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他口嫌体正直地上去环住了顾应州的劲腰。
顾应州低头,下巴靠在他的头顶。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都变得甜甜的,也忍不住想要更多。
“真的不能让伯父知道吗?”顾应州压着声音询问,“我觉得我比你的那些前男友们拿得出手。”
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的。
他的那些前男友,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一个钱莱。以原主的性格以及当时的交友圈,想也知道都是一些大差不差的了。
况且,原主也从来没有把那些人拿出来说过,只不过就是媒体喜欢捕风捉影,为了热度和钱把那些事拿到了明面上说。
陆听安没有接话,他稍微仰头,在顾应州脖颈和胸前到处嗅嗅。
“一股味道。”
顾应州疑惑,“什么味?”
他只用了客房的沐浴露而已。那个沐浴露跟陆听安用的应该是同款,他还觉得味道特别好闻来着。
陆听安耸了耸鼻子,“酸味。醋酸的味道。”
“……”
顾应州想气,对着他又着实气不起来,只好掐着他的腰想要为自己讨点福利。
刚凑上去,只听楼梯口传来一声呼喊。
“听安!起了没?”
随着蹬蹬蹬往上跑的脚步声,陆听安面色一变,猛的直起身推了顾应州一把。
顾应州猝不及防被他的头顶撞了下下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然后身形不稳朝着后面踉了两步,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陆沉户一步两格台阶的跑上来,看到的就是他亲儿子一脸心虚,而顾应州一头黑线地扶着腰。
“这是在——”
他看看顾应州,又把询问的眼神转向陆听安。
陆听安面带微笑,抬起手做了个伸展运动。
“锻炼,跟顾sir切磋一下。”
陆沉户的眼神更加怀疑,“切磋?那他这是一拳被你打到了墙上了?”
陆听安笑容更大了一些,“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反正我险胜。”
陆沉户半信半疑地哈哈了两声,也不追问了,只招呼道:“行了,要切磋就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听安你也真是,起来了就赶紧带应州下楼吃饭呐,瞧把他饿的,都虚了,不然怎么会被你险胜了去。”
顾应州垂在腿边的手握紧,转而又松开,面上无语的表情都缓缓转变成了无奈。
他能拿这对父子俩怎么办?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下楼时,陆听安和陆沉户走在前面,顾应州不远不近地跟在几步楼梯之遥的后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走到一半,陆听安似有所觉。趁陆沉户专心讲话是他转过头来,对顾应州眨了眨眼。
第一回见他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顿时,顾应州的气消了大半,脸也不黑了。
地下恋就地下恋吧,他想。从昨天到今天,他能知道陆听安的心意都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人要学会知足,不能在最幸福的时候惹人厌烦了。
至于在公众面前的名分,只要他又争又抢的,就不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
一楼,佣人准备了中式和西式的早餐,摆在盘子里的有好几样广式早茶,油条豆浆、蔬菜沙拉和面包片都有,主打一个随意混搭。
陆家吃饭大多随意,除了一些比较正式的聚会或者家庭聚餐,陆沉户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往主座坐,而是更加平等得坐在陆听安对面。偶尔也会坐他旁边。
顾应州走到餐桌边的时候,陆沉户就已经先一步把陆听安对面的椅子给拉开了。
“来,应州你坐这里。”
顾应州闻声走来,却是非常自然地把椅背从陆沉户手中接过来,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他往位置里面挤一挤。
“伯父,还是你坐吧。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专属座位?我哪有占你位置的道理,一会我坐听安旁边就行。”
陆沉户被他挤得,半边身子都已经进了位置。
到底是长者,对方还是顾家人,他只能咬咬牙坐下。
不过看着顾应州非常自然地拉开陆听安旁边的位置,不仅帮他倒牛奶,还帮他涂抹面包片的果酱时,陆沉户还是咬咬牙,心中暗喜不爽。
……
这绝对是陆家这一整年来,出现过的最离奇的场面。
吃个早餐,顾应州跟陆沉户两个人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比赛一样。一个给陆听安倒牛奶,另一个就放一杯豆浆过去,信心满满的说甜度刚好他一定喜欢。
一个为陆听安抹果酱,另一个就夹着一块红米肠到陆听安碗里,还说早餐一定要吃热热的,对胃好。
一个看到陆听安不小心把牛奶溅到手上,抽了张纸准备递过去,另一个动作比他更快,不等陆听安抬手去接,就已经捏着一张纸帮他擦去了手上的奶渍,甚至又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帮忙擦掉了他嘴角的一块极小的面包渣。
“……”??!!
