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这人,真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睡没睡相、吃没吃相。
和他认知中的Omega完全不一样。
不,和他认知中的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
傅修允顿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原本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lpha?”
“当然啦,”季存言猛地坐起来,“我以前跑步打球样样第一呢,别看我胳膊细,我也是有肌肉的。”
他说着,竟撩起睡衣,把肱二头肌亮给傅修允看。
傅修允眉毛抽了抽,不禁笑了起来。
嗯,头一回见到Omega在Alpha面前秀肌肉的。
季存言咧开嘴嘿嘿一笑:“瞧见了吧?曾经我也是个Alpha预备役,谁想得到最后竟然分化成了Omega呢?当然,我不是说Omega不好啊,而是我这个性格,这颗自由放浪的心,无处安放啊。而且最倒霉的是,居然还得了信息素过敏症,别说出去浪了,连出门打个公交都得裹成粽子,别提有多惨。”
傅修允不禁想到第一次见到季存言时,那人确实是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因为被薛亮当成偷听贼,急得那眼珠子出溜出溜的转。
“后来,我爸妈又陆续生了两个妹妹,我那俩妹都是Alpha呢,一个是体育生,一个在警校。”季存言说这话时,眼底透着一股子骄傲。
“她们从来不让爸妈操心,反倒是我,这些年,我给他们钱他们也存着不敢用,就怕万一哪天我这个病急用钱……”
他嗓音低了下来,语气怏怏:“他们平时不说,但我心里知道,我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负担……”
季存言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身侧投下来一道阴影,鼻息间传来淡雅的乌木沉香味。
他一抬头,傅修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
正垂眸看着他。
用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眼神。
傅修允慢慢坐到他身侧,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治好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季存言却听得一阵感动。
明明一直是傅修允在付出,一个月300万不说,天价抑制贴说给就给,珠宝金表说送就送,还纡尊降贵陪他到农村来。
按理说,应该他这个拿钱的人来表决心对傅修允说,我一定会治好你。
却不料这句话反而先从傅修允嘴里说了出来。
弄得好似他连吃带拿一样。
季存言把乱晃的二郎腿放了下来,真心道:“那我也会努力,把你治好的。”
傅修允轻轻一笑:“好。”
他说完,垂眸看着季存言的嘴唇。
季存言心神莫名地一荡。
空气安静下来。
乌木沉香开始涌动。
温柔、熨帖、令人沉醉。
季存言的心越跳越快,傅修允缓缓低下头,向他凑近。
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傅修允的热气喷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抬了抬眼,傅修允那深邃的五官就这样放大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能迷倒万千Omega的俊脸,季存言咽了咽,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傅修允想要和他接吻。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下就让季存言心跳加速。
但他很清楚,傅修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治疗。
傅修允刚才说会治好他,所以努力做尝试,想要通过接吻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
他们的嘴唇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他只需要轻轻往前一凑,就能亲到傅修允的嘴唇。
季存言手指暗暗蜷曲,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在傅修允的嘴唇贴上来的前一秒,他身体忽然往后一弹。
瞬间退回了安全距离。
傅修允抬起眼来,目光茫然地看着他。
“今天不行,赶了一天的路,太累了。”季存言磕磕绊绊地解释,“对,太累了,我容易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还是,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完,一头栽倒在床上,抓过被子捂住自己,侧身安静蜷缩起来。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傅修允似乎沉沉呼出一口气:“那晚安。”
季存言从被窝里闷声道:“嗯嗯,晚安。”
屏息凝神等了好一会儿,床垫才晃了一下,傅修允起身走开了。
季存言在被窝里用力闭紧双眼。
老天,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傅修允想的是治疗,但他却不是。
他脑海里……
全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真是疯了疯了……
-
季存言平时睡觉都是四仰八叉,翻来覆去,今天因为知道傅修允就在房间里打坐,他就裹着被子一动也不动地装睡。
事实证明,装睡比失眠还累,第二天他快9点才醒来,精神还蔫蔫的。
傅修允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口一边盘串一边和人打电话。
季存言无精打采地洗漱完,才出来和傅修允一起进村去。
爸妈说早餐都做好了,等他们回去吃。
季存言确实馋他爸腌的小咸菜了,就是不知道傅修允吃不吃得惯。
经过了珍珠项链和大金表的洗礼,陈万秀看傅修允的眼神更加欢喜了。
吃完早饭,季存言想着带他去田边走走,却不料刚一出门,一堆人就围了上来。
“呀,这就是了,小言的Alpha。”
“大城市里来的吧?哎哟长得好高哦……”
“就是身上穿得灰不溜秋的……”
“你懂啥,城里人都这样穿,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成天花花绿绿的。”
……
他们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大爷上前一步,直接对着傅修允贴脸发问:“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呀?吃什么长这么高?”
傅修允礼貌一笑,回道:“我是A市人。”
这个口子一撕开,其他人全都七嘴八舌地涌了上来。
“你做什么工作的呀?”
“一个月赚不少钱吧?”
“你跟小言怎么认识的?打算啥时候摆席呢?”
只眨眼间,傅修允就被围了个团团转,连季存言都被挤到边儿上去了。
这什么情况?
季存言无语地回头看向陈万秀。
陈万秀居然还得意洋洋地笑着。
季存言走过去摇了一下陈万秀的胳膊,咬牙低声道:“妈,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呀?”
陈万秀理直气壮道:“能说什么?我当然如实说呀。他们平时有丁点儿大的喜事就朝我炫耀,还隔三差五上我们家说亲,尤其是那村长,也不瞅瞅他那儿子都长得什么德行,还敢来惦记你,现在你找了这么个又高又帅的Alpha,正好让他们看看自身的差距都在哪儿!”
季存言:……
真是头大。
他再回头一看,感觉半个村的大爷大妈都来了,要不是傅修允长得高,估计都被他们给淹没了。
这阵仗,实在可怕。
季存言想上去帮忙解围,但很快发现,傅修允根本不需要。
他那高深莫测的微笑和从容不迫的语调,把一众大爷大妈给唬得团团转。
出手更是大方,不知什么时候让薛亮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见者有份,连路过扛锄头去菜地的张大爷都莫名其妙被塞了一个。
陈万秀眼睛都放光了:“瞧瞧,瞧瞧,我们小傅多会做人啊。”
季存言:……
发红包也就罢了,后来竟演变成要傅修允给他们家孩子安排工作。
那架势,恨不得把家里的旺财送去当保安队长,灶台上的擀面杖也送去当个防暴棍。
这群人仿佛是从那盘丝洞、黑风洞里跑出来的,傅修允在他们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块唐僧肉。
季存言吓得赶紧挤进去,抓住傅修允的手,把人给拉走。
那气势,就跟解救师父的孙悟空一样。
一直走出快一里地,村里的大爷大妈才散了。
季存言喘了喘气,抱歉道:“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没把你吓到吧?”
傅修允垂下眼睛,看了看季存言和他牵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握得更紧了些:“吓不到我,他们对我热情,说明我很给你长脸。”
季存言哭笑不得:“你有钱啊,当然长脸啦,对了,你刚才发出去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