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嗯,你说。”傅修允没有睁开眼,但第一时间回应了他。
季存言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这个人习惯很差的,成天吵吵闹闹,上蹿下跳,还疯疯癫癫的。”
傅修允慢慢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季存言:“我知道。”
季存言惊讶:“你知道?”
傅修允点头:“嗯。”
季存言噎了噎:“那……既然你知道,你这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时间长了一定会很烦我的。”
“不会觉得你烦。”傅修允说这话时,双眼沉静又温柔,季存言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深吸两口气,又道:“而且,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是家世,身份,地位,还是……”
傅修允依然温柔地看着他:“我不需要考虑那些。”
果然还是那么犟,和当初死活劝不动非要跟他下农村的时候一个样儿。
季存言又喝了一口:“可是……现在但凡有些底子的家庭都会选择门当户对的,这样才能强强联手。”
傅修允终于思索起来。
季存言以为这人终于肯听进他的话,但他想错了。
傅修允想了一会儿,道:“话虽然这么说,但那些选择了门当户对的,最后也未必有善终。”
他爸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妈妈那时年轻貌美,家庭殷实,嫁给傅启嵘的时候,也曾让A市商圈为之震动。
但那又怎样呢?
当初有多轰烈,最后就有多潦草。
“利益,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获取和交换,我不需要通过婚姻来巩固,你担心的那些事,全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做你自己。”
有什么暖乎乎的东西流进了季存言的心里。
这些年,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让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只要遵从内心,做自己。
傅修允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吗?”
季存言噎住。
傅修允淡淡一笑:“那现在该我问了吗?”
季存言眨了眨眼:“你……要问什么?”
傅修允勾起唇角,向他伸出手:“愿不愿意接受我,做你的Alpha?”
看着傅修允伸出来的手掌,季存言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他知道,那群啄木鸟又开始出来作乱了,而且这回好似发了狠,忘了情,疯了一样地狂啄不停。
季存言不得不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心口。
热意在那里积攒,越来越浓,越来越满,越来越鼓胀,再也抑制不住,升腾起来,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傅修允伸出来的手掌就在他面前。
这还叫他怎么拒绝?
他的身体无法拒绝,他的心更无法拒绝。
他握紧傅修允的手,整个人用力扑了过去。
饶是傅修允也被他撞得向后一颤,随后结结实实地搂紧怀里的人。
直到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了一起,季存言才知道,原来傅修允的心脏也在狂跳。
原来不止是他心里住了一群啄木鸟,原来那阵撞得胸口发颤的热烈心跳,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奏。
傅修允满足地闭上眼,吻了吻季存言的额发,仍有些不确定似的,问道:“那你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季存言在他怀里笑:“不然呢?”
傅修允手掌揉着那人细软的腰:“我要听你亲口说。”
季存言退出来,直起上身,双手捧住傅修允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傅修允,我愿意。”
第65章 被窝的咬合力
两人正式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不过季存言很快发现,傅修允虽然搬进来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和没搬进来差别不大。
那人实在太安静了,存在感极低,他时常会突然忘了房间里还有一尊佛搁那儿打坐。
季存言从小就五音不全,但不妨碍他喜欢唱歌。
他一高兴就喜欢哼哼,洗澡的时候更加无法克制,不唱几句,这个澡都洗得不顺畅。
以前租房子的时候怕扰民,得忍着,只能小小声唱。
住进澜止居以后,他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要,带上最好的剑,翻过最高的山……”
他沉醉其中,有种走进浴室就如同走上歌剧院舞台的错觉,花洒喷出的每一滴水珠都是被他的歌喉迷住的听众。
今天他高兴,唱得更来劲了,出了浴室还在引吭高歌。
“陛下我叫达拉崩吧斑得贝迪……”
唱到一半,忽然闭了嘴。
因为发现傅修允赫然站在浴室门口。
他尴尬一笑,紧急刹住了车。
傅修允不是在楼下打坐吗?怎么上来了?
难道是被他吵到了?
季存言揉了一把湿发:“不好意思,我独居习惯了,忘了你也在。”
傅修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唱。”
“不了,会影响你打坐。”
老天,他哪好意思?
“不影响。”傅修允说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自然而然上去给季存言擦头发。
季存言懵懵地抬起眼睛,瞧着傅修允。
鼻尖传来淡雅的沉香味,是傅修允的味道。
季存言偷偷抿住唇,心里升起一阵温软的甜意。
傅修允简单给他擦了擦,熟门熟路地把毛巾挂好,又取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直到轰隆隆的声音伴着热风吹来,季存言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放东西一向很刁钻,为此母上大人经常批斗他。
可是傅修允怎么一下就知道他的吹风机放在哪儿?
连那块擦头发的毛巾也能精准无误地挂回到他平时习惯的位置。
甚至,淡绿色毛巾是洗脸的,淡黄色是擦头发的,傅修允都没拿错。
是巧合吗?
正漫无边际的想着,傅修允已经给他吹完了,揉着那一团松软的茶棕色,问道:“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啊?”季存言一懵,早已不记得刚才的事,他挠了挠头,“我也忘了,随口哼的。”
傅修允也没追问,转身把吹风机放好,从小盒子里取来一个咖啡色发圈递给季存言。
季存言接过来,惊得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傅修允随手一指:“看你就放在旁边的。”
季存言难以置信。
他明明放了那么多东西,傅修允怎么精准拿到这个咖啡色发圈的?
一般来说,他洗完澡、吹完头发后就会用发圈把留海绑一个小揪揪,方便做面膜。
但傅修允怎么会知道?
这有点儿诡异了。
就好像,傅修允已经和他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好长时间,对他最细微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
可是,傅修允明明才搬进来第一天啊。
季存言狐疑地瞥着傅修允,却见那人面色如常,拿起浴袍,进浴室去了。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还是说,是标记以后就会心有灵犀,能感知对方的想法?
季存言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拿上发圈,下楼去了。
他以为傅修允常年都打坐,不睡床。
除了上次不小心被陈万秀同志用一两烧刀子干趴下的时候倒在了床上,其余好几次都没见他睡床上。
结果等他敷着面膜打完一局游戏,上楼一看,冲完澡的傅修允竟已经安静地坐在床头,看起了书。
呃……看的是他的那本《杀手数独技巧指南》。
季存言凑过去:“你也会这个吗?”
傅修允翻了翻:“一般般,没你厉害。”
“那肯定的,”一提到这个,季存言就扬起了眉,“从小到大,我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傅修允含笑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视线下移,落在了敞开的睡袍领口上。
感觉到傅修允的目光,季存言脸上一烫,还没来得及把领口紧上,傅修允就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