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护工小声提醒周裔,周司康这是没问题找问题,实际是不想让他出去:“你走你的,正事要紧。你要和他说明白,今儿就别出门了。”
话是这么说,周裔还是耐心解释,起码在这些问题上让周司康满意。周司康自己问了一会儿,他这留人的伎俩便技穷了,提不出更多问题。
周裔穿上外衣,跨到门口,他又突然开始呻吟。待他回来,周司康就可怜巴巴看着他,抱着脑袋说头疼,让周裔帮他看伤口。
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剩一道肉痂。几个月过去,周围的头发也将伤口盖住,从外表看不出什么。
“要喊医生吗?”
周司康摇头,把手伸出被子外:“牵手。”
一旁的护工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她实在是想不通,别人伤着脑子都变得呆呆傻傻,他偏还有这么多心眼,简直机灵得过了头。
周裔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问他:“想跟我一起出去吗?”
听他这话,原本紧闭双眼、一脸痛苦的周司康就睁了眼。
“你跟我一起去找卢少龚玩好不好?”
这是周司康失忆后第一次去外面,之前最远也就是楼下的花园。他刚上车还有些紧张,但靠着周裔,听着他介绍窗外的建筑和景物,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路过一片写字楼,一直静静听周裔说话的周司康突然道:“日晷大厦。”
“你想起日晷大厦了?”
周司康摇头。
“你为什么说这四个字?”
“不知道。”周司康指着脑子,“突然,跳进来的。”
周裔已经不像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时那般惊讶。医生解释过,这是熟悉的视觉场景激活了他大脑中未完全受损的隐性记忆。
周裔问医生这是否意味着周司康会恢复记忆,医生告诉他:“只能算是积极信号。颅脑损伤后的记忆恢复,是受损神经通路的逐步重建和零散记忆碎片的整合,不是这种单一碎片的偶然激活。就像散落的拼图,偶尔找到一块,不代表能拼出完整的图案,还需要长期的康复刺激,才能慢慢串联起更多碎片。”
“日晷大厦,是什么?”周司康问。
周裔不欲过多解释,只说:“是你以前工作的地方。”
“工作的地方……”周司康重复他的话,陷入思考。
到了卢少龚家,门卫早已认识周裔,立即放行。
卢少龚看见周司康,大感意外,上前去细细打量:“他可以出院了?”
“偶尔出来透透气可以的。”
周司康熟识卢少龚,对他印象不坏,神色淡然地迎接他这端详的目光。在对方转了两圈,看得他有些烦了,才抬起头和他对视:“你看什么?”
卢少龚被他这神情和语气一震,问周裔:“你哥好了?”
“好了一些。”
“恢复记忆了?”
周裔摇头。
“这种事也急不来。”寒暄罢,卢少龚引着他们往里进,和周裔说,“王律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的意思是,若想重判打伤你哥的凶手和组织者,最好是往故意杀人这个方向辩护。这个方向很大胆,所以开庭前,具体细节还要跟你核对一遍。”
“好。”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到了会客室门外,见周裔也要把周司康推进去,卢少龚又问:“你带着他,你们谈案情细节,他听见不会受刺激?”
“不要紧,他习惯跟我呆一块儿。”
想来也是,现在周司康对周裔那种依恋程度,卢少龚去医院就见识过了。
“好吧,你有什么需要叫我。”
他话刚说完,周司康突然撑着门框:“不进去。”
“那你要去哪里?”周裔问他。
周司康仰起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卢少龚脸上:“和他。”
“你要跟他在一块儿?”
周司康点点头。
“哟,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大少爷。”
周司康还无法辨别语气,但对卢少龚的使唤一如当年:“推我出去。”
院子风大,卢少龚把周司康推到他的温室花房闲逛:“周司康,你老实说,你的记忆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没有。”
“那是恢复一部分?”
