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火兔
两人聊了会儿音乐,霍予深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江闻屿。沈翊舟在旁边听着,手指在酒杯柄上轻轻摩挲。
聊到一半,霍予深手机震了。他看了眼,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江老师,我们下次见面聊。”
他走后,江闻屿转头看沈翊舟:“他人挺好的,对吧?”
沈翊舟没说话,端起酒喝了一口。
“你还在吃醋啊?”江闻屿戳穿。
“没有。”
“你就有!”江闻屿凑近些,小声说,“你刚才握手时,多用了一分力。”
沈翊舟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手背都红了。”
两人对视几秒,沈翊舟先笑了。他放下酒杯,在桌下握住江闻屿的手:“这么喜欢观察我?”
“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江闻屿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沈翊舟看着他,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江闻屿耳朵瞬间红了。
晚会结束上车,江闻屿累得靠窗闭眼。沈翊舟侧头看他,路灯的光一下下掠过他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等红灯时,沈翊舟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睫毛。江闻屿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江闻屿。”沈翊舟叫他。
“嗯?”
“以后少跟霍予深吃饭。”
江闻屿睁开眼:“又吃醋?”
“嗯。”
“今天吃了几缸?”
沈翊舟数给他听:“陆星朗说话时,丁挽儿对你笑时,霍予深看你时,还有……”他顿了顿,“你给别人签名专辑时。”
江闻屿笑了笑,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社交场合基本礼貌要有吧,男朋友我可只跟你接吻呢!”
沈翊舟喉结滚了滚,按住他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成河,车内,两人手指交缠,谁也没空再说话。
但有些事,不用说话也知道。
比如星星和月亮本就该在一起。
比如他甘愿为他吃一辈子的醋。
第47章 舟昭
2012年暑期档,《琴书》上映了,沈翊舟有点紧张,毕竟是他的处女作,而且是自己的故事,意义非凡。他非常卖力地和主创团队紧锣密鼓得全国跑路演。
《琴书》票房破十亿那天,路演现场简直疯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沈翊舟面前,声音激动地说:“沈导第一次拍电影就十亿票房,什么感受?”
沈翊舟对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双手合十,说了句最安全的话:“谢谢观众支持!”
话音刚落,后排有个男生扯着嗓子起哄:“沈翊舟!叶昭昭!在一起!”
全场哄笑。镜头唰地转过去,又唰地转回来,死死怼着台上男女主演。
叶昭昭穿着戏里那身月白裙子,闻言侧过脸,对沈翊舟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在几百个镜头注视下,她往沈翊舟那边挪了半步。高跟鞋尖抵着他鞋边,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腿。
但台下快门声咔嚓咔嚓咔嚓,白光闪成一片。
沈翊舟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台下某个镜头,很礼貌的保持微笑。叶昭昭微微偏头,发丝从肩头滑落,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她仰脸看他的侧影。
完美。
后台监视器前,程婉清放下咖啡杯,给宣传组发了条语音:“照片拍得不错,热搜预备,话题#沈翊舟叶昭昭 半步距离#,配文往‘因戏生情’方向带。”
五分钟后,照片出街。拍摄角度刁钻,把那半步距离拍得像叶昭昭整个人靠进了沈翊舟怀里。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琴书》路演高甜!叶昭昭沈翊舟疑似戏外生情!」
「半步定情?沈翊舟叶昭昭现场互动甜度爆表!!」
「剧组人员爆料:两人在片场就很有默契」
评论区秒速沦陷:
「这半步我没了!昭昭好敢!」
「沈导居然没躲?默认了?」
「因戏生情实锤了吧!」
「《琴书》售后这么甜的吗!」
「只有我觉得是炒作吗……」
「前面的,就算是炒作我也嗑!男帅女靓,五官即三观!!!」
接下来的路演,互动尺度肉眼可见地升级。
第二场,叶昭昭“不小心”踩到裙摆,沈翊舟伸手扶了一下。她借力站稳,手在他臂弯多停留了几秒,刚好够镜头连拍。
