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朴左右
谢铮又和宋清远闲聊几句,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正洗手,谢铮闻到身后有清浅的柚子味道。
谢铮回头,果然看到了路鹿。
路鹿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T,前胸和领口被那些小孩贴了不少贴纸,谢铮忍不住笑出声:“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路鹿扯起前襟看那些贴纸,自己也是想笑的表情,却还要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谢叔叔你不懂。他们都是喜欢谁才给谁贴贴纸的。这证明我今天大受欢迎。”
谢铮:“……”
这个话题实在太没营养了,衬托得两人像幼儿园工作的老师,适合蠢鹿,但不适合他。谢铮决定主动结束话题。
他低头洗手,关掉水龙头准备朝外走的时候路鹿突然凑近了他,唇又轻又快地在谢铮脸上碰了下。
路鹿要离开的时候,谢铮捏住他下巴,舌头探进路鹿的口腔。
但也就是吻了一小会,外面响起脚步声。两人不动声色地分开,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
谢铮再打开水龙头,接了点冷水给自己的嘴唇降温,先一步从卫生间出去。
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就听到宋清远“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什么?”
谢铮顺着宋清远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衬衫下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了一张贴纸,轻盈嫩黄的一只卡通鹿。
应该是刚才和路鹿接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谢铮“哦”了声,伸手把贴纸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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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倒也没说谎,他晚上确实有个会要开,
等开完会听完汇报时间已经不早了,谢铮和路鹿被老田载着回公寓,上电梯的时候谢铮闻到空气里有股桃子的香味。
路鹿叫他:“对了,谢叔叔。”
“怎么?”
“今天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子,你还记得吗?我和他妈妈聊了一下。”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谢铮抬腿往外走,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路鹿:“聊什么?”
“她说有小孩就要尽早准备起来了。婴儿房、摇篮、胎教……等小孩快出生或是已经出生了再准备,总归是手忙脚乱的,容易出差错。”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起来了?”路鹿伸着手指:“毕竟我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算起来,直到宝宝出生,其实路鹿能陪着谢铮的时间并不多。
路鹿很想这个暑假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谢铮:“可以。那间侧卧你布置吧。”
路鹿翘起嘴角,开心的笑容:“真的呀?”
谢铮捏他的脸:“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他脾气是不好,但大都是对外人,对自己人的时候耐心就翻了个倍。路鹿当然能算作“自己人”的范畴里。他想给那一团准备点什么东西,谢铮也没有不允许的理由,反正钱他有的是,东西早晚都要买。
路鹿看起来真的挺开心,笑容又变大了些,朝谢铮的方向俯身。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谢铮的时候,谢铮伸出手,用手指把他隔开了。
“去洗澡。”谢铮捏着他的下巴:“以后再让老子闻到你身上染上别人信息素的味道,老子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路鹿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闻一闻,恍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和谢铮那个同学聊天的时候染上的味道。
天可怜见,他们是真的只聊了母婴话题,那个女人对他的印象都变成了“有着丰厚求知欲的怪人。”
但谢铮这样管着他,路鹿真的挺开心的。
他低低“嗯”了声。
路鹿去洗澡的时候,谢铮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他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没早睡过,没想到肚子里有那一团以后作息竟然诡异般地恢复了正常,也算是好事。
迷迷糊糊的时候谢铮听到隔壁房间收拾东西的动静,等他第二天起床一看,发现路鹿已经把隔壁那本来是杂物间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了。
空旷旷的一间屋子,散发着一点灰尘的味道,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把路鹿变得很明亮。
谢铮看他眼睛下面那点青黑色的痕迹:“你昨晚收拾到几点?”
路鹿抿着嘴唇笑,也不回答。
过了一会,他往前走了几步,手指抚摸上洁白的墙壁。
“我已经想好了,要把这间屋子装修成什么风格。这里是婴儿床,这里堆玩具,墙壁漆成嫩绿色好不好?宝宝是在春天出生,春天就该是绿色的。”
路鹿眼睛很亮,每说一句话,手都要跟着往那个方向摆动着。
他问谢铮:“谢叔叔,你能想象到吗?宝宝会在春天出生,你能想象到吗?”
