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50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原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瞪了原思邈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少说一句吧。”

“好好好。”原思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不说了,你没吃亏就行。”

说完,她朝原澈抬了抬下巴,轻飘飘地命令道:“走,跟姐姐回家。”

林再山这才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原思邈:“你有什么权利带他走?”

“我有什么权利?”原思邈抱起胳膊,一脸高傲,“我是他姐!这屋里谁比我更有权利?你吗?你是哪位啊?”

林再山懒得跟她拌嘴,直接转向原澈,手攥着他的衣角,故意把声音放轻:“老公,你说话!我们昨晚可是那个了,你不会不想负责吧?”

他故意把那个“那个”说得很暧昧,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忍心吗”的委屈。原澈站在中间,左边是原思邈咄咄逼人的目光,右边是林再山楚楚可怜的眼神,身后还有林文郡一脸“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的茫然,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让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更是变得无比迟钝!

“老公——”林再山又催促般地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像在撒娇。

原澈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思邈已经抢先一步:“负责?你是女的吗?你让我弟弟负责?”

“怎么?”林再山不甘示弱,脖子一梗,“男的就不能要求对方负责了?”

“你会怀孕?”

这句话正好戳中林再山的死穴。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哈!”原思邈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嘴角扬起来,语气里全是得逞后的痛快,“你能S到我弟弟,是你占便宜了,知不知道?”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林再山回过神来,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伸手扳过原澈的脸,让他正对着原思邈,无赖般地挑衅道,“我还说你弟弟S了我,是他占便宜了呢!”

他捏着原澈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来,老公,你说——你昨晚爽不爽?”

这个问题一出口,林文郡的眼睛直接瞪圆了。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原思邈连看都没看他,抬手就是一个“闭嘴”的手势。

“大公0消停点儿!!”她头都没转,目光一直钉在原澈脸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原澈来,你说实话——你爽不爽?”

“大胆说,老公!”林再山不甘示弱,也跟着怂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鼓励,“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她!”

原澈僵在两人中间,被来回推搡拉扯,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

算了。他在心里又一次默默认了命。

认了“不管怎么解释都有人不满意”的命,认了“不管选哪边都会伤害另一边”的命,认了“不管自己多难受,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自己”的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酝酿——确保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不会结巴,确保语气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确保林再山不会哭,原思邈不会炸,确保这句话能把眼前这锅已经煮了太久的沸水盖住,哪怕只是盖住一小会儿。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他睁开眼,看见林雅君正满脸震惊地站在门口,手里那只精致的小皮包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妈妈。”原澈下意识喊了一声,刚要上前去扶,原思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雅君跟前——

“你回来得正好!”原思邈指着林再山,几乎是在控诉,“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之前连我弟弟是他老公都不敢承认,当缩头乌龟当得比谁都利索。现在倒好,上赶着爬我弟弟床上来了!你来说说,这事儿谁对谁错?”

“我当缩头乌龟?”林再山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被子一掀,赤着脚跳下床,已经顾不上自己这副样子在一个长辈面前有多不像话,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当初是谁给我打电话逼我结婚的?是谁说——”

原澈没再听。他的注意力全在扶着头、脸色发白的林雅君身上,他迈步要走过去扶林雅君回房,手腕却被林再山一把攥住。

下一秒,林再山当着所有人的面,捧住了他的脸。

吻落下来的时候,原澈的大脑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般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嘴唇上的触感温热又急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破罐破摔的疯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你给我放开他!!!”

原澈猛地推开林再山,他下意识以为是林雅君——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可一偏头,却看见林雅君根本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类似放空的呆滞。

那是谁叫的?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像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原澈猛地转过身,看见原思邈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愤怒。

屋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思邈活活被林再山气晕了!!

