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白衣若雪) 第52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婚恋 近代现代

那边喊了一声什么,被闪电盖过去了,我看见手电光在那边晃动了几下,像是一个等待的符号,我跟他喊道:“我没事,我等其他人来,这边水中是过不来的,你别过来了!”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电光一点点儿的靠近,这条河宽约三十米,我试的位置是河边,河边深1米,那中间位置肯定比这里还要深,我下意识的坐直了,等他过了中间位置时,我手都捏疼了,替他紧张。

我深吸了口气,往前挪动了几步,在离我这边约十米的时候,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了。

“浅予。”

声音很熟悉,我都以为是幻听,我想盛长年怎么会在这里呢?

可他真的是盛长年,他淌过了最后的十米,奔到我身前了,我还没有看清他的眉目时,他蹲下来把我抱住了。

手在我背上紧了又紧,胸口都在发紧,好一会儿我才伸手拍了下他的背:“长年?”

我知道是他了,虽然天太黑,可我记得这个怀抱。

他把我放开,摸了下我脸上的雨水:“没事吧?”

我跟他笑:“没事,你怎么来了啊?怎么来的啊?”

盛长年没有回答,他只看了下我的脚,我跟他说没事,我自己包扎过了,盛长年也不再多看,把他腰上系的绳子解下来系在我腰上,把我背起来了,跟我笑着说:“别怕,河不深,趟过去就到了。”

我搂着他肩膀笑了下:“好,那边翻过山去是不是博物馆啊?”

如果不是的话,盛长年不会背着我淌水。

果然他笑道:“对,马上就到了。怕吗?”

他已经在岸边了,要下水了,我跟他笑道:“不怕,走吧。”

下水的不是我,我在他背上,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给他打着手电筒,盛长年踏进了水中,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我还说我自己不紧张,可等到了中间地段时,我就后悔了,我害怕了。

不是害怕我自己,是怕盛长年摔倒。中间地段水已经没过他的腰,我背着周铭淌过齐腿的深水都站不稳,更何况是现在了。

风雨飘摇,摇摇欲倒,每一次我觉得他要滑到时他又站稳了,不过三十米的岸边,他背着我走了好久。每一次把我往上托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他的喘气声。

水太深了,他是想尽可能的让我在水上方。所以他拖了我一次又一次。我除了脚在水中,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入水,我想跟他说,我不怕水了。

水下面太难走了,河水浑浊,下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就上面飘荡着的残枝断木,就知道水下面肯定不是平坦的,这是一个山坳,下面堆满了碎石,所以尽管盛长年走的很慢,可依然踉跄了几次。

他托在我身上的手抓的特别紧,我都觉出疼来了,这疼痛沿着四肢转到心里。

我觉得我眼睛涩的厉害,不知道是被雨水冲刷的还是风吹的,只觉得我跟他说:“我下来自己走吧,你拉着我就行,没事的。”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笑道:“别怕,没事的,我刚才已经走过一次了,”

雨水淋进我的眼里,眼眶生疼。我想起了上一次骑盛小弟的机车,也是盛长年先上去实验的。

我跟他说:“不害怕,已经不怕了。”

他回头看我,笑道:“你不重,放心吧,我背的动。”

我把眼中的酸涩闭了回去,跟他说好。

等趟过了这条河,我跟盛长年说停下了休息会儿,前面还是山坡,这条河流是两山山坳,奔泻的洪水从这里趟过去。

河难过,而坡更难上,我自己爬都难,更何况他还背着我。

但盛长年没有放下我,只跟我道:“没事,我们早点儿回去。”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沿着山坡小心的往上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无法放下我,因为放下再背起来更难。

山路难爬,盛长年走的路线是迂回的,要多走一大段路,我把救生衣已经脱下来了,趴在他背上久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这是透过雨衣,透过湿透的衣服,蒸发出来的热意,我看着他的侧脸,他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我伸手给他擦了下,他朝我笑:“没事,快到了。”

