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爱上你 第27章

作者:晚归云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他的心,早就被谢越燃占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进第二个人。

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路西鹤……”程安郁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很认真,很轻声地说,“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值得一个……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的人。”

这话温柔,也残忍。

等于清清楚楚告诉他:我的心里,没有你的位置。

路西鹤看着他,目光柔得发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程安郁这一辈子,颠沛流离了太久,好不容易抓住谢越燃这根浮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他怎么舍得、怎么敢,伸手去晃一晃那座安稳的小屋子。

他舍不得。

哪怕疼死,也舍不得。

“我知道。”

路西鹤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从他身边拉走。一次都没有。”

程安郁一怔。

“我只是……”路西鹤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只是忍不住想对你好。忍不住想在你孤单的时候,陪你坐一会儿;在你怕冷的时候,给你带一点暖的东西;在越燃不在的时候,替他,多看你一眼。”

“我不贪心。”

他看着程安郁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克制:

“我不要你回头,不要你选择,不要你为难。

我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你永远不用再受委屈,永远不用再一个人扛,永远不用再在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

程安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掉了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掉,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你别这样……我会很不安。”

他受不起这样的偏爱。

受不起这样不求回报的好。

路西鹤没有伸手去擦他的眼泪,连靠近都没有。

他只是保持着那段安全距离,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哭。我以后会注意。”

“我只是今天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说完,就好了。”

他这辈子,所有的冲动,所有的逾矩,所有的不克制,全都给了程安郁。

却也只敢到此为止。

屋里暖灯柔和,照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明明挨得很近,却隔着一条永远不会跨过的线。

程安郁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情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闹的小猫。

“路西鹤,”他轻声说,“你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了。真的。你值得被人认认真真爱着,明目张胆偏爱,而不是……这样偷偷藏着。”

路西鹤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一笑,终于有了一点平日里的清润温和,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我尽量。”

只是尽量。

不是一定。

喜欢这种事,若能说收就收,他也不会熬这么多年。

那天下午,路西鹤没多留。

他陪程安郁说了一会儿话,聊天气,聊画,聊最近新上的电影,绝口不再提感情,不提心意,不提那些让人不安的心事。

走的时候,雪更大了。

路西鹤站在门口,穿好鞋,回头看向程安郁。

“天冷,别总站在窗边。”

“晚上早点睡,不用硬等越燃,他知道你好好的,才会安心。”

“桂花糕记得吃,放凉了就蒸一下。”

一句一句,全是细碎又温柔的叮嘱。

程安郁点点头,小声说:“你路上小心。”

路西鹤“嗯”了一声,推开门,寒风裹着雪沫子一下子涌进来。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轻留下一句:

“阿郁,你要一直幸福。”

“比谁都幸福。”

第27章 止于分寸

门轻轻关上。

程安郁站在玄关,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雪,下得漫天遍野,把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又干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还是湿的。

他知道,路西鹤不会走。

不会彻底消失,不会再也不见。

他只会退回到一个更安全、更克制、更不会让他为难的位置,默默看着,默默守着,默默把所有心意,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几天后,谢越燃回来。

他一进门,就把程安郁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身的疲惫都被怀里这团柔软驱散。

“想我了没有?”他低声问,声音带着沙哑的宠溺。

程安郁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

所有的孤单,所有的酸涩,所有因为路西鹤而起的不安,在碰到谢越燃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有这个人,能给他这样彻底的安心。

谢越燃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轻声问:“路西鹤来过?”

程安郁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谢越燃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桌上的桂花糕,是他的手艺。整个圈子里,只有他能做出这个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没有吃醋,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笃定的温和:

“我知道他对你好。”

程安郁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我没有……”

“我知道。”

谢越燃打断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你心里有谁,眼里有谁,我比谁都清楚。”

他比谁都明白路西鹤的存在,也比谁都清楚路西鹤的分寸。

那个人,喜欢得克制,爱得清醒,从不会越界,从不会伤害程安郁,更不会破坏他们的生活。

谢越燃甚至,有一点感激。

感激在他不能陪在程安郁身边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守着他的小朋友,不让他孤单,不让他害怕。

“阿郁,”谢越燃抱着他,轻声说,“不用因为路西鹤觉得不安。”

“你只需要记住,我在,一直都在。

你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程安郁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是啊。

他有谢越燃。

有永远不会放开他的人,有永远为他亮着的灯,有永远属于他的怀抱。

其他的,都不重要。

后来的日子,路西鹤依旧会偶尔出现。

有时是送一盒点心,有时是顺路捎来一本程安郁想看的画册,有时是在朋友聚会上,隔着人群,遥遥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却从不上前打扰。

他会在谢越燃抱着程安郁离开时,站在原地,轻轻举杯,朝他们的方向,示意一下。

那一杯酒,敬程安郁的安稳,敬谢越燃的珍惜,敬自己,到此为止的深情。

有一次,聚会散场,程安郁被谢越燃牵着走在前面,路西鹤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雪还在下。

程安郁走得慢,脚步轻轻,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越燃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紧紧握着。

路西鹤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背影,看着程安郁抬头对谢越燃笑的样子,看着谢越燃低头吻他发顶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这辈子,或许得不到程安郁。

可他亲眼看着这个人,从孤单不安,到眉眼温柔;从颠沛流离,到安稳有家;从不敢爱人,到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