“没有。”
卢少龚纳闷:“可你现在也不像个傻子啊。”
“失忆,不是傻子。”
“忽悠不到你嘛。”卢少龚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极为锐利地盯着周司康,“你单独和我在一起,不会是想跟我散步吧?”
“我们过去,是好朋友?”
“我是这么认为的。”
周司康又问:“我的事,都知道?”
看来的确没有恢复记忆,要是他还记得,就知道他的事一般不会透露给别人。
但现在周司康单独把他叫出来,明显是想问他些什么,卢少龚也很好奇。况且对于欺骗一个失忆的人,卢少龚完全不内疚。
“当然,你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周司康垂下头,话还没问出口,他已经看起来很丧气了。
见他久不开口,卢少龚八卦的心思愈发旺盛,忍不住催促道:“你到底问我什么事,你快说啊?”
“周裔,是不是我的老婆?”周司康抬起脸,眼里饱含着卢少龚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在乞求着什么回答。
不知是他的问话,还是他这眼神,哪一样更叫人吃惊,卢少龚咽了咽唾沫:“这是周裔说的?”
看对方的模样,周司康已经知道那不会是肯定的答案。他垂下头,双手摊在身前,好像一个底托,上面理应放着什么贵重物品,实际却是两手空空。
他万分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的肚子,有人在,很重。
“我想,是周裔,是老婆。
“周裔说,不是。
“我不知道谁。我把他,忘记了。
“你知道,谁吗?”
他问了周裔,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怀疑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他问了护工,也被否定,但护工只把他当病人、当傻子,她的话不可信。他有着一种强烈到灼烧肺腑的直觉,希望他的好朋友可以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卢少龚大致听懂他想表达的是心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并觉得周裔就是这个重要的人,但周裔说不是他,周司康不记得那是谁。
“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皇太后?”卢少龚试探问道。
“谁?”
“周旻,你们的妈妈,日晷集团的董事长。你还没失忆的时候,唯她马首是瞻,把她当作你的精神图腾。”
周司康没听懂。
卢少龚换了个说法:“你以前只听她的话。”
“谁?”
刚还觉得他可能记得什么,现在又看起来连周旻都忘了,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什么是妈妈?”
“不知道。”
“周裔没和你说?”
他记不得,但他不想让卢少龚觉得周裔失职 :“不重要。”
“……”
卢少龚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没想到周司康还有说周旻不重要的一天,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些暂且不讲,卢少龚脑子一转,有了个绝妙的好玩主意。
这温室里分明只有他们二人,他却凑到周司康耳边,跟他说悄悄话:“周裔说他不是你老婆,但你可以把他变成你老婆。”
“变成,老婆?”
“是的,你可以追求他。追到了,他就是你老婆。”
周司康缓缓眼睛张大,等他充分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追求他……”
他试图往前挪步,突然失去平衡,差点跌倒,幸好卢少龚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追人不是用腿的大少爷。”卢少龚把他放回轮椅,一脸笑容继续和他耳语,“我告诉你怎么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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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少龚你现在戏弄病人很欢乐是吧,等下本你像狗一样痛哭流涕求你老婆(老公)原谅的时候,我们也会笑话你的。
第104章 喜欢你
周裔谈完事,周司康便催着他回去。卢少龚已经让人准备了晚宴,好不容易才留下他吃了晚餐。
晚餐后,卢少龚安排车送这兄弟俩回医院。不用谁的指示,周司康自动推着轮椅就去了车边。侍者见状,便把他先搬到了车上,落后一步的卢少龚和周裔在车外说话。
卢少龚问周裔:“你想好要怎么料理那几个小流氓了吗?量刑这方面只能靠王律,我是爱莫能助了,如果你还想叫他们在里边吃点苦头,我的办法倒是有很多。”
给钱是小事,找律师也算不上大忙,但这种私人报复是要动用关系和人情的,卢少龚竟也愿意做。对此,周裔感激不多,倒是疑心一重又一重地冒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不是为好朋友伸张正义吗?”
“你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你还是不信我把你哥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