陆沉户就坐在对面,看到顾应州的举动,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你们这这这…感情真是有够好的?”
他跟听安妈妈拍拖那会,都还没做过这种出格的举动,何况还是当着老丈人的面。
等等、等等!什么老丈人,他为什么会联想到老丈人!
陆沉户心中惊恐,赶紧把这些恐怖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
顾应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时宜。他泰然自若地把给陆听安擦过嘴的纸巾折起来放到一边,面色如常地望着陆沉户,“伯父,我们的关系一直挺铁的。”
陆沉户:“……”
这何止只是铁。
顾应州坐在陆听安的左手边,他便悄无声息地把右手放到陆听安的腿上,有意无意得撩拨。陆听安想要去拍开他,才刚碰到那只手的手背,就被反手紧紧握住,抽都抽不出来。
当着陆沉户的面,他也不敢动作太大,只不悦地往旁边瞪一眼。
却见顾应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左手拿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烧麦往自己嘴里送。
陆沉户吃了没多少,就给气饱了,他看着顾应州的动作,不无疑惑地回忆了好几秒钟。
“应州,你是左撇子?”
顾应州咽下那一口,淡定道:“我不是。”
陆沉户:“那你怎么拿左手使筷,我也记得你不是,先前我生日的时候你用的还是右手的。”
顾应州嗯了声,理所当然得解释,“我小时候是左撇子,后来左右手都很习惯。平时迎合大众一些会用右手,有些特殊情况下,我更喜欢用左手。”
特殊情况是指……
陆沉户没有说话,视线却缓缓地,从顾应州的左手移到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再看到陆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桌子上消失的左手。
这种场景,陆沉户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之前在什么情况下也亲眼看到过。
亦或者是他自己也做过。
这个念头从一点点疑团汇聚起来,逐渐要形成一个答案。
眼看陆沉户手上拿着的叉子“啪嗒”掉在地上。
在他弯腰要去捡起来时,陆听安“啪”得放下筷子,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顾应州迅速松开了手。
陆沉户也停住了身子,“怎么了?”
陆听安面无表情,“没什么,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
说完,不等餐桌边的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抬腿离开了餐厅。
顾应州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追上。走的时候还不忘礼貌地跟陆沉户说一声再见。
……
很快大门那边就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餐厅安静下来,陆沉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陆金守在旁边,突然听到他出声问,“陆金,你有没有觉得顾应州今天早上非常奇怪?”
陆金刚才虽然一直在看热闹没错,但他头都没怎么敢抬,更别说是盯着顾应州观察。
他哪里敢啊。
但是陆沉户的话,他又不得不回应,“没有哪里奇怪啊,还是那个铁面无私的顾sir。”
“……”
陆沉户一点也没觉得他铁面无私,倒是觉得这人今天格外碍眼。他都开始考虑,以后顾应州想要来借宿的话,他就直接说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好了。
啧了声,他又觉得不甘心,继续问:“你不觉得刚才的顾应州,特别像听安的——”
那个词,他不想从嘴里说出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但是他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于是迫切的想要从其他人的口中也得到一个答案。
陆金一脸茫然,“像小少爷的?”
陆沉户挤眉弄眼的,试图引导他,“那个,那个呀!”
那个什么?
陆金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这一天天的当司机当管家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陪着自己的老板打哑谜。
但他脑子转得也还算快,就在陆沉户快要没有耐心的时候,他一拍脑袋,想出来了,“我知道了!”
陆沉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不是我想多了,顾应州确实就是听安的……”
“仆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金略带得意的声音打断。
“陆先生想说顾sir刚才那忙前忙后的行为很像小少爷的仆人吧?是有点像,小少爷吃饭的时候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呢,都恨不得直接把牛奶喂他嘴里了。”
仆人啊……
陆沉户的表情稍微变了变,回忆起自己刚才跟顾应州争锋相对的行为。
“他是听安的仆人,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