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客兮
王小河判定,和上次如出一辙。那张纸只是一次性的通行凭证。每个人只负责一环,黑衣人负责放任,不负责保管,也不被允许保管。
所以——
远处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阴影处,托盘从王小河手里轻轻一翻,边缘正卡进餐车底部的横杆。
那张纸被带出来一寸。
L-Grid。
王小河只看到这么多。
突然地,阿媚停止脚步。
她面无表情,目光往这头扫了一眼。
旁边的黑衣人低声问了一句:
“有问题?”
又看阿媚一眼,黑衣人叫住了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喂!”
服务生停在原地。
王小河退回到角落的阴影里。
那地方狭窄,两侧墙面之间不过一米出头,上方是半开着的吊顶板,露出一截管线和钢架。
他抬头看了眼,脚下一蹬,贴着墙面跃起,手臂撑住一侧管道,另一只手扣住对面的横梁。下一秒,身体横着卡进了上方的夹层。四肢绷紧,钉在半空。同时,呼吸压到最低。
王小河下方,正对着走过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检查一番餐车,又看了眼那张纸。
他对阿媚点点头。
几分钟过去,阿媚转身往包厢方向走去。黑衣人跟上。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餐车也离去。
王小河手臂一松,从上面慢慢晃下来。
脚刚沾地,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梁戈把他往阴影里狠狠一拽,反手在他臀上狠抽了两下。
王小河懵了。
梁戈脸色阴得厉害,“你看到什么了?”
王小河道出字母,问他那个单词什么意思。
“电网?”梁戈皱眉。
这时,刚刚推进去的金属箱又被人从VIP区推出来了。
二人同时噤声。
他们注意到,这次方向变了,没有进普通包厢。而是沿着侧通道被带往更深处。
前面有人清场。
黑衣人简单挥手,原本还在走动的服务生被挡在外面,通道瞬间空了一截。
王小河急道:“他们去楼上了!一定是她办公室,我得……”
梁戈嗤了一声,“要不要先回头看看?”
王小河转过头,原本还能看到来回人影的通道,已被人全部封上,新的安保开始就位。
“过来。”梁戈拉着王小河,往反方向走。
服务通道,员工动线。
他把托盘往手里一扣,顺手脱下外套递给他,“低头。”
他们混进新一队送酒的人里。
拐过两个弯,楼梯间,再往上,一个房间门口。
梁戈刷卡,“滴”一声。
王小河被推进去。
门关上。
“听着,”梁戈迅速交代,“外面在清人。刚刚那一层马上全部会封掉,里外线都换掉。你只能待在这里,有人敲门你先躲起来,就算刷卡,也不一定就是我。”
“你去哪?”
“出来太久了,我必须回去工作。”他走出两步,把枪塞回他手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听见没有!”
王小河侧身一挡,肩膀横在梁戈面前:“供应商还要去门口盯人?你根本不是来卖药的!”
梁戈厌倦道:“我没心情和你吵架,让开。”
王小河突然一脸痛楚:“是我的问题!和你沟通太少,才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但你接触的人很危险,我真的不想你再继续了。”
梁戈一怔。
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梁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被卷进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你总是看上去那么累……”
“你告诉我……就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们一起想办法,梁戈?”
第48章 快疯了
梁戈猛地回神。
“我确实在查腾龙,顺着线索摸到这里……”他调整呼吸,“但不完全是为了旧堡。他们给的很多,我需要钱。”
“你缺钱?为什么……”
“之前投了个项目,钱卡住了,对方出了事,亏了一大笔。那一个月没和你联系,就是因为在外面躲债。现在接这种活,来钱特别快。”
王小河皱眉。
“这里的老板娘,我帮她供她想要的东西,避掉一些流程。她抽成,我拿钱。”
他观察着王小河的神情,不确定他信,还是不信。
王小河突然问:“还差多少?”
“嗯?”
“差很多?”
“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去贷。”
梁戈有些惊讶,随即笑了一声:“你知道那是什么数吗?”
王小河固执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嘴上说说谁不会啊?梁戈眯眼道:“那你这辈子就拴在上面了,利滚利,头发白了都还不清,还要天天被人追债。”
“那又怎样,”王小河很坚决,“你欠多少,我还多少。”
梁戈又开始恨了,“裸贷呢,你也帮我还?”
“不行!”
“……你以为还债是什么很有尊严的事吗,还能让你挑三拣四?”
王小河没被他的话激怒,“我去港口搬货。那边按天结现,一天三班倒,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多少?”
他比了个数字。
“不够。”
“那我去渔船跟远洋,还有矿场,北边那个锡矿。下井的钱更多。还有伐木队,进山砍树,工钱日结……”
他在撒谎!
梁戈根本不信,他见过那些搬运工,手指粗得像树根,背也直不起来,干上两年腰就废了,膝盖以下全是静脉曲张,走路都得拖着腿。
远洋渔船,他说得倒是轻松,跟一趟三个月,回来人瘦得脱相不说,手上全是鱼钩划的疤,风浪大连觉都不敢睡,很多人干过一次便再也不去了。
矿场下井更不用说,闷在地底下十几个小时,上来以后人肺里全是黑的,干三年必定咳血。
真要按他说的那样去做,这些罪一并遭下来,不用等债还完,人就先没了。
但是……
梁戈心里升起异样的感受,似笑非笑道,“但那样你还得很慢,他们会用别的方式要回来一些利息,到时候,你也帮我吗?”
王小河皱眉:“什么方式?”
“比如说,”梁戈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十几个男人,一个一个来……”
“来就来。”他根本不怕。
却也根本没有懂。
“不,”梁戈目光垂下去,“是你一个一个,让他们尽兴……”
王小河怔了怔,脸色一白:“你!”
他捏紧拳头,“你不用这样来试我……”
梁戈轻轻笑了一下,沙哑道:“那你还敢不敢说你不怕,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帮我还钱……”
“我不怕,”王小河迎着他的目光,“我说过帮你就是帮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任人羞辱。他们要是动那种念头,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是吗?
梁戈突然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他不仅在羞辱王小河,还预备着把自己也拖进同一个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