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归云
谢越燃整整一夜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包裹。脑海里全是他与程安郁的过往，那些被他曾经忽略的温柔，如今全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一刀一刀，刻入骨髓。
而另一边，程序家中，却是一片温柔祥和。
程安郁一觉睡到天亮，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温柔地落在少年的脸颊上，暖意融融。
他缓缓睁开双眼，还有些许刚睡醒的惺忪。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是程序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人无比安心。
昨夜他靠在程序怀里睡着，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天亮。身上还盖着柔软的毛毯，身上没有丝毫凉意，处处都是被细心照顾的痕迹。
程安郁微微转头，看到程序就坐在身侧的单人沙发上，似乎一整夜都没有离开。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安静的书籍，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程序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程安郁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睡得很好。”
这是他离开谢越燃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心底一片平静。
“我去准备早餐。”程序起身，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再坐一会，马上就好。”
“嗯。”
程安郁看着程序走进厨房的背影，心底暖意涌动。
和程序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微不至的温柔。程序永远会把他放在第一位，会照顾好他所有的情绪，会将所有的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他。
比起曾经那段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感情，如今的安稳，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归宿。
手机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程安郁拿起来看，是路西鹤发来的消息。
【安安，早上好呀！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彻底放下过去啦？】
看着好友活泼的文字，程安郁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快速回复：【睡得很好，已经彻底放下了。】
【那就太好了！】路西鹤的消息几乎是秒回，附带一个开心的表情包，【今天天气超级好，要不要一起去城郊的花海散心？那里的春日花开得正好，特别适合放松心情。】
程安郁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犹豫，路西鹤又发来一条消息：【就我们两个人，安静逛逛花海，不会有别人打扰，正好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这段时间，一直是程序陪在他身边，他也很久没有单独和路西鹤好好相处过。路西鹤是在他最难过低谷的时候，一直陪伴开导他的人，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思虑片刻，程安郁回复：【好，我问问程序。】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程序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西鹤约我去城郊花海散心，今天天气很好，我可以去吗？”
程序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只有温柔的迁就：“当然可以。外面风有点大，记得多穿一件外套，早点回来就好。”
他从来不会限制程安郁的自由，也不会干涉他的社交。他尊重程安郁的所有朋友，也愿意让少年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谢谢你，程序。”程安郁眉眼弯弯，心底满是感激。
“不用和我说谢谢。”程序轻笑一声，目光温柔，“玩得开心一点。”
吃过温馨的早餐，程安郁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色外套，和程序道别后，便出门赴约。
城郊花海距离市区不算太远，春日的风光正好，一路春风和煦，沿途皆是盛开的花草，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得轻快起来。
路西鹤早已在花海门口等候，少年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色卫衣，眉眼干净温柔，看到程安郁的身影，立刻笑着挥手：“安安！这里！”
见到好友，程安郁的心情愈发明媚，快步走了过去。
“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路西鹤上下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欣慰，“看来你是真的彻底走出来了。”
“嗯。”程安郁轻轻点头，眼底一片澄澈，“都过去了。”
“早就该这样了。”路西鹤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心疼，“以前你总把自己困在那段感情里，明明被伤得那么深，还不愿意放手。还好现在一切都好了。”
两人并肩走进花海，大片大片的春日鲜花肆意盛开，粉的、白的、黄的，层层叠叠，满目绚烂。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让人瞬间忘却所有的烦恼。
花海深处人烟稀少，安静又惬意，正好适合谈心。
“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你。”路西鹤放慢脚步，和程安郁并肩走在花间小道上，语气认真，“当初你为了谢越燃，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看着都心疼。还好你现在明白了，不值得的人，就该早点放弃。”
程安郁沉默片刻，轻轻开口：“以前是我太执着了，执着于年少时的心动，执着于那段毫无结果的感情。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被爱，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
和谢越燃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永远都是主动付出的那一方，永远都在害怕失去，永远都在独自承受委屈。可和身边的人相处，和程序在一起，他才明白，被爱从来不需要拼命讨好。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路西鹤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温柔，“安安，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太过认真，带着一种超出普通朋友的在意，温柔又缱绻。
程安郁心头微微一动，看着眼前始终陪伴自己的好友，心底满是暖意。
路西鹤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他深陷痛苦的时候耐心开导，在他和谢越燃重逢心绪动荡的时候，第一时间约他出门散心。这份陪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
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没有明确的告白，没有戳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却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在自己心底的位置，早已与众不同。