我低低的‘嗯’了声,我不再跟他说话,他背着我已经很吃力了,他跟我喘着气说:“别睡着了,会冷。”

我也嗯了声,我没有睡,我想看看这座大山,记着盛长年背着我走过的这两万五千里。

第70章

中途的时候, 他接到了电话,像是他助理的,他们已经到了博物馆了, 陈冬大概是在问他在哪儿, 问我在哪儿,要不要来找我。

盛长年跟他沉声道:“不用, 我已经找到他了,在回去的路上, 你帮着他安顿一下学生, 不要让他们再出来了。”

等电话挂断后,他跟我说:“周铭找到了,已经接到博物馆了, 其他的学生也都在,你放心吧。”

“好, 找到了就好,太好了。”

我在他背上闭上了眼, 压在我心里那块儿石头彻底的落下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带队出来, 没有经验,如果学生出了什么事, 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安心了,只要他们都找到了,记我的大过、撤销我的教师资格证都没关系。

盛长年也笑了声,他的笑声伴着喘息声,我们两个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 山坡马上就要翻过去了。我已经看到林生故居了。

房间里有灯光, 昏黄的灯光在这个昏暗的夜里像是海上的灯塔, 指引一切迷航的船,我跟盛长年指着说:“快看,前面就是,我们快到了!”

我把手电筒遥遥的指过去,盛长年也笑了:“好。”

他的脚步并没有加快,依然是慢的,稳的。

“盛总!”

这是陈冬的声音,盛长年的助理,他当先朝我们奔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盛总,秦先生!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秦先生,终于找到你了!”

“盛总,秦先生我来背着吧!”陈冬想要接过我,但被盛长年拒绝了。

“不用,我背着就行。”

盛长年把我往上托了下,陈冬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是,可是你……的肩膀……”

“先进去再说,其他人都到了吗?”陈冬的话没有说下去,让盛长年截住了话头。

陈冬只低声道:“到了,都到了,盛总,对不起,是我们太没用了……”

我手搭在盛长年的肩膀上有些迟疑:“你的肩膀怎么了?”

盛长年只道:“让你搂紧一点儿,别掉下去,”

是吗?

我在他又把我往上托了下时,搂住了他的脖子,听见他低低的笑了声,那声音因为贴的太近,都能觉察他脖间静脉的缓动,它贴着我的手腕,像是拨动的琴弦,在人心底发出颤音。

林生博物馆终于到了,学生们从里面涌了出来。

“秦老师!你回来了!太好了!秦老师,你没事吧?!”

“他……怎么了?在哪儿找到的?”高阳走了过来,脚步在近前时又停下了,脸色因着雨幕晦暗难辨。但我朝他笑了下:“没事,蒋依依呢,背回来了吧?”

肯定是背回来了,要不高阳不会在这里,果然他点了下头,再次追问道:“你是怎么了?”

他盯着我的脸看,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是非常狼狈,从山上不知道滑了多少次,泥水里滚过好几次,形象恐怕不似往日了。

盛长年看了他一眼:“他扭伤脚了,先让他进屋。”

陈冬也在旁边招着:“对,先让盛总他们休息下,盛总,我让他们整理出一个房间来……”

高阳往旁边让了下,陈冬当先带路,盛长年背着我进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撑起来大大小小的帐篷,不知道这里要住多少人,盛长年的脚步微微顿了下,陈冬还在前面道:“盛总你先进屋……”

盛长年这次来这里只带了两个助理,陈冬跟徐向晨,徐向晨听着动静连忙打开了屋:“盛总!秦先生!你们快进来!”

