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一去不返 第46章

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标签: 近代现代

“你今晚坦白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戌学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百年孤独调整好书签,放回床头的简易书架中。他将床头灯调暗了一个档,在陈宗渊身边躺下,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离他很近很近。

“你之前喜欢过的人,是什么样子?”戌学霖问。

陈宗渊想了想,诚实作答:“个子高挑,头和脸非常小,身材比例很好,和你差不多,都是一眼看上去很好看,仔细看更有韵味的人。”

“那……”话语在嘴边酝酿几个来回,戌学霖想来想去不应该逃避,忍不住问,“是男人还是女人?”

第81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81

陈宗渊问:“你好像很想知道这个。”

戌学霖说:“不是很想知道,是一定要知道。 ”

他停了停,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想了解你更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过去如何?你爱过什么人,这些我都想知道。作为另一半,这是我的权利,我可以行使。”

“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你就不要小心眼。”陈宗渊说。

“可以。”

既然是他自己要求,陈宗渊翻开历史的本册,一夜一夜阅览过去,终于在某一夜,他找到蛛丝马迹。

“她是一位高知女性,擅长学习喜欢学习,而且在知识钻研方面有很深的领悟力。那个年代都流行亲朋好友之间互相介绍认识,应该是在九几年吧,纽约的一场葡萄酒展会上 Lauren介绍我们认识,接触后觉得双方都还不错,就产生了交流。”

“那我知道了,那个年代发生的事离我很远,我不会吃醋。”戌学霖脑袋朝陈宗渊怀中贴了贴,离他更近,可以透过睡衣听见他的心跳。

“后来呢?”他问陈宗渊,“你们结婚了?”

“订婚了,在九九年的圣诞节当天,也就是她的生日。”

戌学霖微微抿嘴,说:“原来你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陈宗渊笑道:“只是感情水到渠成,走到那一步,所以顺理成章举办了仪式。确实有感情,两个人之间也接触了一两年,没有三观上的分歧,刚好不想再尝试新人,就决定合伙过日子。”

戌学霖听到这些忍不住了,爬起来两只胳膊撑着身体,很认真问陈宗渊:“然后真的结婚了?这就是你的婚姻史吗?”

陈宗渊说:“只订了婚,没举办婚礼,也没法律程序。”

“为什么?”

“两千年我忙着公司上市还有其他事,那一年两个人没有长时间在一起,相当于两地分居,加上后面她的学位需要实际研究报告,要维持正常的婚姻生活要么我去美国,要么她放弃学业,两者无法妥协,最后只好分开,没再在一起。”

戌学霖沉默。

原来陈宗渊说的有婚姻史是这个意思,他品尝过订婚,而且也即将跨入婚姻殿堂,只是阴差阳错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他依然体验过正常该有的手续。

夜间的风比白日要汹涌很多,没有太阳照耀,人工湖在低气温下再次泛起波澜,隐约听见风吹湖水的哗啦美音,却感觉不到冷意。

“你订婚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戌学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重新在床上躺下,看天花板,“可能你和前任分开了,我还在我妈肚子里。”

“很多事情也讲究缘分的。”陈宗渊告诉他,“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至少有些不是。”

“那我们的感情会有始有终吗。”戌学霖顺着他的话问,“就像开始只是我去养老院做义工,给你读百年孤独,那么我们的终点又是什么呢?”

陈宗渊:“你希望的终点是什么。”

陈宗渊紧攥他的手指,讲的话很诚恳:“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不想走到订婚那一步,最后却因为客观因素,让一切都变成泡影。如果两个人都走到订婚那步了,肯定很相爱,要么就是特别合拍。婚约取消你什么心情,会不会很难过?”

“什么心情我想不起来了。”陈宗渊说,“两千年发生了很多事,人类首次成功克隆猴子,美国爆发互联网泡沫事件,阿拉斯加二六一号班机发生空难,联合国召开贸易会,yj成功上市……大新闻也好,小成就也罢,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我个人的情感只是历史长河中肉眼不可见的一个小点,你让我回忆,我只能想起来订婚时用的是白色香槟,取消婚约时我在想什么,什么心情,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残忍。”戌学霖评价他,又隐隐为自己担心,“会不会万一有天我们两个分开了,别人问你有关我的事,你也会告诉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宛如失忆,从床头拿了手机看时间,“今年什么年来着?好像刚过完年,而且还没发生什么大事。”

陈宗渊抽走手机放回床头,在不解的目光中,握住戌学霖的肩膀,说:“我不会忘记你。”

“……”

