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丈枝
许绍扬靠近他一步,却没有再拉近距离,和他说“办法有很多,我可以加快脚步,你也可以稍微慢下脚步,或者你只需要回头看我一眼。”
杨计郁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几个小时的水上运动让他里里外外都透着疲惫,也没有要回头看一眼许绍扬的意思。
这个点来淋浴的人不多,整个淋浴区只有他们两个,空荡荡的浴室只剩下杨计郁所在的隔间传出水声。
许绍扬坐在外侧的等候区突然觉得时间变得煎熬起来。
许绍扬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即使青春期偶尔会有欲望和冲动,但基本在正常范围。
而许绍扬第一次觉得对自己认知错误是在刚和杨计郁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在南江湾的房间里他总是对杨计郁索求无度。
有时候也在浴室,在沙发或是在窗帘后面,他总是要弄到杨计郁没有一丝力气,被折腾到最后杨计郁就会胡乱求饶,但不管怎么说好话,许绍扬依旧乱来,现在想来确实坏到毫无节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也并不久,水声停下时,许绍扬甚至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杨计郁洗完后便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抬手把刘海整个扫到了后面,露出了漂亮的五官。
“许绍扬,”杨计郁叫他“你跟了我一天了。”
“冤枉,你起床已经十二点了。”许绍扬为自己辩解。
“我最近总是会想,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杨计郁面对许绍扬时仿佛总是没办法变得聪明,简单的问题也总是要反复斟酌答案。
以前总爱逃避问题的杨计郁,现在至少愿意主动告知他的感受,许绍扬想,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只是因为不甘心。”杨计郁说着又迷茫起来。
“看来我好像解释的不够清楚。”许绍扬自我反思“是我不够直接。”
杨计郁本想问他是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力道把他拽着向前,于是杨计郁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许绍扬的大腿上。
“许…绍扬!”杨计郁气恼地要推开他,手腕反被许绍扬单手固定在身后。
“嗯。”许绍扬贴着他回应。
“感觉到了吗?”许绍扬问他。
隔着布料也很明显,杨计郁的脸很快变得通红,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时又多些烦恼,连带着眼睛仿佛也气红了一些。
许绍扬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他的眼尾,无奈道“不甘心的话,不会只是想着你在里面洗澡就这样。”
由于许绍扬的过分行为,杨计郁在回住处的路上又恢复了一言不发的状态,即使许绍扬在他旁边低头认错。
“是我错了,”许绍扬难得慌张,挡着杨计郁要开门的动作,看上去歉意满满地和杨计郁保证“下次会经过你同意。”
毫无悔改的歉意,杨计郁抿着嘴角,和他说“让开。”
许绍扬听话地往后让了一步。
开门和关门一气呵成,等许绍扬回过神已经被杨计郁关在了门外。
房间内,木板床发出咯吱声,杨计郁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但没过一会儿就觉出了热,他红着脸把脸埋得更深,呼吸间气息渐渐变得急促。
杨计郁不想面对。
和许绍扬分开后这事对他来说仿佛也变得可有可无,起了心思大多数时候也都会让它自然消退,以至于他甚至记不起来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
变得生疏,手腕变得酸软,动作笨拙又不得要领,弄了半天也只感觉痛,汗滴顺着鬓角流到下巴,杨计郁颤抖着手擦掉。
许绍扬就是故意的,杨计郁委屈地想。
疲惫仿佛到达了顶峰,眼睛带上了潮意连睁开都困难。
闷热感向杨计郁后知后觉地袭来,他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想打开风扇时却摸了个空。
杨计郁脸上还带着红,缓慢地睁开了眼,床头的蓝色风扇不见了踪迹,滑过眼角的不知是汗还是泪水,杨计郁把手背压在眼皮上,视线范围里看到的却是屋内新装好的空调。
====================
第38章 心不在焉
房间装上空调的后果就是,杨计郁在第一天晚上就报复性地把冷气开到了最大,仿佛要弥补这阵子被热醒的糟糕心情。
而冷气开到最大的后果则是杨计郁在第二天成功感冒。
早上闹钟响了第四下时杨计郁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身,浑身酸痛的感觉袭来杨计郁甚至不确定来源。
杨计郁捂着额头窝在被窝里发呆,门外传来动静,他踩着步子反应迟钝地开门。
早晨八点,许绍扬拎着早餐敲开他的门,在杨计郁看来他简直阴魂不散,不管是现实还是刚醒的梦里。
“不吃。”杨计郁声音带上了鼻音,说着就要关门。
许绍扬抬手挡门,却意外没有撞到门框,杨计郁倚在门上看着他,显然起床气没散干净。
“感冒了?”许绍扬靠近,贴着他的额头道“不烫,但你脸怎么这么红?”