第50章 你不要碰我

原思邈这一晕,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礼拜。

原澈一开始以为她是装的。以原思邈的性格,她完全干得出这种事——看不惯林再山,又拦不住他,干脆两眼一闭往地上一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拽过来,顺便让原澈脱不了身。

他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都想好了,等到了病房,如果看到姐姐躺在床上一脸得意地冲他眨眼睛,他就转身走人。

可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原思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贴了好几层。

他在心电监护发出的嘀嘀声里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思邈没有睁眼,呼吸很轻。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凉凉的。他想起小时候原思邈被打之后发烧,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替她暖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大人,要把姐姐当成小孩子来保护。现在握着原思邈冰凉的手指,忽然觉得时间没有往前走,而是在原地打转。他还在那个岛上,还在那张随时可能钻出黑影的床上,还在握着姐姐的手,等她醒来告诉他“没事了”。

这样的回忆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曾经的我想要成为你的庇护,现在呢?反倒成为伤害你的武器了吗?

*

后来医生说原思邈是低血压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律失常,不算太严重,但需要静养,不能做重活,原澈听完苦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毕竟原思邈住院的这几天,已经把使唤人这件事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要喝温水,不能烫不能凉,必须是原澈拿体温计量过的那种温水。她要在床上洗头,原澈端着脸盆,弯腰站在床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慢慢地淋水、搓泡沫、冲洗。她的头发很长,湿了以后很重,原澈怕泡沫流进她眼睛里,手都酸了也不敢换手。洗完头之后她用毛巾包着头发,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你比护工强多了。”原澈不知道她是夸还是阴阳怪气,于是也没问,把脸盆端去倒掉,又回来替她吹头发。

除此之外,原思邈每天都要说林再山的坏话。早上一睁眼说,中午吃饭说,晚上睡前说,像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她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意思——林再山不是好人,林再山配不上你,林再山接近你就是图钱。

原澈给她倒水的时候她在说,原澈给她削苹果的时候她在说,原澈把她扶起来喂药的时候,她把药含在嘴里,含了半天,咽下去之后第一句话还是林再山。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吗?因为他怕你跑了。不是舍不得你这个人,是舍不得你这个——”

“姐,药苦不苦?我给你拿颗糖。”原澈打断了她。

原思邈看了他一眼,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糖往嘴里一塞,含混地说了一句:“苦,比你那个林再山还苦。”

原澈没有说话,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在床头柜上,叠了四折,又叠了四折,叠到不能再小,最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

回到岛上的头几天,原思邈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浑身湿漉漉的,看什么都不顺眼,但又不肯承认自己虚弱。

她把贵妃椅搬到了花园的廊下,半躺着晒太阳,狗狗团在她脚边,时不时地拿头蹭蹭她的脚背。原澈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屋里出来,放在她手边的石桌上。原思邈看了一眼,又偏过头,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林再山以前是不是也让你这么伺候他?”

原澈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没有接话。

“肯定是的,”原思邈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这个人,心最软了,他亲你一口,你就能给他当牛做马。”

她伸手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到嘴边,吹了吹,忽然又不喝了,勺子往碗沿上一搁,又开始了,“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他穿个那什么玩意儿就是真心了。他那个人,什么做不出来?”

原澈看着花园尽头的那排月季。月季开过了最盛的时候,花瓣边缘开始发枯,卷起来,像被火烧过一样。

“这个花开得还挺好看的。”他一如既往地转移话题。

原思邈当然能听出里面的意思——不是“花开得好看”,是“我不想听了”。

她撇了撇嘴,把那勺已经凉了的银耳羹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原澈没有听清,也懒得问。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每天都在说。

他也知道原思邈为什么要这样。她怕他回心转意,怕他又跳回那个火坑,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从火坑里出来过。他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待着,从蹲着变成站着,从站着变成靠着墙,但墙还是那堵墙,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他还爱着林再山,甚至可能比以前还要爱,无论谁问他,他都不会否认这一点,但他更确信的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回到林再山身边。

而在原思邈的世界里,一切事情都是非黑即白,所有人都是非好即坏,让她理解这种爱中有恨,恨中有爱的微妙情感,实在太难了。

就像这次,原思邈反反复复地说林再山是拿亲妈当诱饵的大骗子,可原澈却不这样认为,他不怪林再山骗他,他怪的是林再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更不是因为“你不敢公开我”。是因为他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认真地、诚恳地、不带表演地、不把自己放在下位或上位的——跟他好好说过话。