陈宗渊捧着小朋友的脸,看他千万遍,而后道:“哪一年都好,我不会忘了你。你带给我的感觉前所未有,如果第一段婚姻是天时地利,第二段感情就是人和,而且是我自己选的人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并且顺遂。所以我一定不会忘了你,无论何地,何时间。”

他的怀抱很温暖,说的话简单,但分量很重。

戌学霖缺乏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全部回归。他没有其他的揣测和质疑,至少不应该还没享受到爱情的丰满,就先把自己的爱否定。而且陈宗渊都这么说了,他再说什么怀疑的话只会辜负真心,那样并不对。

手指爬上陈宗渊的脸颊,他凑过去亲了亲陈宗渊的薄唇:“我也会记得你,不会忘了你的。”

陈宗渊笑着接了他的吻,开玩笑:“可我比你大这么多,万一有天我老年痴呆,记不住你怎么办?”

戌学霖也开玩笑,说:“那我就给你买一百本,一年级口算题好了。我会陪你做康复训练的,先从一加一等于几开始,有天你肯定能记起我,我们之间不简单,有羁绊。”

陈宗渊说:“好,那就不相忘,一直保持羁绊。”

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半夜戌学霖睡着,陈宗渊听着他平静稳定的呼吸声,注意力被躺在怀中的戌学霖吸引,腿也变得没那么疼,终于在雨停下的时候沉沉睡去。

侯欣开了会,让艺人们自由选择去留。什么原因都好,反正第二天有不少人递交辞呈,真怕现阶段公司破产,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他们想走也走不掉。

巴豆把这个消息告诉戌学霖,他正坐在餐桌前,吃一份非常美味的皮蛋瘦肉粥。

“徐叔叔这个粥做的真不错,明早能不能再来一份?”吃的狼吞虎咽,戌学霖抓起手机看到巴豆的信息,嘴里的粥噎住,停止咀嚼。

徐管家只负责将做好的早饭送上来,至于明早安排什么,戌学霖爱吃,他就转告厨师明天再做。

“嗯——”看到巴豆发来的小道消息,戌学霖偷偷将眼珠子倾斜向坐在对面的陈宗渊。

他发出了一点声音,又咳嗽两声,想引起陈宗渊注意讨论这件事。

结果陈宗渊看穿他心思却无动于衷。安静喝咖啡,看纸质报,对他的暗示装没看见,等小朋友跳脚,自己翻越栅栏。

戌学霖只好拿勺子敲了敲瓷碗:“ Excuse me,我有话说。”

沉不住气了?

陈宗渊放下纸质报,嘴角勾着,“请讲。”

第82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82

徐管家和陈宗渊在一起生活很多年,他肯定也算是陈宗渊现阶段的家人之一,有话不必瞒着他。

戌学霖敞开说:“我助理说今天有很多艺人都递交了辞呈,想去其他公司发展。”

陈宗渊喝了口咖啡,说:“不意外,这也是我希望的。”

戌学霖:“为什么希望艺人们主动离职啊?不是人越多越能给公司赚钱,而且知名度越高吗?大家都走了,只靠几个人撑摊子,收入会减少很多吧。”

陈宗渊说:“清君侧,该走的走了,不忠心混日子的走了,剩下这批人就是真心实意想在yj干。僧多粥少,一口锅总共这么的每年报上来的支出却越来越多,你让人去证明他们有所作为,每个人都可以列举一项又一项清单,一点屁大的成绩都能镀金,只有真正愿意留下的人,才有机会拿到顶级资源,这才对他们公平。”

“听上去有点道理。”戌学霖参不透陈宗渊那些选择。他这个年纪做的每一步肯定也深思熟虑,何况集团是他一手创立,他有权赶走不忠心的人,这很正常了。

“那你呢。”陈宗渊说。

“我?”戌学霖指着自己,“我怎么,我没交辞职信啊,辞职那些人里不包括我的。”

陈宗渊说:“我记得昨天晚上是谁当着丁承业和那个男艺人的面对我说要离开,要解约?”