“我不会了。”程安郁轻轻开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后我只会好好爱自己，珍惜身边所有温柔的人。”
路西鹤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跳悄然加快，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就好。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58章 余生皆悔恨
春日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漫天花香，将两人之间暧昧温柔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他们并肩漫步在花海之中，聊着过往，聊着未来，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不言而喻的默契。比起和程序在一起的安稳温柔，和路西鹤相处，更多的是青涩的暧昧与心动，是年少独有的小心翼翼。
而此刻，不远处的花海入口，一道落寞的身影静静伫立。
谢越燃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他一夜未眠，心底被无尽的悔恨填满，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了城郊花海。他记得，程安郁一直很喜欢春日的花海，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少年无数次提过想要来这里散心，却总是被他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
如今他终于有空来了，却再也没有资格陪在少年身边。
他远远地站在角落，看着花海之中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看着程安郁眉眼温柔的笑意，看着路西鹤眼底毫不掩饰的偏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比起看到程安郁和程序在一起的安稳，看到他和路西鹤这般青涩暧昧的模样，更让谢越燃痛苦万分。
他清楚地看到，程安郁的眼底，已经再也没有半分属于他的痕迹。
少年的温柔，少年的笑意，少年所有的美好，如今都属于了别人。无论是温柔妥帖的程序，还是陪伴多年的路西鹤，都比他更适合留在程安郁身边。
至少他们懂得珍惜，懂得温柔，懂得把少年放在心尖上疼爱。
而他，只会一味伤害，只会亲手推开自己的光。
谢越燃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悔恨。他多么想走上前，多么想再次出现在程安郁的世界里，可理智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能。
他已经是一个彻底的局外人，是程安郁过往里一道不愿提起的伤疤。
如今少年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拥有了温柔的陪伴，他的出现，只会打乱这一切，只会让程安郁再次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无尽的嫉妒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看着花海中相谈甚欢的两人，看着微风中相依的身影，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彻底的失去。
曾经属于他的一切，如今全都成了别人的风景。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春日的凉风侵蚀着自己的四肢百骸。眼底的落寞与悲凉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就这样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做一个最狼狈的旁观者。
花海之中，程安郁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地朝着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可那里只有随风晃动的花海，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路西鹤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询问。
“没什么。”程安郁轻轻摇头，将那一瞬间的异样抛之脑后，“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早已不会再对谢越燃抱有任何期待，心底也不会再因为那个人而起任何波澜。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尘封。
“我们再往里面走走吧。”程安郁扬起笑意，轻声说道。
“好。”路西鹤温柔应声，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陪在他的身侧。
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没有告白，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友人以上的距离，刚刚好，既能肆无忌惮陪伴彼此，又不用急于戳破关系，保留着一份独有的青涩与美好。
而花海入口处的谢越燃，看着两人愈发远去的背影，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
心口的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洞。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底失去程安郁了。
从今往后，少年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他会被温柔环绕，会被真心对待，会拥有闪闪发光的未来，而这一切，都与他谢越燃无关。
是他亲手葬送了所有的可能，是他活该承受这无尽的悔恨。
谢越燃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这片满是春光的花海。
身后是满目繁花，是少年的温柔与新生；身前是无边黑暗，是他永恒的孤独与悔恨。
春风依旧温柔，却再也吹不进他冰冷的心底。
他的余生，注定要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中度过，只能远远看着自己曾经的光，被别人小心翼翼呵护，再也没有半分靠近的资格。
得不到，放不下，忘不掉，意难平。
这是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结局，也是他余生永远无法解脱的枷锁。
回到空旷的别墅，谢越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窗外的春光越是明媚，他心底的黑暗就越是浓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程安郁的笑脸，回放着两人曾经的回忆，每一幕，都成了折磨他的利器。
他开始疯狂翻看曾经的照片，那些被他随意丢弃的合照，如今被他视若珍宝。照片里的程安郁，眉眼青涩，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笑得无比灿烂。
可就是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被他硬生生碾碎，弃如敝履。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照片上，晕开一片湿痕。
这是程安郁离开之后，谢越燃第一次落泪。
所有的自负、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这辈子唯一的偏爱，弄丢了此生最值得珍惜的人。
可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错过之后，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