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最后出品,卖相一般,不过鸡蛋是完整的,黄澄澄的,是全碗最有尊严的部分。
我的厨艺上限也就到这了,毕生所学,全押在这一碗面上。
何义晖坐好,低头闻了一下,“不错。”
“你尝尝再说。”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
“嗯……熟了。”
“靠,你就会这两个字是吧。”
“呵呵。”
他又笑了,一如往日那般带着点憨气的笑容,让我心底软软的,漫出一阵阵甜甜的暖意。
我们一人一碗,就着那张不大的桌子,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我停了筷子。
刚才煮面的时候我就留意到,冰箱里空荡荡的,能吃的东西很少,厨房台面也没有日常开火做饭的痕迹。
我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担忧,开口问何义晖家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抬头看向我,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家里的变故,全是李叔一手造成的。
李叔做生意欠了钱,没人清楚他隐瞒了多久,也没人知道欠款是怎么累积起来的。但是为了还债,他偷偷拿这套房子做了抵押。
何义晖的妈妈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单纯地以为签字只是正常生意流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了抵押合同,直到催收的人上门逼债,才知晓所有真相。
更过分的是,抵押合同上还有何义晖的名字,是李叔私自伪造的。
事情败露后,李叔电话关机,外出躲债,把烂摊子丢给了他们母子。
这段时间,催收人屡屡上门闹事,堵门、喷漆、出言威胁,逼得何义晖的舅舅住不下去。
何义晖极力稳住情绪,眼底里的愤怒根本藏不住。
我静静听着,心头又气又堵,更多的是心疼。
“那个签名不是你签的,不用怕,他们抢不走这个房子。”我安抚道。
“我知道不是我签的没有用,那些人根本不讲理……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要这个房子,他们想要钱,只要逼我卖掉房子就达到目的了。”
“做笔迹鉴定,一验就知道不是你的字,合同不就作废了吗?”
何义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舅舅说,李叔不是跟银行借的钱,他这种是民间借贷,合同上的签字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李叔跑了,他们找不到人,就会想尽办法去催收。”
那时的私人民间借贷乱象丛生,大多不走银行正规流程,也没有合规备案,很难通过法律界定权责。而且催债人深谙规则漏洞,不会采取暴力,多以上门骚扰、言语威胁等软暴力催收,就算报警也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警方只能口头调解或者警告。
“操他妈的!”我愤恨地骂道,“那个姓李的简直就是个王八蛋!真他妈不得好死!”
何义晖沉默着,似乎对那个人的卑劣早已麻木。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因为这个事状况更差了,我不敢让她知道太多……”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要怎么办,只是握住何义晖的手,坚定地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他抿着嘴点了点头,眉头还是不自觉蹙起。
吃完面,何义晖收拾碗筷到厨房里去洗。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办法解决他的困难。
一切的根源还是一个字:钱。
老话讲有钱能使鬼推磨,通过正规途径解决问题一样离不开钱,不管是聘请律师维权,还是协商结清欠款,没有钱什么都无从说起。
这个情况下,如果我再提严师兄的事实在不合时宜。
本来我打算晚点再说的,何义晖却主动问我,是什么让我突然回心转意来找他。
我不想撒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何义晖安静地听着,我把去年把他拉黑,一直到在严师兄电脑上发现笑春风的经过,都说了。
我本以为他会很惊讶,但他听完之后,只是咬着唇,微微皱了下眉。
“原来真的是他。”
我愣了一下,“你早就怀疑他了?”
第104章 我可以为了你,义无反顾
何义晖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怀疑过那些跟他表白的女生,也怀疑过同班的女同学,唯独没有想过笑春风可能是男生。
直到去年生产实习的时候,苏燕学姐来给他送实习证明,两人闲聊时,学姐无意间提起严师兄格外关心他的近况,常常打听他在公司的实习情况。
何义晖说,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感激,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忽然一转,后背一阵凉……严师兄为什么要偷偷问他的情况?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他?