杨计郁动作很大地往后躲了一下,许绍扬的手跟着停顿在半空。
“早餐,上班前记得吃完。”许绍扬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杨计郁没再推辞,安分地接过,又和他道谢,仿佛怕他再问些什么,在许绍扬要开口时慌张地关上了门。
额头仿佛还留有对方手心干燥舒适的触感,杨计郁回想起昨晚的荒唐,最后不太高兴地把责任都推到了许绍扬身上。
傍晚,当许绍扬第二次在医院走廊碰到杨计郁,而他都在低头翻看资料时,许绍扬反应过来杨计郁在躲他。
第三次,许绍扬拦住了他。
“你在躲我吗?”许绍扬问他。
杨计郁没有否认,和他说“是的。”
“是因为昨天…”
“没错,”许绍扬未说完的话被杨计郁打断,他说“我不喜欢你对我有太过亲密的行为。”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要,是不喜欢。
许绍扬难得觉得挫败,在杨计郁打算走人时和他说了句“好,我不碰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躲我。”
杨计郁并不想照做,变得狠心“碰不到你的话我也不用躲。”
再次见面,杨计郁拒绝自己的态度依旧明显,许绍扬承认,起初杨计郁和他表明不再那么喜欢自己时,他确实没有把这句话太当回事,直到在岱勒岛的这几天,许绍扬才渐渐感到不安。
本来是为了解决杨计郁的胡思乱想,结果起了反作用,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关系又往偏了拐。
但偶尔也会有不得不碰见的情况。
杨计郁对着镜子刮着下巴刚长出来的小胡茬,余光却看着镜子里低头洗手的许绍扬。
一时浴室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的流水声,就在这时杨计郁很轻地嘶了一声,许绍扬在镜子里和他对视,杨计郁很快移开视线。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刮胡刀太过锋利,把下巴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头的水声停下,杨计郁低着头用手摸了摸下巴的伤口,又沉默着把手上沾到的血点冲掉。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杨计郁盯着自己手上已经冲洗干净的位置发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远去。
杨计郁埋着头,下巴的血珠又冒了出来,他不耐烦地擦掉。
黑暗的走廊,杨计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走两步许绍扬的房门从里面打开,而刚才离开的许绍扬现在又向他走来。
杨计郁偏不留神,被许绍扬拉着回到浴室,但很快就松开他的手。
“贴一下。”许绍扬递给他创可贴。
杨计郁拒绝“不用。”
“不想我碰你的话你自己贴。”许绍扬看着他。
半天,不见杨计郁有动作。
许绍扬皱起眉,低头撕开包装。
见杨计郁没有后退,许绍扬把他围在洗手池和自己的身前,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浴室的灯打在杨计郁刚洗干净的脸上,下巴的触感很滑,许绍扬忍住摩挲的冲动,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对方唇上的小痣上。
杨计郁偏开头,正好方便了许绍扬的动作。
最后,杨计郁的划痕处被许绍扬轻柔地贴上了一个小羊图案的创可贴。
试点进度到了中后段,除了上周记录时漏掉了一组数据导致试验结果出错外,整体进展还算顺利。
试用数据可观,接下来又是临床验证,前期工作繁杂琐碎,评估指标又要确定剂量等,杨计郁这几天忙起来容易忘记时间,常常从数据里抬头,办公室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电脑屏幕发出了微弱的光线,门外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杨计郁被拉回神。
“进来。”杨计郁扬声回应。
下一秒林铎和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把打包好的盒饭放在杨计郁的办公桌上,接着走到了窗边,拉开了遮光窗帘,走廊上的灯这才撒了些进来。
“怎么不开灯?”林铎和绕到大门旁边,按下开关。
杨计郁闭着眼缓了缓,把文件保存后终于关掉了电脑“没注意就这个点了。”
“小郁哥你也稍微休息休息吧,王经理上次还和你说注意身体呢,上周不是刚感冒吗?”林铎和推着他的椅子把人挪到饭盒面前“先好好吃饭吧。”
杨计郁想起上周感冒的起因,莫名带上了些心虚,也导致他这个星期见到许绍扬就躲。
“给你带的医院门口那家卤面。”林铎和给他拆开筷子。
杨计郁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不动声色地接过后和他说“下次就不用帮我带了。”
林铎和表情蔫下来,仿佛想问一句原因,但依旧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不是也挺忙的,是下周回总部吗?”杨计郁问他。
“是的,下周一回去,大概要待一周,哥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吗?唐卓上次还来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林铎和靠在一旁看着他吃饭。
杨计郁在吃面的空隙里回答他“应该不回去,数据得有人看着,其他人忙不过来,唐卓她问我不够还得找个证人呢。”
“她说你总不和她说实话。”林铎和笑了。
杨计郁自我反思了一下,想到唐卓心也跟着软了软“那你怎么和她说。”
“我说你这段时间总是太忙,都没时间好好吃饭。”林铎和说。
“我以为你会帮着我说话。”杨计郁假装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