他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戌学霖脸一红,心虚了。

“没有这种事,你听错了。”

“我还有听错的时候?”陈宗渊笑了,问徐管家,“老徐,我记得我还没有五六十,听力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徐管家知道他是在逗小孩,两只手叠在肚子前,恭恭敬敬:“是的,陈总,您的听力很好,我可以作证,您不会听错的。”

“哎,你这不道德了啊。”戌学霖一拍桌子,“大老徐你跟谁一伙的?帮小不帮大,你懂不懂道理啊你。”

大老徐乐道:“少爷,老奴不知道帮小不帮大,老奴只知道谁给我发工资,我听谁的,钱才是唯一真理。”

“好吧。”既然钱才是唯一真理,别扭也解开了,戌学霖深吸一口气,对陈宗渊说,“我想了想,眼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不能就这么赌气离开。怎么说我也刚走红,这节骨眼离开yj,估计就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了。何况我也不想背上背叛东家的罪名呢,这种背叛超级道德败坏,走到哪都会被人骂,我还是不走了吧。”

陈宗渊假模假式收笑:“你想走就走,你想留下就留下?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你给我打工还是我给你打工啊,小崽子?”

戌学霖大言不惭,说:“你跟我论这个啊?那照你这么扯,你是老板我还是老板娘呢!自古都是老板听老板娘的,你不听我的我可以理解,毕竟你年长见识也比我高,但你要把老板娘赶出公司去,这有点陈世美现世的意思了吧?你信不信我去菩萨那告你。”

“哎哟,这可不敢胡说啊,少爷。”徐管家还是有一定信仰,听戌学霖拿菩萨开玩笑,他正色道,“阿弥陀佛,年轻小孩不懂事,菩萨不要介意。”

“徐叔叔,我尊重你的信仰。”戌学霖说,“我二姨也信佛,我二姨夫出车祸住院,差点命都没了,她每天给菩萨磕两百个头硬把二姨夫救回来的,有些东西不得不信。”

徐管家偷偷冲他比了个嘘,在陈宗渊身后摇了摇头,意思陈宗渊不信。

戌学霖懂什么意思,在嘴上画个拉链,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陈宗渊在看报,戌学霖和徐管家突然都不讲话,他放下报纸,眼神扫描这二人。

“怎么了。”戌学霖假装无事发生。

陈宗渊没看他,看老徐。

老徐不好意思撒谎,也不愿意说他和戌学霖在讨论菩萨。

“陈总你们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老徐直接一手闪现,离开战场。

他走了,戌学霖立马闪身来到陈宗渊身帮坐下,随手抽出他身边的iPad找了首歌。

“咱俩聊聊天呗。”下巴壳垫在陈宗渊肩膀上,戌学霖抱着他,把自己当块小海绵,紧紧贴着陈宗渊。

“你想聊什么?”稍微侧一点头就能亲到戌学霖的眼眉,大早上还是不宜太亲密,容易擦枪走火。陈宗渊脑袋转回来,重新翻页,注意力凝聚在手上的报纸。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要把yj从丁总那要回来?”戌学霖想起丁总和宇杰对他做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坏的人?尤其丁总,他和你天差地别,我都说了那个剧停播不是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信,非要把我关起来,还找那么些人打我,让宇杰看笑话。这种黑社会行为太可怕了,都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个艺人遭受过非人对待,完全可怜。”

陈宗渊说:“我也不知道,我离开之后,他是这么管理yj。”

“不过,是因为我吧?”

“什么因为你?”

“就是那个许可证的事儿啊。”戌学霖嘿嘿笑道,嘴唇贴陈宗渊的脸很近很近,越来越近,讲话时几乎要亲到他脸上去,“是因为这剧是你给我弄的,被丁总还有宇杰抢了你不高兴,所以就等他们付出很多人力心力,等一切都弄完,你就出手让他们拍的戏播不出来,为我报仇,对不对?”

陈宗渊笑了,说:“这都被你发现了,这么聪明。”

戌学霖在陈宗渊脸上亲了一口,两只手抱着陈宗渊,“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只是从来不说好听的话而已。”

“什么是好听的话。”陈宗渊挑眉,看戌学霖,“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话?比如呢。”

“比如说你喜欢我爱我,你心疼我的遭遇,一想起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陪伴,这些年不知道怎么长起来的,就想为我流眼泪。”

“……”

戌学霖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继续嘻嘻哈哈笑着,拿自己的身世开玩笑,逗陈宗渊,“别的不说,就这一点,我就比其他小朋友悲惨好多的。你想啊,从小到大他们都有爸爸妈妈陪,只有我,每次开家长会去的都是二姨,而且最惨的是我连我爸爸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也不关心我,甚至我妈生下我就当没生一样;我简直是村里的一只小狗崽子,生下来还没断奶就被装进纸壳箱里送人了,把我送人还不说,还要将纸壳箱盖的严严实实,怕我看见离开时的路回去找我妈妈,结果他们多虑了,就算我回去也找不到我妈妈是谁,因为我妈妈根本就没打算认我,她从一开始就是抛弃我的。是不是好惨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