他往旁边让了下位置,这个房间不大的,但是有床有桌子,桌上还摆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药品绷带齐全。

徐向晨跟他说:“盛总,抱歉,这里现在还没有医护人员,我……”

是给我找医护人员?我跟他道:“没事,我就是扭伤了脚,”

盛长年也道:“没事,先把门关上。”

他把我放在床上,半蹲下来,帮我把鞋子脱了,看了下我的脚腕,我自己做了处理,所以肿的不严重。

我看了下外面,透过窗口能看见外面的帐篷,有救援人员把人背进去,有好几个还是上了年龄的老人,于是这间屋子显得格外奢侈,我迟疑的看着盛长年:“我不用住这里的。”

这边房子加上博物馆共十间,根本就住不过来。

盛长年看向了陈冬跟徐向晨,他们两个人看看他,又看看我,陈冬手势有些杂乱,话也乱: “可是,盛总你……你的伤,”

我看向了盛长年:“你受伤了?伤在哪儿?”

他都受伤了,还把我背到这里来?!

我上下的打量他,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他也穿着厚实的雨衣,隔着雨衣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盛长年配合着我的动作把雨衣脱下来了,拉着我手我笑了下:“没事,别紧张,就是肩膀被砸了下。”

我看着他肩上那一片红色说不出话来,盛长年说话总是轻描淡写,这哪里是被砸了下,砸成什么样才能流这么多血?这还是被雨水冲过后。

把最外面的一层衬衣脱下来,里面的绷带已经脱离,长时间的淋雨,让绷带跟伤口全都纠结在一块,我分不清那块儿是绷带了,因为全都是血。

我曾一路握着他肩膀,在淌水时,在他爬坡时,在他把我一次次上托时,怪不得他一路没有停下来,没有把我放下来,因为再背起来更痛苦,我不知道这上面的血有我多大的功劳……

我手不敢落在他肩上了,抖的厉害。

盛长年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就是看着严重一些,只是被树枝穿的,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他顿了下又道:“好,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的没事的……”

我深吸了口气,把小桌上的医药箱拿过来,给他包扎,怪不得陈冬跟徐学晨单独要了一间房子,是因为他的伤口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很少见伤口,这双手也从不不曾做过这种事,这辈子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干,所以手拿着剪刀一个劲的抖。

我使劲的掐了下手心,等刺痛让精神镇定后,手终于不抖了。

他伤口太深了,等把绷带剪开后才发现又深又长,伤口成纵向,十厘米长,横穿了肩膀,没有缝合,就草草的撒上药用绷带绑起来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成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看着这道伤疤无意识的闭了下眼,这是盛长年的伤,但是他在我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把药多洒了一层,现在没有医护人员,我也不会缝,只能这样,我也为我自己无能而惭愧。

我把这个伤口再一层层的包起来,包了很多层,绕到前面时被盛长年握住了手:“没事,真的没事,结疤就好了。”

我摇了下头,又点头,说不出话来,丧失了说话的力气,陈冬给我递过一杯水:“秦先生,你先喝点儿水,暖和一下,你脸色都白了。”

我去接杯子,跟他道谢,但陈冬没有松手,是我手又开始抖了,包扎完伤口后旧症再犯,在雨水中泡的太久了。

等我能接住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后,终于能说话了:“是怎么伤的?你们怎么来的?”

盛长年刚想说的,我跟他说:“你休息会儿,让陈冬说。”

他嘴角动了几下,最后只变成了无奈的笑,他跟陈冬道:“说吧。”

陈冬看了他一眼轻咳了声,跟我道:“秦先生,因为机票不好定,我们是乘坐私人飞机过来的,但这边连天雨,无法下降,只能在周市停下,然后又乘车过来,走了大约五个小时到了云县,这边的路也不好走,上山的路口被倒下了的大树拦住了……”

陈冬说到这里时停顿了的,抬头看向我,眼里有浓重的愧疚:“秦先生,对不起,盛总的伤是因为我,我下来修车,被倒下了的树砸中,要不是盛总帮我推开了树,我就……是我害盛总受伤的。”

我看了一眼盛长年,他眼里带着淡淡的无奈,这个人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别说是他的员工了,就算是普通人,我想他也会挡上去的。我拍了下陈冬的肩膀:“没事,不怪你的,是这边天气太恶劣了,你没事吧?你跟学晨都没有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