,稍微重油一点也没事,平常我一般都做减脂餐。”
萧闻允被他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几下填饱肚子,抢着把碗洗了才进浴室洗澡。
家里通了一整天风,被子也大太阳下烤了几小时,闻上去有股焦糖似的暖融融的味道。
俩人各盖一床被子,可以说泾渭分明,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惊天大新闻。
林叙谦调好闹铃晚他几分钟上床,萧闻允无意看了眼屏幕,上面只有一个闹钟,不由惊讶他强悍如斯的自控力。
一个闹钟对萧闻允来说除了能在不美好的早晨带来点噪音外起不到任何用处,他的闹钟一般都是每五分钟一个,十个起步。
身侧床板轻微向下塌陷,萧闻允这瞬间感觉跟做梦一样。同居,同床,想都不敢想的事在现实发生,脸侧就是林叙谦轻缓平稳的呼吸声。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然后就被当事人现场抓包。
林叙谦那双眼睛含着笑,右边眉毛向上轻挑,开口的嗓音夹带着困意,有些低哑:“睡不着啊?”
萧闻允僵硬继续转向天花板:“……没有。”
林叙谦见状往旁边挪了点让位置,萧闻允立马拽住他:“不用,我就是晚上吃多了有点撑,马上就睡。”
“要不要吃点健胃消食片,我带了。”
“嗯。”
萧闻允顺坡下,从林叙谦包里翻出消食片,吃完又重新躺回床上。
“早点睡吧。”林叙谦说。
萧闻允闭上眼,还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林叙谦在他身边他根本无心睡眠,旁边传递过来的热气让他很想靠近,脑子里心猿意马的。知道林叙谦睡觉很轻,怕吵到他所以挺直身板一动不动,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林叙谦叫半天他才模模糊糊爬起来。
“……几点了?”
“六点半了。”林叙谦看他困得不知所云,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赶紧醒醒,十分钟后吃饭。”
萧闻允眼前还都是马赛克,听着外面走动的响声,心里明目张胆生长出一众难以言表的依赖感。
又在床上坐了九分钟,准时准点出现在客厅帮忙拿碗筷。
《十九寒洲》以武侠作为宣传噱头,动作戏自然是重中之重,难度跟以前那些慢放的你一拳我一掌天差地别。
几位主演里也就林叙谦有底子,动作干净利落,还能抽空辅导一下其他人。
萧闻允经常分心看过去,见缝插针偷拍几张照片存着。
他进度比较慢,七八点收工都是常有的事,半个月才逐渐摸到窍门,进步突飞猛进,连指导老师都夸他跟换人了一样。
酒店浴室维修好了,萧闻允提前几天就有些忧心忡忡,本以为林叙谦肯定会搬回去住,可没想到林叙谦把房退了,还问他介不介意自己住到集训结束。
萧闻允求之不得,虽然不再睡一张床,但只要还在同个屋檐下他就有种源于本能的充实,每天除了训练最高兴的就是跟林叙谦吃饭、回家。
第一天打扫卫生时,他们在家里收出来很多镭射纸,是之前杀青装饰用的。
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他塞在篮子里准备找时间扔掉,可每天忙来忙去也就忘了。
直到有天他收工回去,看见那些本该被扔掉的镭射纸被折成千纸鹤悬挂在家里各个角落,在穿堂风下旋转晃荡,流光溢彩。
林叙谦手很巧,很多只能往垃圾桶里扔的东西在他手上都能变废为宝,变成独特讨巧的小摆件出现在桌上,柜子上,把家里都染成了彩色。
心底某跟弦被悄然拨动,萧闻允清晰地感受到有种名为安定的营养成分渗透进他的血肉里。
他的生活从17岁那年就飘在云雾中,没有着力点也没有庇护所,跟家人不合,朋友算下来也就卓文骁一个。
他物欲低到不像是豪门家的贵公子,因为日子一天天机械地过,是好是坏他都没所谓。
他总觉得心脏中间是空的,血液流不到那里,没有东西去补全那里的缺失。直到林叙谦钻了进去,仿佛成为刺激他心脏重新转动的发条,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一个人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带给另一个人一片归属。
三点一线的生活过起来飞快,萧闻允基础动作学得差不多了,导演给他放了天假,左右闲着也没事,他干脆坐在旁边看林叙谦训练。
一上午都目不转睛,林叙谦在哪儿,他视线就跟着转到哪儿。
手机在凳子上震动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拿起来一看是萧云归打来的电话,微信上赫然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萧闻允愣了下,萧云归从来不会这么轰炸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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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能亲啊,搞快点,急死我了,北家到目前为止进度最慢的两个孩子!
第32章 抱一下
林叙谦解开安全扣,吊了一下午威亚,脑浆都摇匀了,落地缓了好一会儿眼前天旋地转的世界才稳定下来,看见萧闻允坐在不远处,低头握着手机入定似的,半天都不带动。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萧闻允收回神色,摇了摇头,拧开瓶盖把水给他,看向周围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结束了吗?”