第三场,游戏环节,需要沈翊舟给叶昭昭整理歪掉的麦克风。他手指碰到她下巴时,台下尖叫掀翻屋顶。
第四场,群访,记者问“二位合作有没有心动瞬间”。叶昭昭低头笑,沈翊舟接话:“昭昭是个很好的演员。”
这句话被单独截出来,配图是他看着叶昭昭的侧脸。热搜又爆了。
沈翊舟知道这是工作。程婉清说得清楚:电影上映期,需要话题,需要热度,需要观众嗑糖。他和叶昭昭都是专业演员,演得了戏里的书生仙女,就演得了戏外的“疑似情侣”。
他清楚自己对叶昭昭没别的想法。
每次路演结束,回酒店车上,他都会给江闻屿发消息:「刚结束,好累哦。」江闻屿通常回得很快:「辛苦了,早点休息!」
很平常的话。但沈翊舟盯着那几个字,总觉得屏幕那头的人,心情不像字面上那么平静。
江闻屿确实会看直播。
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看沈翊舟和叶昭昭在台上默契十足地玩游戏。主持人让两人还原电影里“仙女教琴”的片段,叶昭昭的手虚虚覆在沈翊舟手背上,指导他弹空气琴。
镜头特写给到交叠的手,叶昭昭手指纤细,指甲染着淡粉色的釉,沈翊舟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非常修长。
弹幕飞过:
「手!手!手!」
「这对手我能嗑一辈子!」
「昭昭手好小啊,舟舟完全包住了我反复品鉴」
「这不是教琴这是调情吧!」
「民政局我搬来了!」
江闻屿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两只手交叠的瞬间。他盯着看了许久,把平板扣在沙发上,起身去了琴房。
拿起琴,他先拉了一段巴赫,拉到第三小节,弓法乱了。他停下重新来,又乱了。
最后他放下琴,坐在琴凳上看窗外,路灯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风一吹,影子在地上乱晃。
他俩那么甜,宣传有必要到这地步吗?沈翊舟还对叶昭昭笑,是礼貌?是高兴?还是有其他的什么?
江闻屿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拿起手机发消息:「今晚回来吗?」
路演直播还在继续,沈翊舟在台上和观众互动,叶昭昭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过了二十七分钟,手机震了。
沈翊舟:「今天估计会很晚,可能回不去,别等我,你先睡啊宝宝!」
江闻屿盯着手机发呆,直到屏幕自动变暗。他没开灯,坐在琴房的昏暗中,听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手机突然响了,是霍予深。
“江老师,我来南州了,我朋友在这里开了家清吧,环境很好,音响尤其不错。”霍予深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温和有礼,“要不要来坐坐?我收藏了瓶山崎25年,一个人喝可惜了。”
江闻屿握着手机,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上次发现他和霍予深吃饭后,沈翊舟在床上那么狠地欺负他,压着他手腕,逼他签了张荒唐的“保证书”:不对别人笑,每天说想他,不许跟霍予深单独吃饭。
当时江闻屿觉得这是他们间的情趣,甚至有点甜,也是顺着拒绝了霍予深好多次邀约。
现在想想,凭什么?沈翊舟自己天天和叶昭昭在镜头前演“热恋情深”,热搜上个不停,却要求他连跟朋友喝杯酒都要报备?
“地址发我吧。”江闻屿说。
酒吧藏在老巷深处,招牌很小,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爵士乐低回,灯光暖暗,空气里有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气息。
霍予深已经在最里面的卡座等着,桌上醒酒器里琥珀色的液体泛着光,旁边冰桶镇着瓶香槟。
“这么隆重呀?”江闻屿坐下。
“庆功。”霍予深给他倒酒,“你上次在申海的那场演出,乐评满分,不该庆祝下?”
江闻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山崎25年,入口醇厚,余味有果香,果然是好酒。他靠在真皮沙发上,音乐正好放到《My Funny Valentine》,萨克斯风慵懒缠绵。
“你今天心情不好?”霍予深很关心他。
江闻屿没否认,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暖意漫上来。
“因为热搜?”霍予深也端起杯子。
“工作而已。”江闻屿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信?”
“他说是工作,为了电影票房。”
霍予深看着他,笑了笑,没继续问。他给江闻屿添酒,话题转到最近的演出,说起柏林爱乐新指挥的风格,说起某位大师晚年演奏时的微妙变化。
江闻屿听着,酒一杯接一杯。威士忌喝完了开香槟,香槟喝完了又要了瓶红酒。他酒量其实一般,但今晚不知怎么,就是喝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