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原本有些睡意朦胧的我瞬间清醒，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学校说打你两个电话都找不到你，你不是跟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出问题吗？你现在怎么解释？”
“我……”。
说实话，我怂了，我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我哥等得不耐烦了，光是听他的呼吸声就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要找人去给你说好话，另外安排第二次面试。麻烦你不要再漏接行不行？”
我没敢答应。
我哥急了，“你说话！”
我知道不能一直瞒下去，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坦白道，“哥，我不想去留学了。”
电话那头静默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严肃的反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不想去留学了。”我低声重复。
“你搞我啊？啊？你是不是痴线啊？”
我哥非常生气，又连着骂了好几句，让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当时完全懵了，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不过还是尽量去安抚他。
“我就是觉得，出国也没什么好的……在国内读研也一样，要不直接找工作也可以。”
可想而知，这样的烂理由他根本不会相信，反而让他更加生气，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真的觉得这只是小事吗？是不是家里一直惯着你，让你觉得人生可以随心所欲挥霍？今天想做这个就做这个，明天不想做又可以不做，是这样吗？”
“我没有，我是认真思考过的，不是一时冲动。”
“你认真思考过？”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满是嘲讽的冷笑，“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当初你想出国是因为失恋了吧？现在和好了，就不想去了，对不对？”
我怔住了，我从没跟我哥提过分手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错愕过后，我反倒没必要刻意隐瞒，干脆摊牌了，“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钟呈！”
“我就是不想去，你不用再说了。”我嘴上硬撑，心跳却快得离谱。
沉默。
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哥发那么大的脾气。
“行，我不跟你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爸妈交代吧。”
话音落下，电话马上挂断了。
我久久回不过神来，印象中，那好像是我哥第一次和爸妈一起站在我的对立面。
第109章 不要总觉亏欠
我忽然一阵后怕。
比起爸妈得知我放弃留学后的怒火，我更怕我哥一气之下把我和何义晖的事和盘托出。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心里骤然一紧，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压下纷乱的情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
一进屋就看到何义晖看着我，轻声发问：“谁打的电话？怎么了？”
我强装镇定，摇摇头敷衍道，“没什么，一个同学问我点事。”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凝望着我，分明不相信我的话。
沉默片刻后，他带着几分不悦说：“这两天你总说没事，可我看得出来你就是有事瞒着我。”
我不敢看他，想着要怎么圆。
可何义晖再三追问，语气愈发严肃，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我怕他生气，只能坦白了。
何义晖听完瞳孔微怔，满脸错愕，“留学那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我坦然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怎么……”
“我不想跟你分开。”我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要是出国，我们就要异地了……而且你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本以为他会理解我的选择，没想到听完我的话，何义晖的脸色多了些许不悦。
“你应该去的。前途是你自己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因为我轻易放弃？”
“可对我来说，你更重要！我不想为了所谓的前途，丢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烂摊子。”
“我不用你操心。”他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那我们呢？我们两个人怎么办，你就不想见我吗？你就不怕异国分开之后，慢慢就疏远，感情慢慢就没了？”
何义晖抿了抿唇，反问道，“所以在你心里，距离就能拆散我们？你对我们的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当然不是！我有信心，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我舍不得……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各执一词，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沉默了几分钟后，何义晖略带责备地教训我，“你哥是对的，他是真的为你好。出国深造不只是为了拿文凭，它还能开阔你的眼界，提升你的能力，对你以后的发展都有帮助，你不能这么随便放弃。”
明明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可到头来他不仅不理解我的用心，还要帮着我哥来指责我。
我忍不住了，赌气吼回去，“连你也觉得我错了？连你也帮着我哥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讲道理。”
“为什么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理解我？”我忍不住拔高音量，“所有人都只盯着我的前途，都觉得我任性、不懂事，就没人问我自己想不想！我不想去，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尤其在你有事的情况下我更不想去！这也有错吗？”
何义晖也许是被我激动的情绪吓到了，眼底透出一丝无措，却依旧不肯松口，“我不需要你牺牲前途来帮我，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途，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明白吗？”
“可我从来没觉得你耽误我！”我执拗地看着他，既委屈又恼火，“你也不需要你觉得愧疚！没人说是你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不要动不动就觉得谁亏欠谁，也不存在谁耽误谁！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权衡利弊，我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完这些，我还是气不过，又继续补充道，“出国深造确实能让人成长，但成长不止留学这一条路。我不去不代表放弃成长，我只是选择了我当下更想要的未来。这很难理解吗？”
何义晖没有说话。
我感到深深的失落，不想再继续掰扯下去，干脆穿上衣服出去了。
路边早餐店飘出油条豆浆的香气，几位晨练的老人慢悠悠结伴散步，偶尔有骑着老式自行车上班的人擦身而过。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我根本不想和他吵架，害怕这样的争执会慢慢消耗我们好不容易恢复的感情。
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到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就往回走。
何义晖打开门时，他的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愠气。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叫他一起吃。
我们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好像这事就这么默默翻篇了。
吃完早餐，我又陪着何义晖去取回修好的手机。路上他跟我说，之前请的假快要到期了，所以又得申请延后。
我免不了担心起他的工作问题，就问他以后怎么打算。
何义晖沉思片刻，说以后再慢慢找吧。
“为什么不去张帆师兄那里？”我想起来问。
他有些疑惑地反问：“那是严师兄推荐我们去的，我怎么可能去。”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我竟然没想过。
妈的，该死的严师兄，回头还得跟他算账！
快回到家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是我妈。
我心头骤然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忐忑地接起电话，然而预想中的责骂与质问并没有到来。我妈语气温和，只是关心我最近的近况，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我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我哥没把实情告诉爸妈？
正疑惑着，我妈叮嘱我，“你这两天好好准备电话面试，你哥说学校这两天就会打过来了。”
“哦……”我没敢说之前发生的事。
挂完电话，我满心疑惑。
难道我哥心软了？居然还在帮我安排面试？
何义晖见我神色复杂，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隐瞒，把事情如实说了。
“那你还打算面试吗？”他问。
“我……”
说实话，我还是不想，但是看着何义晖期待的眼神，我又不忍心说。
何义晖坐到我旁边，温和地劝我，“阿呈，你能不能听我一次，先好好准备这次面试，不用急着现在就把事情做绝了。”
“什么意思？”
“面试而已，又不是面了就不能反悔。你先面，然后再跟你家里慢慢商量。如果最后你真的不想出国，哪怕拖到最后一刻再放弃也来得及。”
我听完，心里瞬间通透了许多，算是各退一步，缓兵之计。
“那好吧。”我答应了。
“呵呵。”何义晖也终于笑了。
我猜想我哥应该还会再给我打电话，因为他透过爸妈跟我说了面试的事，肯定没那么容易放过我。
然而我想得简单了，我没等到我哥的电话，等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