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男人眼神专注,饱含关切。
隋慕瞧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坦然面孔,再对比谈柏源那张扭曲的脸。
他心乱如麻。
“没什么,就……提了些旧事。”他最终只干巴巴地说。
谈鹤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热的气息交融。
“老婆,他就是自己过得一塌糊涂,见我们幸福,就想来捣乱。”他顿了顿,语气里那份委屈更浓了,小心翼翼:“你该不是信了他的鬼话?”
又是这样。
以退为进,示弱撒娇。
谈鹤年近在咫尺的眼睛里装着“不安”,心里那点因谈柏源出现而升腾起的疑虑,又开始悄然松动。
谈柏源自己一身污泥,而鹤年……
“没有。”他下意识否认,抬手环住谈鹤年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就是脑子有点乱。”
谈鹤年立刻抱紧他,手掌轻抚他的背。
“乖,我在这儿呢,别乱。”他在隋慕耳边低语:“他说那些,分明是在搬弄是非,狼狈回国,什么地方都不去,先闯到这里来捣乱,其心可诛。”
“你放心,我再添一批保安,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守着庄园外墙,绝对不把这只苍蝇再放进来影响我老婆的心情。”
隋慕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方才还紧绷的神经被这密不透风的温柔一点点抚平。
然而几天后,隋薪的电话,再次搅动了水面。
“哥,谈柏源回来了?”隋薪语气严肃:“他是不是告诉你,他逃婚是由于谈鹤年的一手设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隋薪话语顿滞,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
隋慕不知为何,握着手机的指尖陡然收紧,听他继续说道——
“当年那件事,我也有份。”
第46章 白月光
隋慕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半小时前,谈鹤年发来消息,说是晚上有应酬,会晚归。
因而此刻这偌大的房子里空空荡荡,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不是冲你,哥!”
隋薪的话语从电话那头急切地传来,字里行间皆是懊恼和急于剖白的慌乱:“我就是不想让你和谈柏源结婚!谈鹤年也是,我们当时在同一立场,他打算跟我合作,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更没想到……最后会是谈鹤年他自己顶上去!”
隋慕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脑海中浮现着一幕幕:
谈柏源狼狈的脸、怨毒的眼神,谈鹤年温柔安抚的怀抱和无辜委屈的表情,还有眼前这片精致却冰冷的大房子。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怕你迁怒于我,可我也旁敲侧击地提醒你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过很多次!你也没听啊!”隋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谈鹤年那个人心思太深了,他在商场手腕强硬、雷厉风行,很多人都知道。”
“好了,隋薪。”隋慕打断他,疲惫像潮水般淹过头顶:“让我静一静。”
电话挂断,世界重归寂静。
那种寂静带着重量,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连弟弟都卷了进来?
隋慕本来是不信的,可如今,只能说半信半疑。
谈鹤年似乎更忙了,回家时常常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振奋。
一天晚饭时,他眼睛亮晶晶地对隋慕说:“哥哥,我发小回国了,到公司来帮我的忙。”
“发小?”
“嗯,他叫苏与卿,能力很强,我俩是好兄弟。”
“苏与卿?”隋慕放下汤匙,看向谈鹤年。
男人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愉悦。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他家早些年移民了。”谈鹤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笑容纯粹:“等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与卿很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与、卿……
他还没听过谈鹤年这样喊过谁。
周末,聚会被安排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级会所。
隋慕见到了那位苏与卿先生。
对方瞧着与谈鹤年差不多的年纪,却气质迥异,而且身量也略有不足,更清瘦一些。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五官更为英俊,姿态舒展而从容,眉宇间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正与人交谈,侧脸线条分明,偶尔微笑时,眼神敏锐而温和。
似乎察觉到隋慕的目光,苏与卿转过头,准确地对上他的视线,随即唇角微扬,对身边人略一致意,便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隋先生?”他伸出手,声音清朗悦耳,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久仰,鹤年常提起你,我是苏与卿。”
隋慕与他握手,触感干燥稳定——
“苏先生,幸会。”
苏与卿的目光在隋慕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带着礼貌的审视和一种纯粹的欣赏,随即笑道:“今日一见,看来鹤年还是说得保守了。”
很得体的恭维。
隋慕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整个晚上,谈鹤年大多数时间都陪在隋慕身边,细心周到。
但隋慕注意到,他不时会被苏与卿叫过去,两人站在略远处的露台边,低声交谈些什么。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谈鹤年听对方说话时,偶尔会露出那种放松的微笑,那是不同于在他面前撒娇卖乖时的另一种神情。
苏与卿也会很自然地抬手拍拍谈鹤年的肩膀,动作熟稔。
沈宿不知何时蹭到隋慕身边,端着酒杯,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
“嫂子,瞧见没?苏哥一回来,年哥眼睛里都有光了。”
他说完,大概觉得不妥,又连忙灌了口酒找补——“嗨,我瞎说的!他们就是发小,感情铁!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滚开。”
隋慕搁下杯子,压根就不想被他敬酒。
比起苏与卿跟谈鹤年两人的亲密,他更烦沈宿这个明面上的奸臣。
当晚回到家,谈鹤年罕见醉了酒,红光满面。
瞧上去,好像确实很开心呢。
隋慕瞧着男人不常展现出的状态,心里的滋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谈鹤年贴上去,脸和鼻息都是滚烫的,动作十分鲁莽。
这几天心里乱得很,隋慕不怎么高兴,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有什么好说的,你快去洗澡吧,去。”
他回到房间,后背往沙发上一靠,垂下眼。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隋慕读着那口吻,瞬间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你是不是和苏与卿见面了?你知道他是谁吗?慕哥,那才是谈鹤年放在心尖上的人,才是真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懂么?】
【我当年是对不起你,可我至少坦荡承认有所图,而他呢?他表面装得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图谋的只会更多。】
【小心别成了他垫脚的石头,还得笑着替他数钱。】
白月光。
这个词狠狠撞进了隋慕的脑海。
苏与卿举家移民,而谈鹤年在美国读完了高中,公司也是那个时候就有的。
隋慕撑起额头,深呼吸一口,双眼轻阖。
一切好像穿成了线,严丝合缝。
真的是这样吗?
隋慕皱眉,眉心却被一个凉津津的东西贴了下。
他霎时间颤栗,睁开眼,屁股往后挪了挪。
谈鹤年将其圈在怀中,像是酒劲儿还没消似的,亲得相当重。
“唔……嗯,混蛋,别闹了。”
隋慕手掌捏成拳,抵在他肩头,挺起的膝盖来做阻挡。
也就这么一瞬,他就确定了男人已经醒酒。
“怎么了?这么不乖……”谈鹤年.舌尖重重碾.过他的喉结:“听话,老公想要你。”
“可我不想要你。”
隋慕卯足力气,两只手封住他的嘴唇,下巴高抬,眼睛顶着白炽灯睁不开眼,急促地喘气。
谈鹤年目光不明,顿滞了几秒,缓慢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腹在腕骨一下一下摩擦。
隋慕逃又逃不开,胸口颤动,仅仅摆着一脸抗拒神情。
男人挺.身,隔着衣物蹭了蹭他,嗓音中浸透委屈:“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