谢铮伸手弹他额头:“蠢鹿。”
从这间空旷的房间出来以后,谢铮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按照装修一个房间的最高标准给路鹿打了笔装修经费。
当天晚上路鹿就已经开始粉刷墙壁。
漂亮的嫩绿色,路鹿还在上面画了天空花朵与草地,它们都微微弯着,像是有风吹过。
谢铮夸他:“宝贝儿,真不愧是美术专业的。”
路鹿不知道谢铮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外推谢铮:“谢叔叔你快出去。”固然他买的都是绝对安全绿色的材料 但还是不要让谢铮距离这些太近最稳妥。
接下来的日子里 谢铮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一堆拆了或是没拆的快递盒子。
路鹿基本上从公司回来以后就会泡在那间房里 搞装修 谢铮倒是很好奇房间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但路鹿一直不让他进去 说还是半成品 不好看。
八月十日的时候 路鹿的同学们递交了辞职申请。
虽然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但他们还想在宸安各个地方写生 只好依依不舍地拿着丰厚的工资
含泪离开了谢铮的公司。
路鹿倒是还留在星刃给谢铮当小秘书 帮忙收发一下邮件、做个时间表、跑个腿泡个茶什么的 很好用。
他们买的八月二十的票回学校 路鹿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谢铮很久违地和他做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他都是靠路鹿的手和嘴释放 真正被进入的那一瞬间谢铮整个人都空白了。
他哆嗦着去咬路鹿的肩膀 用了很大的力气。其实自从谢铮知道路鹿有凝血障碍之后就已经很少咬他了 路鹿竟然还有点怀念自己浑身都是谢铮咬痕的时候。
他趁着谢铮迷糊的时候 把自己另一侧肩膀也送到谢铮牙齿底下:“谢叔叔 再咬一下这边。我带回学校去。”
谢铮依言吮咬。
路鹿有些发空地看着谢铮的表情。
每次离开家 离开奶奶去上学的时候 路鹿都觉得难过。时间和距离会分开一切。
上次谢铮回宸安的时候 路鹿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两个月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好像是不断地泡在工作室里 不停地做雕塑 不停地画画。但做了什么 画了什么 像梦一样记不清楚了。
后来他来到了宸安 遇见了谢铮 他的时间才开始继续向前走。
路鹿把脸贴在谢铮的小腹上。
那里已经有很轻微的隆起 不注意的话谁都不会发现谢铮已经怀孕了 但路鹿很清楚地知道那是他和谢铮共同的孩子。
他说:“我想你了。”
又抬起身 把嘴巴凑到谢铮耳边 说:“谢叔叔 我想你了。”
谢铮小腹诡异地抽搐几下 用力朝天花板昂起头。
隔天 谢铮亲自开车把几个学生送到了火车站。
崔松柏他们因为坐上了谢铮的豪车显得无比兴奋 路鹿笑眯眯地用手机给崔松柏拍“打卡照”。一边拍照一边想 他要和自己的一部分分开了 他的时间又要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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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日记
[十一年前]
路过小学
把小学生吓哭了
小孩子好烦
第 28 章
把几个小孩送走后谢铮回了趟家。
谢进德的身体似乎又出了点毛病,原本修养得红润的身体又变得很苍白,人比之前瘦了一圈,衣服显得空空荡荡的。
谢铮拜托了张雪意医生给谢进德搞了个床位,又联络了几位顶尖医生,打算这次彻底给他做一次检查。
晚饭是家里保姆做的,一家三口安静无声地吃饭,谢铮舀起一勺蟹黄虾盅,刚吃到嘴里脸色就变了变。
呕。
好腥。反胃。
谢铮咬着后槽牙,好不容易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后,听到孟海瑛问自己:“你新招来的那几个小孩回学校了?”
谢铮扬起眉看向孟女士:“什么?”
“就是那几个实习生啊。你不是总带着他们去玩,回学校都是亲自开车送的。”孟女士问:“里面是不是有一个omgea小女生?喜欢啊?”
谢铮:“……”
他们家的控制欲一脉相承,谢铮都懒得问孟海瑛是怎么知道的,笑:“什么和什么啊?他们是我大学同学的学生,正好我那缺人。”
孟海瑛“哦”了声,问:“你大学同学?o还是a?”
谢铮:“…………”
谢铮笑而不答,眼睛看着孟女士。孟女士说:“我这不是着急嘛。”
从家里出来之后,谢铮坐到车上很久没动,夜色笼罩在他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很阴森。
半晌后谢铮打开抽屉,抖了根烟出来,没点燃,放在鼻子前转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