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第51章

作者:三叶草草草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第四天灾 近代现代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江亦眯了一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迈步,江凌萱走在他左边,陆晏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江亦被夹在中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俩别靠这么近,我走不了路了。”

江凌萱往旁边让了一点,但眼睛还一直往他右手上瞟,陆晏没让,还贴着他走,肩膀挨着肩膀。

走到路边,江凌萱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上了车,依旧是江亦坐在后排中间,江凌萱坐在左边,陆晏坐在右边。

坐在车里,江凌萱伸手轻轻抚摸着绷带,叹气道:““你以后别这么冲了,你又不是警察,拦什么刀。”

江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所以才可怕。”江凌萱的声音低下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怎么办,有时候妈妈也很后悔为什么要把你教成一个善良的乖孩子,如果再坏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江亦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妈妈,那样的话就没有人喜欢我了。”

“怎么会,妈妈喜欢你。”江凌萱揉了揉他的脑袋。

陆晏也贴上来搂住他的手臂,“还有我,我也喜欢你。”

江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悄咪咪地抬眼看了一下江凌萱,见她表情正常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瞪了陆晏一眼。

陆晏疑惑地挠挠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瞪自己,但是老婆瞪人的样子很漂亮,被瞪了也只是嘿嘿地傻笑,一点都不在意。

江亦:“……”

爱上一条傻狗。

到了小区门口,江凌萱付了车钱,三个人下车,王奶奶正在楼下晒太阳,看到江亦手上缠着纱布,吓了一跳,“哎哟,小亦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江亦朝她笑了笑。

“还说没事,都包成这样了。”王奶奶站起来,凑过来看了看,“疼不疼啊?”

“还好,不是很疼。”

“这孩子,从小就嘴硬。”王奶奶摇了摇头,又坐回椅子上。

三个人上楼,江凌萱换了鞋就进了厨房,说要给江亦熬骨头汤喝。

江亦有些哭笑不得,“妈妈,我是划伤又不是手断了。”

江凌萱想了想,说:“那今晚给你做个盐焗猪肝和芹菜炒牛肉,再煮个红枣鸽子汤,给你补补血。”

“嗯嗯,谢谢妈妈,那我先回房间了。”江亦拉着陆晏回到房间。

江亦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眼前一黑,陆晏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快睡一会,系统一直提示说你脸都白得透明了。”

“……噢。”江亦乖乖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个男生举刀对准自己胸口的画面又浮上来,那把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白晃晃的。

他有些不安地皱眉,下一秒就落入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里,陆晏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他眉头松了一些,慢慢沉进黑暗里。

江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很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坐起来发了一下呆才下床。

走到客厅,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滋响,混着锅铲碰到铁锅的叮当声。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江凌萱系着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什么东西,陆晏则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往锅里倒调料。

听到声响,两人回头看,“醒啦?刚好菜也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好。”

陆晏帮忙把菜都端出去,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江凌萱给江亦盛了一碗汤,又给陆晏盛了一碗。

汤是红枣鸽子汤,汤色清亮,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颜色很漂亮,江亦用左手拿勺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没放下勺子,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江凌萱看着他。

“好喝。”

江凌萱笑了一下,夹了一块猪肝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吃完饭,陆晏又帮忙收拾好碗筷才跟江亦一起回房间。

江亦中午睡得久,现在倒是没什么困意,他坐在小沙发上跟陆晏讨论今天的事情:“你觉得那个同学是被催眠了还是吃了迷//幻药?”

“估计是迷//幻药,催眠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好。”

“那是李知霖下的药还是哈克医生下的药呢?今天他们两个都在学校里出现了。”

陆晏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应该要等那个人醒了才能知道了,现在一时半会是猜不到的了。”

“也是。”

江亦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九点了,今天折腾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好几身汗。

“我去洗澡了。”他站起来,用左手解开校服扣子。

陆晏坐在床沿上,正拿着手机翻什么东西,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亦缠着纱布的右手上,眉头拧了一下,“你的手不能沾水。”

“我知道,我套个塑料袋。”

“套塑料袋会漏水。”陆晏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我帮你洗。”

江亦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陆晏的表情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倒显得他反应有些过大了。

“不用。”江亦红着脸低头继续解扣子。

“你一只手怎么洗?打不了肥皂,冲不了水,连衣服都脱不了。”陆晏把他解了一半的扣子接过去,一颗一颗地往下解,动作很轻,指腹偶尔碰到江亦的锁骨,凉凉的。

“而且你那个塑料袋,洗着洗着滑下来了,水灌进去,伤口感染了,又要去医院缝针。你想再缝一次?”