一旦有了那个念头,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大四第一个学期,好几次同学在晚上熄灯前喊他去接楼道里的公共电话,可只要他赶过去,电话那头又已经挂断了。当时他从未往深处想,如今串联起所有细节,才觉得处处诡异。
于是他找到了当初叫他接电话那些同学确认,果然,打电话的是个男的。
”靠,他肯定是想确认你在不在宿舍睡。”
何义晖点点头,继续分析道,“然后我又去看QQ的聊天记录,结果发现一个巧合……你记不记得去年寒假,我们提前回学校,在楼道里碰到过严师兄。”
”嗯,记得。“
“在那之前,笑春风已经有一阵子没给我发过消息了。可是那天之后不久,她又出现了,说对我很失望。”
”妈的,肯定是他!“
”但那时我并不敢肯定,因为也可能是巧合,并不算直接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找我?“我懊恼地问。
“你拉黑我以后,我每天都过得非常痛苦,好几次远远看到你,你都躲着走……我给你留纸条的时候就已经很忐忑了,结果我等了一个晚上你都没来,我觉得你肯定厌恶我到骨子里了,我又怎么敢继续接近你……”
我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既心疼又自责。
“对不起,如果我细心一点看到那张纸条,就不会变成这样……”
何义晖却没有怪我的意思,而是平静地说:”凡事没有如果……我想,即使那时候你知道笑春风就是严师兄,可能我们也没有办法马上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为什么?”
“其实那天我们打起来,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就已经后悔了……我每天都在逼自己放下,跟你做回兄弟,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和好,但那时我真的不敢,我觉得身边的人总在盯着我,审判我……我怕和好以后越陷越深,那时候再断,我们只会更痛苦。”
我心头一颤,紧张地问,“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是错的吗?”
何义晖看着我,眼里闪着光,一字一句道,”就算是错的,我也要撞撞南墙。“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积压了许久的煎熬和委屈在此刻尽数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幸福和舒畅。
原来他和我一样,在这段感情里从未真正放下。
我鼻尖酸溜溜的,看着何义晖,眼睛又一次不争气地发热。
而曾经藏在他眼神中的犹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义无反顾的坚定。
我们缓缓地靠近,双向奔赴的赤诚与热烈让我们再一次紧紧相拥,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隔阂与遗憾,都在这个瞬间化为乌有。
那天晚上,我们像两头饿了太久终于咬住猎物的野兽,谁也不肯先松手。
从客厅到床边,衣服扯得乱七八糟,碰到对方的时候两个人都发着抖,像是要把彼此错过的份全补回来。
何义晖的嘴唇,锁骨,他光滑的后背和带着特殊香味薄汗……所有我夜里闭上眼才能感受到的细节,终于不再是梦。
他紧紧地跟我抱在一起,忽然咬住我的肩膀,牙关收力,闷哼声从喉中传出,像一道新生的火,从我的耳朵烧进胸口,然后全身有种瞬间被点着的炙热,随后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纷纷扰扰的烦恼全都烧成了灰。
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我不断跟自己说,何义晖,我喜欢你,我只要你。
我可以为了你,义无反顾。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了嘈杂的声响,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有人在砸门。
我醒过来时脑子还是糊的,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何义晖已经先我一步起来了。
借着黯淡的晨光,我看见他的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警觉又紧张。
"里面的人,出来!躲也没用,欠的钱总要还的!"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你以为能躲到什么时候!快开门!"
何义晖穿上衣服,对我说:"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我当然没有听他的,也马上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穿一件深色夹克,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身后两个年轻的一左一右,一个靠在楼梯扶手上抽烟,另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何义晖,往屋里扫了一圈,像在掂量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哟,你小子还敢叫人来帮忙啊。" 领头的看着我,嗤笑道,"哈,这房子抵押给我们了,叫人有个屁用?现在是法制社会,哥几个都是讲道理讲法律的,你要么还钱,要么搬走,听到没有?"
何义晖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我面前,"我没有签字,这合同跟我没有关系。"
领头的笑了,有种"又来了"的嘲讽,他身后的年轻人也跟着笑,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跟我说没用,我们也是替人办事,你不搬,我们没法交差啊。"
"那就让你们老板来跟我谈。"
“啊?哈哈哈!”
三个人哄笑起来。
"你算老几,就想跟我们老板谈?" 领头的露出一抹不耐烦的嘲笑,"我来了你就得跟我谈,知道吗?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也是个读书人,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再不懂事,我们只能帮你懂事了。"
话一说完,他身后那个抽烟的年轻人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