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客兮
二人同时回头。
是个女人。
浓妆。眼线挑得很高,穿着运动装。
这就是元贞,梁戈瞬间判断。
下一秒,她的手已经从包里抽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他们。
梁戈猛然往旁边一跨,把王小河挡在身后。
“是我。”梁戈举起手,“艾米莉让我找你。”
“你……你居然还活着!”元贞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你的声音怎么和以前不一样?难道你当时用了变声器……”
王小河从后面探出头:“她是谁?”
梁戈捂住他的嘴。
“元贞,你听我说。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我都是来帮你的。是艾米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你知道她,对吗?我——”
砰!
枪响了。
梁戈被人猛地一拽。
王小河,他拽着他往旁边扑,两个人一起跌进轮胎堆后面。
子弹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飞过去,打在轮胎上,嘭的一声闷响。
“你不是梁戈!”元贞在后面喊,声音尖得破了音,“你不是他!你是谁?!”
她从轮胎后面绕过来,枪口乱晃。
然后她看见了地上那束花。
黑巴克玫瑰,落在沙土地上。
元贞盯着那束花。
然后她开始尖叫。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要怎么样——”
砰砰砰砰!
子弹乱飞。打在轮胎上,打在铁管滑梯上,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土。
王小河拽着梁戈,从轮胎堆后面跑。
身后枪声还在响。
还有女人的喊声,已经听不清在喊什么了。
他们跑进一条窄巷。梁戈回头看了一眼。
元贞没追上来。
他靠在墙上喘气。王小河也靠着墙,在他旁边。
梁戈拉着他:“先回医院。”
他们赶回医院,阿玉正蹲在病房门口,抱着膝盖。
看见王小河,她一下子站起来。
“小王子!”她跑过来,“你去哪里了!”
“没事。”王小河说,“走了一圈。”
“钉子和猴子叔都去找你了!”
王小河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贴在耳边。
没人接。
阿玉跳起来:“我知道他们在哪!”
说着,就跑没影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刚才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梁戈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下来。
好在没有出更糟的事。
他看了王小河一眼。
“刚才多亏你。”他笑得柔情蜜意,“不然我可能已经躺在那堆轮胎里了。”
王小河还是冷着张脸。
梁戈温柔解释:“那女人叫元贞。”
“艾米莉让你联系她?”
“艾米莉以前收过匿名花,一直觉得送花的人有点不对劲,所以让我试着顺着查了一下。”
梁戈想去握他的手,被王小河避开。
梁戈低头看了看,刚才被轮胎磨了一下,掌心有点脏。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用湿毛巾慢慢擦手。
“所以,”王小河看着他的背影,“送花的人到底是不是元贞?”
梁戈把毛巾拧干:“目前看是。”
王小河看了一眼床边那束花:“匿名花……也是黑巴克?”
“是的,”梁戈突然说,“我怀疑,有人用过我的名字。”
“用你的身份和元贞接触?”
“对,”梁戈说,“她一开始看到我,说‘你居然还活着’。“说明她以为那个‘梁戈’已经死了。”
王小河沉默。
“你认识她?”
“不认识。”梁戈摇头。“她也不认识我,很快就发现不对。声音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梁戈看了他一眼。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顺理成章地坐到他身边。
刀锋轻轻削下一圈果皮。
“如果真有人冒用我的名字,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次,王小河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尽管他还有疑问,“……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去?”
“这个女人可能和腾龙有关系。太危险了,才没有和你说实话。”
果皮一圈一圈落下来。
王小河盯着他,那神情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有信。
梁戈叹了口气。
“你刚刚那么严肃。”他小声地、委屈地嘟囔,“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和我分手。”
不是你要分手吗?王小河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梁戈的脸上有一张面具,他感受得到。
其实他不觉得他们和好了。但梁戈好像无所谓。就这样不清不楚,不去定义。
梁戈正在走神。
黑巴克。
王小河几乎没有迟疑就认出来了。
这种玫瑰颜色发黑,花苞又紧,大多数人只会觉得像快开败的花,很少有人记得名字。
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见。而且印象很深。
更重要的是,“对谁都是这么开始”,听着像发生过不止一次。原来他以前是这么做的……梁戈垂眼。
“顺路帮朋友送的花”,结果花落在了王小河手里。说明当时很可能是用了借口,这是王小河的试探,而不是下套。
至于元贞。
第一句话就是——
“你居然还活着。”
如果认错了人,应该是“你是谁”。说明在她的认知里,那个“梁戈”应该已经死了。或者至少,不该出现在这里。
“声音和以前不一样”,这是听过很多次,熟悉到能分辨细微差异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所以她心里有一个非常具体的“梁戈”,并且和自己高度相似,连送花的习惯都一样——这让她激动不已地在花上补了很多枪。
那只剩一种可能。
元贞见过的那个“梁戈”,就是他本人。
“你怎么样?”梁戈回神。
王小河闷闷地说:“什么怎么样。”
“你的伤?不疼了吧。要不要问医生要吗啡?”
王小河不知怎么,竟说:“吗啡又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还是你怕上瘾?疼的话,就是要用啊。”
“喏。”梁戈削下来一块,给他。
王小河摇摇头,又说:“你怎么…”
停了一下,才继续,“…怎么一直都在那边?”
梁戈解释:“艾米莉那边的人来得比较晚,我怕腾龙来人报复。”
王小河眼睛垂着,一言不发。那截从袖口探出来的绷带,被他另一只手捏着。
梁戈靠过来些,温温柔柔地说:“这个人这么重要,我总不能让她出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