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关注这场比赛吗?为什么不能去?
盛长年轻声说:“你最近太累了,刚从外面回来,都没有休息好,让别的老师带队去吧?”
我跟他摇了下头:“我没事,这一次就去一周,不是采风,不会到处走,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他是担心跟上次一样,但这次是去比赛的,去了就在酒店里封闭式训练,就算想出去玩都没有机会,学生们也好管理。
他握着我手,给我指头顺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放心。”
“……”那他要怎么才能放心?
他看着我轻笑:“一会儿周大夫来,让他也给你看下身体状况怎么样再说好吗?”
周大夫是隔段时间就会来给盛伯父检查身体,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我为什么要看?
我迟疑的摇了下头,我不是要跟他对着来,而是我不太喜欢看大夫,他们都把我当成特殊人群看,看我的时候都是带着特别关照的,我并不想要这种特别关照,所以自小到大,我都尽可能的不生病。
盛长年大概是看出来了,所以劝说的话都跟哄小孩似的:“不做别的检查,就看看身体健康情况,你这次要照顾苏教授,还要顾着那些学生,所以就检查一下,周大夫是老中医,望闻问切很厉害的,你不用太担心。”
他说的我跟几岁小孩似的畏医惧医,我只好点了下头:“好吧。”
周大夫是盛家家庭医生,今年已经有76岁了,花甲之年了,但是耳聪目明,身体非常硬朗,朝我看过来时,眼睛是囧囧有神的,我想他记忆力恐怕也很好,这也是我不太想见他的原因。上一次的乌龙事件我还没有忘。
他从上到下的把我打量了一番后笑道:“看上去精神不错,不用紧张的,”
我笑了下:“多谢周大夫,我没事的。”
周大夫这次诊脉也跟上一次一样,足足诊了五分钟,等他收回手去后,点了下头:“挺好的。”
是吧,我就说我身体没有问题的,我刚想跟盛长年说时,周大夫就转头朝盛长年笑道:“孩子很好,已有两月,胎心很明显,很活跃,脉搏强劲有力,从这里看小孩子发育良好……”
孩子?两个月?它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无意识的看向了盛长年,正好看见他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
他五官深刻,平日里都是淡淡的,你看不出他太多表情,可如果一旦有了就很明显,比如此刻。
他像是极力的克制这个笑容,微微低头,有一会儿才朝周大夫笑道:“谢谢周先生,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的笑容已经极好的控制住了,且话很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看我看他,他只朝我笑了一下,就转头问周大夫:“那他这段时间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大夫看了我一眼,笑着道:“不用紧张,从脉象上看秦先生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好,这段时间有没有呕吐的迹象?有没有嗜睡,胃口不佳?”
他是在问我,但我一时间被这个消息镇住,找不到话说,盛长年全都代答了,他说:“呕吐还没有,但胃口确实不好,不想吃饭且嗜睡,这是正常的吗?”
周大夫点头:“是正常现象,呕吐一般会出现在第二个月到第三个月期间,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虽然秦先生体质好,但也不可大意,前三个月要当心,尽可能的多吃饭,多睡觉。”
盛长年一一听着:“好的,谢谢周大夫。”
周大夫一笑:“不用客气,这是好事,我这段时间每周都会来一次,会时刻关注着的,秦先生,你要是有哪儿不舒服的也都告诉我,等抽个空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我让徒弟给你安排好,全程陪着你,不用担心的。”
他设想的非常周全,也许早就想好了的,我只好点头,是我这边还没有准备好,即便是我以前盼着能生个孩子,但当它真的来了时,我也措手不及。
周大夫大概以为我是欢喜懵了,只跟我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跟盛夫人说一声,她还等着呢。”
“等一下,周先生,”
我在他要出门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周大夫回头看我:“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跟他笑道:“没有,我一会儿亲自去说吧。”
周大夫笑道:“那也好,”
盛长年这次亲自送他出东园,一会儿才回来,站着厅口看我,隔着几米的距离,让他的笑容有了恍惚感,他像是不敢过来一样,或者是不敢置信,刚才跟大夫对答不都是很流畅的吗?
第93章
盛长年这次亲自送他出东园, 一会儿才回来,站着厅口看我,隔着几米的距离, 让他的笑容有了恍惚感, 他像是不敢过来一样,或者是不敢置信, 刚才跟大夫对答不都是很流畅的吗?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我手里的作业, 只是作业写了什么, 我都不知道。我想我比他更加不知所措,完全没有准备。
余光中盛长年走过来了,在我沙发前蹲下来了, 他把我手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握着我手道:“大夫说了要多休息, 你刚从学校回来,就休息下吧?”
我抬头看他, 我这只是正常的批作业,过几天还要出去呢, 那在他心中岂不是更累。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要在我要出去前给我检查身体了,我轻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 已经两个月了,不知道是在哪儿有的?
他手轻轻放在我肚子上,合着我手道:“上个月,我只是猜测,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我……我有什么表现吗?
上个月那才一个月, 如果不做孕期检查医生都不会看出来的, 他是怕我担心这个, 但他怎么就确定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我从没有想过我会有孩子,所以我依然怀疑我自己,怀疑中医。
盛长年只看着我笑,手在我腹部缓缓的移动,等摸完后笑道:“我有感觉。”
他有什么感觉?我都没有感觉?!