林再山道歉,但道歉完就献身。林再山求复合,但求复合的方式是把人灌醉、然后把自己的身体献出去。他的所有挽回手段都是同一种逻辑——我用我自己换你回来。在原澈看来,这不是爱,是交易,而他现在不想再做这笔交易了。

他想要的是两个人坐下来,把那些烂掉的、碎掉的、摊了一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捡起来,看看哪些还能用,哪些干脆扔掉。而不是对方脱了衣服不分青红皂白地扑上来,说“你睡我一次,咱们扯平”。

扯不平的。他从来不是要扯平,他想要的是——你懂我一点,哪怕只懂一点点。

可林再山不懂。原思邈也不懂。一个是用身体道歉的人,一个是用攻击保护的人。他坐在中间,被两股力量往相反的方向拉扯,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左右两边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但精神上却和他距离遥远。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放弃。他坐在藤椅上,看着那排月季的花瓣落了几片,慢慢地、打着旋地落在草地上。

傍晚又起风了。

他低下头,裹紧了外套,又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不管他记不记得,不管他愿不愿意,那件事已经像一颗钉子,被钉进了他和林再山之间那堵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墙里。

以前他至少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可现在他连自己到底是个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分不清了。他的脚底下没有地,头顶上没有天,他悬浮在半空中,四面都是雾。

但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没有动摇过的东西——比信仰坚定,比习惯持久,比他对林再山的爱还要根深蒂固。不管林再山怎么骗他、怎么算计他,那天晚上,如果他在对方不清醒的状态下做了那种事,他就该负责。

跟复合无关,跟和好无关,跟“你还爱不爱我”和“我还值不值得你爱”都没有关系。

是负责。

这段日子里,这样的想法被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每嚼一遍都觉得咽不下去,他想不出一个既不用回去、又能把这份“责任”兑现的办法。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在花园里陪着原思邈晒太阳,替她倒水、剥水果。原思邈以为他是在听话,以为自己的耳提面命起了作用。但事实是,原澈一刻都没忘记过这件事,不仅没忘记过,而且这样的念头越来越重,重到好几次在梦里,他都看见林再山一个人坐在那里,很可怜地掉眼泪。

他想伸出手,伸出手又不知道该摸哪里。于是他只能在梦里站着,站到醒过来,却摸到自己的脸,满手都是温暖潮湿的眼泪。

*

这天傍晚,原思邈在客厅里敷面膜,狗狗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猫都闭着眼睛,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佣人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原思邈没有睁眼,嘴唇在面膜纸下面动了动:“我跟你说个事啊。”

原澈伸手够了个橘子,等着下文。

“我认识一个人,做游艇生意的,长得特别帅。”原思邈说着,伸手从脸上揭下面膜,随手叠了一下,扔进垃圾桶。“真的,我不骗你,就是那种——你看到就会‘哇’的那种帅。”

原澈慢条斯理地剥好了橘子,刚要往嘴里送,原思邈就伸过手来,把他手里那瓣橘子抽走了,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继续说:“他上次开游艇带我们出海,那个身材——啧啧啧,”她摇了摇头,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可不是那种练得很夸张的肌肉男,人家的身材很匀称的,穿白衬衫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咽下橘子,忽然凑近原澈,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而且他单身,钻石王老五,追他的人能从码头排到机场,他一个都没看上。我觉得他眼光高,是因为在等你。”

原澈往后靠了靠,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原思邈总是这样,只要逮到一点机会就会见缝插针地说些有的没的,原澈本以为时间长了她就好了,可事实是,原思邈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有些郁闷地拉开一点距离。“姐,你面膜还没洗。”

“你别转移话题!”原思邈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当光棍吧?”

“当光棍不好吗?”原澈没忍住怼了她一句,“你喜欢你自己去看吧。”

他说完站起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些,转身走向楼梯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