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第52章

作者:三叶草草草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第四天灾 近代现代

“外科在三楼。”陆晏拉起他的左手,两个人往电梯走,电梯里人挤人,陆晏把他护在角落里,用后背挡住外面的人,他的背很宽,把江亦整个人遮住了,只能看到他的衣领和耳朵。

到了三楼,换药室的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护士掀开帘子叫号,轮到江亦的时候,陆晏跟了进去。护士是个年轻的姑娘,动作很利落,剪开纱布的时候看到那两道伤口,表情变了一下。

“缝了七针?”她问。

“嗯。”

“伤口有点裂,得重新包扎。”护士把旧纱布拆掉,用碘伏消毒,碘伏涂在伤口上的时候,护士看了他一眼,“疼吗?”

“不疼。”江亦嘴硬道。

“不疼你攥什么拳头?”护士笑了一下,动作轻了一些,把新的纱布缠上去,缠了好几圈,最后用胶布固定好。

“好了,这几天这只手什么都别干,别用力,别沾水,一周后来拆线,如果中途又出血了,随时来。”

“谢谢。”江亦用左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纱布。

两个人走出换药室,陆晏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正在看上面的字。

看到江亦出来,他把单子叠好塞进口袋里,“那个同学在住院部五楼,我们上去看看?”

江亦正有此意,他点了点头,“可以,走吧。”

两个人走进电梯,按了五楼,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护士站里的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护士姐姐你好,我们想来看看502病房那个同学。”江亦乖巧地眨了眨眼。

“502病房?”她翻了翻记录,“那个同学早上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别待太久。”

“好的,谢谢。”江亦的脚步快了一些,走到502门口,门开着,那个男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喝。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没那么干了,眼睛也有神了,看到江亦和陆晏进来,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江亦你怎么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江亦在他床边坐下来。

“好多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男生看了一眼江亦缠着纱布的右手,表情变了一下,“你的手……是我弄的吗?”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把刀。”江亦笑了一下,“不碍事,缝了几针而已。”

他把右手放在膝盖上,“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男生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我记得下课的时候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跟一个人撞了一下。”

他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想起来了,是哈克医生,他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江亦身体前倾了一点,“你确定是哈克医生?”

“确定。”男生点了点头,“他穿着白大褂,很显眼,而且他校运会也来了,我不会认错的。”

问到想要答案,江亦也不再继续打扰了,站起来,“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两个人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里的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江亦和陆晏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陆晏按了一楼的按钮,“要去黑心医生那里看看吗?”

“去。”

第42章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哈克诊所的方向走。诊所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开灯,陆晏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了一眼,“没人。”

江亦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户,没有上锁,轻轻一推窗户就开了,他有左手撑着,动作利落地从窗台翻进去,翻过去的时候伤口没扯到。

“哎哎哎!我去!你小心点!”陆晏急得大喊,他才一个没看住这人就翻进去了,“我能把门砸开啊,你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干什么!”

……就是在防止你砸门啊,江亦撇了撇嘴,他从里面把门打开,陆晏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纱布上没有新的血迹才松了一口气。

江亦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的,铁盒子不见了,他蹲下来,打开柜子的门,铁盒子在最下面一层,盒盖上有灰,但边缘很干净。

他拿出铁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还在,那张海豚的照片,那叠医疗记录,那张合影,最底下那张单独的照片也在。

“药呢?”陆晏问。

江亦把铁盒子翻了一遍,没有药瓶,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把抽屉一个一个拉开,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办公用品,第二个抽屉里是病历本,按日期排列,整整齐齐,第三个抽屉锁着。

陆晏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捣鼓了两下,“咔”的一声,锁开了。

江亦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书和一堆杂物,最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没有标签,他伸手把药瓶拿出来,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

“原来在这里啊,快数一下。”陆晏说。

江亦把药片一颗一颗地数出来,放在柜台上。一、二、三……一共十九颗。

他把药片一颗一颗地放回瓶子里,拧紧瓶盖,把药瓶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锁上,“这瓶里面有十九颗。”

但是他们不知道原本应该有多少颗,江亦拧着眉看向手中的药,转头问旁边的陆晏:“你知道原本有多少颗吗?”

陆晏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白色瓶子,“喏,给你,之前顺手从眯眯眼那里拿的。”

“……?”江亦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接过瓶子开始数药。

“这里有20颗,哈克医生的少了一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少了一颗药。

那个男生说他跟哈克医生撞了一下之后就不记得了,刚好这里又少了一颗药,种种巧合,很难让人不怀疑。

“哎!你们怎么进来了?我不是锁门了吗?”就在这时,哈克医生忽然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上前来,“你们两个干嘛呢?偷东西?”

江亦手里的药瓶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哈克医生已经走到了柜台前面,他的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深棕色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赶路过来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我问你们在干嘛?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说话?”

