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这就是选择他而不是半吊子贵族来担任向导的原因。
也能交叉验证他是否知道路,是否耍花招。
这是对拉格纳「为什么要把他带来」的疑问,经过一番思索后的答案。
恩克里德估量着能否向拉格纳解释这一切。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即便说了,他会听吗?
「因为他看起来很会找路。」
于是他概括并简洁地说了出来。
拉格纳的表情有些受伤。
「我虽然不太会找路,但剑术很不错。」
谁不知道这个?
「我知道。」
恩克里德淡淡地说道,然后走出了城门。
目睹这一切的敦巴克尔,只是觉得眼前的状况奇妙不已。
那个折磨他的持斧之人,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简直把他当成了不存在的兽人。
他只是抚摸着斧柄,望着被护送的对象。
作为兽人的本能发出了警告。
‘放着不管的话,他会把我劈成六块的吧。’
恩克里德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再三警告。
「收敛点气势。」
「够了。」
「我说够了。」
「莱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轻易把手从斧柄上拿开。
‘疯子。’
敦巴克尔一眼就看清了莱姆这个人。太准确了。
「走错路就砍了你。」
抓住自己的那家伙也一样。说要砍人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感情。
他就好像在说,那只是事实,他会那么做,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像明天早上太阳还会升起一样。
‘就算逃跑也会死。’
最重要的是,捆绑着自己身体的绳子也是个问题。
‘这癖好可真……’
先是缠绕胸部以下一圈,再缠绕手臂,最后缠绕脖子和手腕。
不只是不舒服的程度,除了走路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出发后还没走几步,那个贵族就打开了马车的窗户。后面还能看到边境卫队的城墙。
也就是说,只要视力好的巡逻兵,就能认出这边的人是谁。
打开窗户的贵族说道:
「长得挺有趣啊。你这兽人,今晚到我的马车上来吧。」
他那鼻孔翕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把指甲塞进他的鼻孔里。
「那么,会把绳子解开吗?」
「不解开会更有趣吧。」
看到说话的人身上清晰可见的欲望和贪婪,与其说是不快,不如说觉得这家伙真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至少比起抓着自己绳子的家伙,或是拿着斧头的家伙,或是抓住自己的家伙,他要容易对付得多。
听到贵族的话,莱姆这个疯子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明白了,这确实是危险的程度。
拉格纳虽然不说话,但默默地接着说道:
「未经允许乱动也会砍了你。」
这语气也和‘晚上会月亮会升起’一样。
‘是说如果按照贵族说的做,就会被杀吗?’
敦巴克尔在所有这些情况中,看到了最泰然自若的人。
他叫恩克里德吧。
马车一启动,他就在旁边拔出剑开始挥舞。
‘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呼,呼。
刀刃划破空气。
边走边训练?不,是锻炼?
看着他边走边移动脚步,好像还在练习步伐。
兼任马夫的贵族护卫看到这一幕,嗤之以鼻。
「就算滚来滚去,蛆虫也变不成蝴蝶。」
那话,是知道些什么才说的吗?
敦巴克尔和恩克里德打过架。那家伙的本事可怕得很。
可是现在看他做的事,比起恐惧,好奇心却油然而生。
敦巴克尔瞟了一眼身后,看到拉格纳正仔细观察他的队长,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他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训练呢……」
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于是我含糊其辞地问了,但拉格纳比想象中更容易地回答了。
「队长本来实力很差。连一只食尸鬼都对付不了。」
一只食尸鬼?不会吧。
敦巴克尔和恩克里德打过架。她非常清楚恩克里德的实力。她就是最近最直接目睹他实力的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那样挥剑。尽管那不过是让手掌稍微变硬,肌肉稍微附着,但他就那样做了。每天都一样。总是,永远。他怎么能那样呢?」
拉格纳这家伙,一开始像是回答自己,后来则完全是自言自语。
不,他从一开始就是自言自语吗?
敦巴克尔看着拉格纳的眼睛。她心想,他怎么了。
那双眼睛,看起来诡异地燃烧着。
那是一种沉浸于某物,并为之着迷的眼神。
现在似乎不适合跟他说话。
‘连食尸鬼都对付不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挥剑?每天?都一样?
「他就是那样的人。本来就是。一个活着都稀奇的人,一个搞不懂为什么会吃刀子饭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莱姆那个人也插了一句。他本来不怎么感兴趣,但一提到恩克里德那个人,他立刻就凑过来开口了。
从他的语气和语调中,看不到那个挖苦并嘲笑自己伤口的人。
但他毕竟是个疯子,所以敦巴克尔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然后她看到恩克里德,他还在一边走路一边挥剑。
敦巴克尔想了想。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做的呢?’
被逐出兽人后,她拼命挣扎求生。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是半兽人。
她断定自己学不了兽人的技术或任何东西,所以很难再有进步。
现在,她看不到更多的进步和成长的可能性。由于看不到前进的道路,她停止了训练和锻炼。
‘那个男人曾经连一只食尸鬼都对付不了?’
她听到旁边莱姆那个疯子嘀咕着:‘没花一年吧,那个人难道是天才吗?不对,肯定不是。’
一年?
一年时间,就能从连食尸鬼都对付不了的实力,变成那样吗?
敦巴克尔不知不觉地看向恩克里德的背影。
真是一个神奇而奇特的人。不是凭借非凡的才能爬上去的,而是凭借不足的才能每天挥剑?
既然他没有理由骗自己,那这应该是真的。
对于敦巴克尔来说,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在那种不可思议和好奇之间,突然也生出了一丝羡慕。
以及一种后悔,如果自己也那样生活的话,会怎么样。
敦巴克尔结束了短暂的后悔,将视线转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