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张妈把他的早餐端过来,季存言也没空想别的,埋头就开始干饭。
一大早就跟打仗一样,不过好歹是赶上了,和傅修允一起走出了餐厅。
一路上,傅修允全程闭着眼安静地盘串,好似在四周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入秋了,前几天还暖和呢,昨晚忽然就断崖式降温。
季存言缩了缩脖子,本来就冷飕飕的,有傅修允在,仿佛空气更冷了。
车里鸦雀无声,连薛亮都觉得不太习惯,等红灯时往车内后视镜看了好几次。
下车的时候,季存言清了清嗓子,和往常一样笑着道:“三少,谢谢你啊。”
傅修允依然闭着眼,脸色冷硬,全然把他当成了空气。
季存言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薛亮疑惑地看了看季存言,又看了看傅修允。
瞬间明白了什么,赶紧回过头去。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冷战,可不是他能掺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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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恹恹地走进了大厦,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到傅修允了。
一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天气也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他只得强压着让自己投入工作,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快中午的时候,出外勤的叶爽发来好消息,说他又拿下了一个客户,签了单子。
季存言心情这才舒爽了些,给叶爽发了个放礼炮的表情包。
季存言:【恭喜我们的战神小叶子,想要什么奖励呀?】
小叶子:【奖励自己再刷十遍傅修允的视频,嘻嘻~】
季存言正在打字,叶爽就把这句话给撤回了。
小叶子:【抱歉抱歉,一高兴给忘了,以后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瓜怂小猫.jpg】
季存言:【  ̄へ ̄】
其实,哪怕叶爽不提,他也忍不住要想。
仿佛有一千个傅修允打坐盘串的大头娃娃在他眼前乱飞。
真是令人头大……
数不清多少次点开“法学院”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紫砂壶的头像出神。
实在忍不住,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他们是互助病友,要了解对方的情绪才能有效促进治疗。
这是傅修允自己说的,所以他关心一下病友的情绪,这总归没什么问题吧?
可是,傅修允又没说今天治疗,他这时候关心是不是也不太对?
这段话他死活发不出去,打了删,删了打……
反复几次,他索性退出了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第二天,傅修允在车上依然合着眼半句话也不跟他说,下车时,季存言用力抿一下嘴唇,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他道:“谢谢三少,那我走了。”
傅修允眼皮抖了抖,睁开来。
但只是斜着眼睛,淡淡瞥了季存言一眼。
劳斯莱斯古斯特丝滑地开走了,季存言揪着小挎包的带子,心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导致手里的工作没完成,反正回去也是心烦,季存言索性决定加一会儿班。
拿出手机给张妈发了条信息,说今天不用准备他的晚餐。
快八点的时候,他才把手里最新的数据传到共享盘里。
收拾好东西,神色恹恹地往下走。
大厦楼下已经没什么人,过了下班高峰期,反而好打车。
季存言走到路边去,正准备打开嘟嘟打车小程序,忽然传来低哑的声音。
“存言。”
他转过头,陆之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路灯映照下,季存言看清了陆之珩的脸。
快两个月不见,那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正用那种深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第34章 全都看到了?
季存言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陆之珩快步追上来,抓住季存言的手臂:“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季存言撇开他的手:“我没在躲你。”
陆之珩转到季存言面前,哑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我们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季存言抬起头,认真道,“陆之珩,我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给我们之间最后再留点儿余地吧。”
他说完,绕开陆之珩往前走,却被陆之珩抓住肩膀拽了回来。
这力道很粗鲁,季存言警惕地反抗起来。
后脑勺忽然被扣住,陆之珩埋下头来要吻他,季存言用力一偏头,陆之珩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季存言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察觉那人还要用强,索性用力一推,抬手一耳光扇过去。
旁边不远就是大马路,车来车往的,偶尔还有路过的行人。
季存言并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陆之珩非要来逼他。
陆之珩被扇得后退半步,他舔了舔唇,像在回味一般。
“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吻过你……”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存言,双眼逐渐发红,控诉道:“你是我的Omega,我却连亲你一下都不行,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吗?”
“可是这个情况是今天才有的吗?”季存言也被惹急眼了,冷声回道,“你追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一清二楚,是你说你可以克服,是你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什么都能放弃。”
“那你为什么不吃药!”
陆之珩低吼起来:“为什么从不体谅我有多痛苦,有多难熬?我那么喜欢你,存言,我那么喜欢你的信息素,亲都不让亲,换谁不被憋疯?”
季存言震惊地看着陆之珩。
他没想到陆之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以为,哪怕分手了,至少还有些许美好的回忆,毕竟陆之珩这些年一直对他温柔体贴,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
这些年他心里一直很清楚,过敏症的特殊情况摆在这儿,两人走到最后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他以为他们好歹在一起三年,即便某天分手了,也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所以哪怕当场撞见陆之珩和别人滚在一起,他也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没有对陆之珩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他仅仅是觉得,时间到了,他们走到头了。
却没想到陆之珩居然转过头来责怪他。
责怪他得了这个怪病,才害得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然而事实却是,自从和陆之珩在一起,他的过敏症就越来越严重,怎么可能没吃药呢?
谈恋爱的人就算没有直接亲密接触,就算他谨慎地贴了三层抑制贴,也难免会被陆之珩的信息素沾上。
用陆之珩的话来说,是无法控制,是情难自禁。
所以和陆之珩在一起那三年里,他一直在吃药,饮鸩止渴,最后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季存言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就不应该开始。我也直说了吧陆之珩,我没有喜欢过你,我对你最多就是感激、感动,无论有没有这个病,我都没有想跟你亲近和亲热的冲动。”
陆之珩瞳仁剧烈一缩,惊愕慢慢爬上他的脸:“你说你没有……没有喜欢过我?”
“对,”季存言表情冷硬,“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说出这样的话,季存言心底也在发颤。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何况是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人。
陆之珩眼中闪烁起泪花,似乎还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
没错,三年来,季存言从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他。
他以为季存言只是不喜欢把这些肉麻情话挂在嘴边,毕竟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季存言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然而今天季存言却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们之间这三年又算什么?
陆之珩看着季存言的脸,抽了抽嘴角,失笑道:“为什么……存言,为什么你连绝情的样子都这么漂亮?我想恨你都恨不起来……”
“但你胡搅蛮缠的样子,却有些面目可憎了。”季存言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开。
这么伤人的话都说出口了,他们总该断干净了吧。
却不料刚走出几步,陆之珩忽然又冲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存言,你不要离开我……原谅我好不好,我求你……”陆之珩嗓音染上了哭腔,“我不能没有你,存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季存言飞速挣脱陆之珩,因为用力过猛,上衣的装饰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他也懒得管,拢了拢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存言!”陆之珩还想追上去,但兜里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