“嗯。”
递出去的水只有半瓶,萧闻允反应过来这瓶是自己喝过的,嘴唇刚动了下,林叙谦就像没注意到一样,神色自若地喝完,顺手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他袖口挽到胳膊肘,下午训练强度大,即便温度已经半只脚踏进冬天,还是有几颗汗珠沿着喉结滚落进领口,晕出一块很淡的图形。
周围人来人来,萧闻允没好意思一直盯着,林叙谦在跟武术指导闲聊,他就准备好纸巾安安静静等。
“林哥,又跟闻允哥回去做饭啊?”
同组演员边说笑边跟他们打招呼。
剧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跟林叙谦合作,对他的了解只有网上不人不鬼的传言。刚来那会儿客套得不行,结果一个月相处下来发现说他难相处的话全他妈是扯淡,关系熟络起来后称呼也从“林老师”变成满口哥。
“还不知道呢。”林叙谦回头笑应了声,看他们走的方向是附近的西餐厅。
这边算是大部分演员第二个家,服务场所的质量自然不在话下,餐厅种类挺多,味道价格都还过得去。
他看了时间,这个点回去做饭吃完估计得八九点,想了想便跟萧闻允随意找了家自助店吃。
在熟食区绕了两圈,见人跟在屁股后面心不在焉,盘子里兜兜转转半天就放了块小蛋糕。
“晚上别吃这个。”林叙谦没着急问,自顾自拿了两人份,坐到他对面才道,“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萧闻允本身也没想瞒他:“是我爸……刚才我姐打电话给我,说我爸早上住院了。”
“怎么回事?”
“心脏不好,他一直都有心脏病,医生说没法根治,只能靠控制血压。”萧闻允低声说。
林叙谦道:“你姐姐怎么说?”
“没有生命危险,还在住院观察。”
萧云归说人是上午在公司开会被气到情绪波动太大才进的医院,当时很危险,但打电话那会儿情况已经稳定了。
林叙谦轻微松了口气,刚才看他那样生怕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扫了眼后面几天的日程表,把盘子里的东西分他一份。
“后面进度不赶,你想回去的话能请个三四天假。”
萧闻允嘴唇抿紧,拨弄着芦笋没说话。
林叙谦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从他接触过的几次来看关系应该不好。
萧闻允很少提起自己家人,可他担忧的情绪不假,之前喝醉时萧明志电话里关心的语气也不假。
沉默片刻,林叙谦说:“上次我从卓文骁那接你回来,是你爸爸拜托我留下照顾你的。”
本意是想转达那份没接听到的在乎,但没想到萧闻允愣了下,表情骤然一变,顿时抬头:“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锈钢筷子落在桌上敲出声脆响,林叙谦见他反应如此剧烈有些没反应过来,也谨慎地实话实说:“我有解释,我在你家接了你的电话,不说我怕他不放心。”
“他有跟你说别的吗?”
“没有。”林叙谦摇头,“只是拜托我照顾你而已,没别的了,怎么了吗?”
萧闻允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复杂,语气里罕见带上几分焦躁:“以后他要是联系你,你别跟他讲太多。”
林叙谦想说他知道,而且萧明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特意联系他,可看萧闻允脸色严肃,知道这句提醒背后肯定有顾虑,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问。
“好,要是真担心就打个电话问问吧。”
“……嗯。”萧闻允点了点头。
胡乱吃完回去简单从浴室过了遍水,吃饭的时候他看上了个糯米麻薯,林叙谦没让他吃,说不好消化容易睡不着觉。
事实证明这份操心纯属多余,因为不吃也睡不着。
在餐厅点的头延迟到上床都没变现,手机反复亮灭屏幕,从百分百的电量到40%,他心里揣着事,翻来覆去到三点都还睁着眼。
想爬起来找水喝,到客厅看见林叙谦也在阳台上,指根夹着烟,静静靠在躺椅上望着外面出神。
晚上没有风,白烟徐缓升到头顶,顷刻间又被夜色同化,只留一点清淡的烟草味徘徊在周身。
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不少烟蒂,不知道是都抽了还是只是燃掉。
萧闻允没发出响动,他晚上经常会起来上厕所,跟林叙谦同居一个月了,起码有十天半夜起来都能看见他醒着,要么是在阳台,要么是在房间。
林叙谦的睡眠质量完全不像他随口形容的“不好”,萧闻允觉得已经到失眠的程度了。
他试探地问过几次,林叙谦总是轻巧揭过话茬,他又不能去疯狂摇人家肩膀质问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只能每晚都在客厅点安神香,反正他们两个睡觉都没有关门的习惯。
又站了会儿,他走上前:“你还没睡啊?”
林叙谦回过头,按灭烟,不意外他也醒着:“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萧闻允坐到他身边,半夜的风吹在脸上像卷着钝刀,时不时蹭你一下,不疼,纯烦人。
“要不要出去走走?”林叙谦朝他眨眨眼。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