待看清他眼里涌动出的如海水一样的深意时,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那天晚上是七夕,那天晚上……是锁配过,且时间太长。
因着久别,所有□□翻涌上来,如海水一样潮起潮落,跌宕更替,不知深浅,亦不知几何。
我在滚涌的情潮中抱紧了他……
他这会儿视线跟那天晚上做完时一样,带着浓郁的深意,锁配最深处,是情到深处,特异体质能怀上的契机大概是这个。
这样的事情不能回想,亦不能深想。
我看向了桌上的茶杯,避开了他的视线,盛长年也没有再逼我去想,起身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把一个靠枕垫在我身后,扶着我往后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想吃东西吗?你晚上吃的少。”
“我没事,你不用紧张。”我缓过来跟他笑着道:“现在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
“嗯,这才两个月,等下个月你就辛苦了。”
我缓缓看了他一眼,他这个意思是不让我去了吧?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刚才没有让周大夫去跟盛伯母说就是想等比赛结束后,所以我也跟他轻声说:“我等比赛回来就好好休息。”
盛长年搭在我腰间的手顿了一下,跟我轻声问:“我跟你们主任说一声,让他换个老师去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只顿了一下,都没有让我辩解,继续道:“以上次带班的情况看,你太累,你的学生虽然大了,但是作为带班老师,还有太多的琐事,你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
果然是这样,我坐直了跟他道:“我是苏教授的助教,这个班级自参赛起就是我带着,我比其他的老师要熟悉这个比赛的流程,而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
伯牙奖在某一定程度上比大学毕业证还要厉害,这证明他们能在音乐界立足了。
盛长年没说话,只把我往他身上揽了下,手在我腰间缓缓摩挲着,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是在考虑,但片刻后他说:“你前期已经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铺垫好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了,上战场要靠自己,我知道你是为学生考虑,所以前段时间你忙碌我没有拦着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是要好好休息下,”
他讲的多,声调温柔,但每句话都清楚,把每一条理由都给我列清楚了,大概从我想瞒着盛伯母去参赛起他就知道我的想法了,是他不同意,不是盛伯母不赞同。
我沉默下来,我之前从没有这么深刻的觉察到他的这种性格会束缚别人,之前的一年,初结婚,他对我客气有礼,虽然很多事都是他定的,但那时我没有心情去想,一直游离在外;
床上他的那些控制欲我以为是他性格,我没有提异议的权利。
再后来他要每日看我在学校的生活,我以为他是想看看长安的生活;
再后来就是他在我手机上按追踪器,但那时他受伤了,我把原因都扣在我身上,我以为是我不能让他信任,可是现在我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高阳说过的话。
我是迟钝的,一步步困在他笼子里的。
我轻声问他:“我以后还能去上课吗?”
他沉默下,在我心要沉下去的时候,听见他说: “你身体如果好的话可以上啊,就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了,”
他顿了下又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我闭了下眼,跟他道:“不用了,我不去了。”
他手在我背上轻轻揽了下,让我靠在他肩上,这个肩膀是左边,没有受伤,我就靠着,余光中看着他的右肩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明明在采风的时候说过等回去后再也不出来的,就在东园里老老实实的待着,不会再让他担心。但现在好像是要反悔了。
也许在怀孕的这个时期,人的性格飘忽不定,易胡思乱想,我在这一瞬间想的都是不好的,把盛长年的不好都想起来了,连别人说他的那些‘他独断专行’‘控制欲极强’‘你进了他的网里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了’的话也一一想起来了。
如果是在以往,这些束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我在过去的那二十四年里,每一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那为什么现在这么怕了呢?
是尝试过自由,再也不想回去了吗?盛长年给过我自由,他带着我看过最大的荒原,在那上面看过最自由的白鸟,让我以为他想要给我自由。
心里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控制不住了。
盛长年大约也看出我情绪不高了,手抄在我腿弯间一使劲把我抱到腿上了,这个姿势跟抱孩子似的,虽然上一次抱过一次了,但是这不一样,我还是不能适应,我挣扎着往下下:“我自己能坐,”
他把我揽紧了,低声笑道:“我就抱一会儿,我试试它有多重。”
它……它现在还是个豆芽,能有什么重量?它再有重量能比的上我吗?我怎么也是180,这么坐在他腿上我都不敢伸腿。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僵着手脚让他抱着,他一手揽着我背,另一只手在我肚子上松松的揽着,垂目看我:“她的名字我想好了。”
我忍不住看他,这么快就想好了?
他看着我笑:“小名叫夕夕,”
他顿了下给我解释:“她是我们两个七夕有的。跟你一天生日,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最好的礼物,所以叫这个名字好吗?她降落在七夕节,一定聪慧可爱,平安健康。”
我目光闪了几下,心里无端的软下来,盛长年对那个小豆芽的期盼之情溢于言表,他记着她落地发芽的日子,且要把她永恒的记到心里的样子,给予了她最大的厚望,健康平安。
我无意识的转了下我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我想盛长年去佛寺上香的时候一定也跟佛祖求过让他早日有个孩子。
我表情应该是和缓了,他拿着我手指缓缓的揉着,轻声跟我转移话题:“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我能决定吗?”我等说出后才发现我语气不好,带着赌气的成分。
果然盛长年笑了,我有些懊恼的闭上了眼,听见他轻声道:“这个还真的只能由你来决定。”
对,他是只能提供一个精子,要生男孩还是女孩我来决定。
我闭着眼感觉他低下头来在我额头吻了下,然后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要一个女儿,跟乐乐那么可爱的,”
乐乐是我堂姐家的小姑娘。
我睁开眼看他:“什么叫先要一个?”
他大概也没有觉察道他自己说漏嘴了,特异体质的人要么不生,要么就能生很多,只要一次受孕成功,就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盛长年一定是想到这个了。
是谁以前说只爱我一个人,我生不生孩子都没有关系的?!
盛长年被我揭穿了,无话可说了,他开始用别的方法转移了,把我往后抱了下,让我成一个仰卧的姿势,我下意识的扶着肚子,要往上起,虽然我还没有肚子,但本能就这么做了,因着有顾忌,于是就彻底起不来了,由着他俯下身来了。
“等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