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阿呈。
“你怎么在这?”
“上课啊。”
“你选的不是Matlab吗?”我诧异地问。
“没有啊,谁说的?”
他说着翻开课本,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不禁怀疑我是不是记错了,但我相信我没记错。
他是专门为我改了选修课吗?
我忍不住这么想。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我打消了。
很多人都会从生活里的细节去寻找心动的迹象,我也一样,只是不够敏锐,或者不够勇敢。
别人如果对我表现出超越常规的友好,我会优先将它定义为偶然。
用现在的话来说,可能是“不配得感”在作怪。
阿呈问过我,当时怎么不戳破他的谎言。
我说,我如果问你真实的原因,你会说吗?
他笑着说,不会。
呵呵,他就是那么嘴硬。
刚认识阿呈的时候,我还注意到他这个人性子直,不熟悉他的人甚至会觉得他脾气不好。
他在宿舍跟许刚打闹,能把拖鞋从窗户扔出去。
食堂里遇上插队的,他敢直接拍人家肩膀。
连食堂阿姨少给一些菜,他都要指着盘子说:“阿姨,再来点儿。”
许刚还开玩笑说,他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阿呈当然不同意,辩解道,“你他妈才属炮仗,我只是就事论事。”
许刚嗤之以鼻,他就问我:“义晖,你说是不是?”
嗯,是吗?
有段时间我常去311宿舍看他们玩游戏。
阿呈玩游戏的时候很专注,我站他旁边跟他说话,他眼睛也没离开过屏幕。
有回他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明显不耐烦。
“干嘛?”
对面说了什么,他皱了皱眉,说:“在打游戏,挂了。”
“你晚点再说。”
“说了在打游戏,靠!”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全程不超过十秒。
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不耐烦,甚至有些生气。
我忽然有些不敢跟他说话了,生怕打扰他。
其实我也在他打游戏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到键盘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在打游戏。
他说是,马上又补了一句:“快打完了,没事你说。”
然后他一边打游戏一边跟我聊了将近十分钟,中间我听到他舍友跟他说什么团战了。
我就说要不晚点再聊,他说不管,接着说。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直到那天亲眼看着他对另一个人的电话是什么态度,我忽然觉得,他对我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我问过阿呈,当时是怎么想的,他说不记得了。
真的吗?
我表示怀疑。
后来他出国了,我在北京,他在万里之外。
有个周五的晚上,我跟朋友出去喝多了,忘了跟他视频,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给他发消息。
点了视频邀请,突然想起来有时差,正要关掉,突然接通了。
阿呈顶着个鸡窝头出现在屏幕前,房间的灯都没开。
“你起床啦?”他揉着眼睛问。
“我忘了你还在睡了……你去睡吧。”
“没事,起来了就不困了。”
“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说不困。”
“呵呵,等我一下,我醒醒……好了,不困了。”
“放屁。”
“真的,看到你就不困了。”
这家伙,就是嘴硬,这样反而让我有些自责。
“昨晚我喝了点酒,回来就睡着了,忘了跟你说晚安了。”
“没事,现在说也行。”他笑着说。
“说了你就去睡啊。”
“嗯,好。”
“晚安。”
“呵呵,那我去睡了。”
“等等,你怎么不说晚安?”
“你那不是天亮了吗,要不我说早安?”
也对,我都给自己傻笑了。
他也笑了,补了一句,“早安。”
“还有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爱你。”
“爱你。”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脾气好得不得了,但回到亲近的人面前就原形毕露,把最糟糕的一面留给最亲近的人。
他不是。
他是反过来的。
他把所有的耐心,温柔,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了我。
阿呈也许是对的,我很迟钝,我用了很久才看清楚这件事。
但看清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