江亦动作从容地把药瓶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看着哈克医生,“昨天学校里有个同学突然拿刀捅自己,被我拦下来了,他说他最后见到的人是你,随后就没有记忆了。”

他说完后眼睛一直盯着哈克医生的脸,生怕错过哈克医生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哈克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看起来不像心虚,更像是疑惑,“昨天?哪个同学?我没什么印象了。”

“高二三班,坐在后排靠窗的那个男生。”陆晏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我不认识什么高二三班的同学。”

江亦又继续补充道:“他说他是在厕所撞到了你,你还跟他道歉了,有记忆吗?”

哈克医生恍然大悟,“噢噢,那我记得,当时太失魂落魄了,没看清路,就撞到了一个小同学,但我撞的是肩膀,又不是脑袋,怎么还把人撞疯了呢?”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解。

“你这瓶药少了一颗。”陆晏直接点明,他晃了晃药瓶子。

哈克医生表情变化不大,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接过药瓶,把药倒出来重新数了好几次,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应该有二十颗才对啊,怎么少了一颗?”

“我没动过这瓶药。”他把药瓶放下,“从船上带下来的时候是多少颗,现在就应该还是多少颗,除非有人动过。”

“那你觉得谁有可能动过?”陆晏问。

哈克医生靠在柜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想了一会儿,“这间诊所,平时来的人不少,病人、取药的、送快递的,不过……知道这瓶药的只有你们和李老师,但是他最近没来过这里,只有你们会来。”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面前的两人,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不会是你们拿了,然后贼喊捉贼吧?”

江亦:“……”

陆晏乐了,“要是我干的,那你就不会活着了,所有知道这瓶药的存在的人我都会第一时间杀了,以绝后患。”

闻言,哈克医生瞬间躲到柜子后面,举着凳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三人沉默地对持片刻,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同时扭头看去,李知霖站在门口。

感受到屋内明显不太友好的气氛,他挑了挑眉,轻笑道:“好热闹啊,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哈克医生仿佛看到了救兵一样,他跑到李知霖身后躲着,“不,李老师,你来得正是时候。”

“你来得确实很是时候,现在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在你们两个人当中,你们可以开始为自己辩护了。”

陆晏拉着江亦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铁锤往桌子上一敲,气势汹汹地喊:“升堂!”

江亦默默挪远了一点。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应该这样泼我脏水吧。”李知霖的表情很无奈,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哈克医生认同地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两个趁我不在的时候撬开我医院的门跑进来翻东西,怎么看都是你们两个更可疑吧?”

李知霖笑容一顿,他扭头看向哈克医生,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小黑同学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小亦有什么关系?我家小亦完全是被带坏的。”

“嘿,你个贱人,我上次那拳果然还是打轻了,什么叫你家小亦?你看我老婆鸟你吗?天天就靠着脑补过日子了,可怜到我都懒得骂你。”陆晏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他撸起袖子,骂完李知霖又指着哈克医生骂。

“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特么傻叉啊?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们还在帮你开脱,让你解释,你倒好,居然跑去跟他站队乱咬人,你还医生呢,怎么没把你脑子也治一下?”

他叉着腰如同蛮横闹事的老大爷一样,将两人骂得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没办法打人,他现在已经开杀了。

李知霖咬着牙,气笑了,“小亦是没理我,但他好像也没理你吧?天天追在他后面喊老婆,他应过你吗?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两人怒视对方数十秒,眼里的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然后他们一起转头看向江亦。

忽然成为焦点的江亦:“……”别搞。

他伸手拉了一下陆晏的手,憋了半天,把脸都憋红了才小声开口:“老公,你坐下,好好说。”

陆晏哪里还坐得住,他爽得仰天长啸,恨不得原地化身为一只奔跑在雨林的猴子,兴奋地到处呼呼哈哈。

此时什么李知霖,什么哈克医生,什么凶手,通通如泡沫般化开,他眼里只剩下江亦羞涩模样,耳边只有江亦喊的那句“老公”,他短暂地原谅了这个世界。

李知霖温和的表情彻底垮掉,他眼里是江亦从未见过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陆晏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只刚打完胜仗的公鸡,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得意。

他用力回握住江亦的手,还故意举高了一点,让李知霖看清楚他们两个是十指相扣的,“听到了吗?他叫我什么?老公!他喊我老公!不好意思哈,哥们过得很幸福,小丑只有你一个。”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三个调,尾音往上翘,像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对着整条街广播。

李知霖握紧拳头,他语气冰冷地开口:“小亦,过来,你是乖孩子,不应该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我说过了吧,不要多管闲事,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江亦撑着下巴,直直和他对视。

“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我们班有个同学昨天被人下了迷//幻药,导致差点自杀身亡,这种药只有你们两个才有,你们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没有就都送去警察局吧。”

哈克医生一听要报警就急了,连忙解释:“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虽然我是撞了他,但我没下药,而且这药是口服的,只是撞到根本就来不及下药。”

“很有道理,正方说完了,请反方发言。”陆晏的视线移向李知霖。

李知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开口:“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同学,怎么下药?”

哈克医生从他身后跳出来,“你就在学校里,作案时机可比我多,我这种不经常在学校的根本没有作案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