江亦没说话,虽然陆晏说的都是事实,他右手不能动,左手连拧毛巾都费劲,更别提洗澡了,但他还是不太想让陆晏帮他洗,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自在。

“我自己能行。”

“江小亦,不要逞强。”陆晏把他校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蹲下来解他裤腰上的绳子,他的手指碰到江亦小腹的时候,江亦往后缩了一下。

“你别动。”陆晏头也不抬,把绳子解开,裤腰松了,他把裤子往下拉的时候动作很轻,怕扯到江亦的右手。

江亦扶着他的肩膀站稳,把脚从裤腿里抽出来,陆晏蹲在地上,把裤子叠好放在旁边,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浴室,把水龙头打开试水温。

江亦站在房间里,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右手缠着纱布垂在身侧,左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浴室里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投了一个亮堂堂的方框,水蒸气从门口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进来。”陆晏在里面喊。

江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浴室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陆晏把水调好了,花洒搁在架子上,水柱冲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浴室里很快就蒙了一层雾气。

他转过身,看到江亦站在门口,右手垂着,左手挡在胸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表情很镇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陆晏痛心疾首地嘀咕道:“可恶,脖子以下居然全都打码了,胸都不给我看!”

闻言,江亦一下子就变得坦然起来了,他表情正常地走过去,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冲在身上,从肩膀流到胸口,从胸口流到腰腹,水蒸气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浴室的镜子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陆晏把沐浴露挤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涂在江亦肩上,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蹭在皮肤上有点粗粝,但力道很轻,像在擦什么容易碎的东西。

泡沫从肩膀滑到胸口,滑到手臂,滑到腰侧,凉丝丝的,混着热水的温度,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触感。

江亦闭着眼睛,右手举着不敢动,左手垂下来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陆晏把他的左手拿起来,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别摔了。”

他的手指在陆晏肩上收紧了一下,肩胛骨很硬,皮肤下面是结实的肌肉,和看起来一样。

陆晏继续涂沐浴露,从腰侧涂到后背,从后背涂到腰窝,他的手指在腰窝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涂到大腿,涂到小腿。

江亦扶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小心的事。

“转过来。”陆晏说。

江亦转过去,背对着他,热水冲在后背上,把泡沫冲掉,水流顺着脊柱往下淌,陆晏重新挤了沐浴露,涂在他后背上。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陆晏的手指在后背上画圈,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但还是不疼。

“好了。”陆晏把花洒拿下来,冲掉他身上的泡沫,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陆晏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搓了几下,把洗发水冲掉。

虽然这个澡只洗了二十分钟,但是江亦却觉得跟洗了二十年一样漫长,等终于洗完的时候他已经力竭了,任由陆晏帮他擦干身子,又仔细穿好衣服。

陆晏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手指插进发丝里,蹭了两下,“头发还没干透,等一下再睡。”

江亦“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陆晏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稳,不像枕头那么软,但比枕头暖。

“江小亦。”陆晏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你刚才洗澡的时候,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江亦没接话,但耳朵又红了,陆晏闷声笑了好一会儿,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够了,把下巴搁在江亦头顶,声音闷闷的,“不过很好看,每次看到害羞的样子我都特别想亲你。”

“……闭嘴。”

“好嘞。”陆晏闭嘴了,但手还搭在江亦肩上,拇指在他肩头一下一下地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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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第二天是被痛醒的,他蹙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受伤的那只右手正被自己的左腿压着,他抬腿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一看,绷带已经渗血了。

他盯着绷带上那几片暗红色的印迹,愣了两秒,纱布原本是雪白的,现在掌心那一块洇出了几片深浅不一的红色,像墨滴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江亦试着弯了一下手指,伤口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他“嘶”了一声。

外面的陆晏似乎有感应一样,立马就推开房门出现在他面前,看到江亦举着右手,绷带上有血,整个人瞬间炸开了。

“怎么弄的?”他捧住江亦的手,凑近了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压的。”江亦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刚才压在上面的左腿,指责道,“我的腿它不老实。”

陆晏盯着那几片血迹看了好几秒,站起来,“走,去医院。”

两个人洗漱完,江凌萱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热粥。看到江亦手上的绷带红了,她的脸也白了,碗差点没端稳,“怎么又出血了?不是说缝好了吗?”

“睡觉压的。”江亦用左手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没事,去医院换一下药就行。”

江凌萱看了看他的右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叹了口气,“我陪你们去。”

“不用,妈妈你去上班吧,小黑陪我就行。”

江凌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陆晏,陆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江亦的外套,表情很认真,“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

“也行。”江凌萱从包里掏出三张一百块钱塞进陆晏手里,“挂号拿药的钱,不够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江亦把钱叠好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江凌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楼,一直到脚步声听不见了才关门。

早上的医院人很多,挂号窗口排着长队,陆晏让江亦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自己去排队挂号,排了快二十分钟才挂上号,拿着单子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