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11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邓敬骞:“走吧,去我办公室说,我晚点还要外出。这几天我没怎么仔细看微信,他没加我啊,我不知道。”

“可能已经过期了,得往前翻,”陈晓雅嗅到气氛有些不妙,可邓敬骞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她于是很难分析出到底如何不妙,只好问,“邓律师您应该认识他吧?”

“认识,我不是要骂你,放心吧,”邓敬骞在前边走,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语气放平,说,“我真不知道,你说他约你出去,吓了我一跳。”

“他人挺好的,性格很活泼,”跟在邓敬骞身后,陈晓雅说,“反正大家都在北漂嘛,比较有共同语言,而且他很会说话,还夸我漂亮,我长这么大,都没人夸过我漂亮。”

女生语气轻快,邓敬骞瞬间觉得情况糟糕,他开始替陈晓雅担心了。

他不能确定方坞是不是双性恋,所以不能确定这个女孩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而且陈晓雅进社会没多久,看样子也不怎么恋爱,所以更容易……

邓敬骞遂脱口而出:“别和他谈恋爱。”

陈晓雅愣了一下:“啊?不会……只是朋友而已。”

邓敬骞:“他只是长得还行,实际上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陈晓雅以为对方在拿朋友开涮:“你们很熟吧?朋友之间都是互损的,邓律师您放心吧,我和他不可能谈恋爱的。”

邓敬骞叹气:“去酒店也不行。”

陈晓雅摇头:“那更不可能了。”

第13章 同意期限

下午从律所外出去见甲方负责人,邓敬骞抽空翻看自己非工作微信号的好友请求列表,后来确实找到了方坞,他决定添加他,但是同意期限已过。

方坞的打招呼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是方坞。

邓敬骞只好找借口向陈晓雅要了方坞的手机号码,在傍晚回律所的车上直接给他打电话,方坞很快接起,很客气地问了句:“你好,哪位?”

邓敬骞回答:“我是邓敬骞。”

方坞:“谁……真的假的?你找我干什么?你怎么会有我手机号?”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几乎是同时,那种刻在记忆里的声线撩拨方坞的神经,使得他心跳加速,耳朵发热,喉咙很痒。

可他懂得随机应变,几乎没有暴露下意识的情绪,即使是诧异的四连问,也尽可能做到了语气平静,带着点儿无所谓的笑。

邓敬骞说:“我找你的好朋友要了你的号码。。”

“晓雅吗?她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约她明天出去,我们好几个人去密云玩,”方坞还是处在突然被邓敬骞呼叫的惊讶当中,停顿,又说,“她性格很好,和我还有我朋友应该都聊得来。”

邓敬骞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气氛有些沉寂,通话这边,方坞刚见完客户回到公司,正在茶水间的沙发上嚼三明治,没成想意料之外地被邓敬骞问是不是喜欢陈晓雅。

方坞马上愣住了,轻声回答:“没啊,不会,就是朋友。”

邓敬骞却说:“我知道你最近总来这边吃饭,吃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的助手就被你约走了,话都没说过几句就约人,你也就这么一种手段。”

“来你们楼下吃饭是因为这边店多啊,选择多,饭也好吃,我约她只是去玩,跟手段没关系。”

谈话到这里,方坞隐约猜到了邓敬骞为什么主动打来这通电话——他是不想自己和陈晓雅深交。

他在吃醋吗?肯定不会是。

相反的,他很防备,于是也替身边的人防备,依旧用打分的眼光看待方坞,给出的又是最低分。

方坞回过神,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了略带嘲讽的冷笑,邓敬骞说:“晓雅学习努力,工作用心,我相信她未来一定能成为一名比我厉害的律师,你别想太多,她不可能对你有感觉。”

方坞:“我没说过她对我有感觉。”

拿在手上的简单晚餐快要吃不下去了,方坞脑子很混乱,既有猝不及防接听到邓敬骞电话的惊,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喜,以及,梳理过很多次的攻略流程、攻略技巧……

相合的、矛盾的很多种东西,纷纷涌入他的思绪。

他在心里下意识问自己:要有重大进展了吗?

然后回答:或许是,即使被这个人误解,也应该率先看见好的一面。

邓敬骞又问:“我猜……你是双性恋对吗?”

方坞:“不是,准确地说,从初中开始就不是。”

电话是好电话,但触发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让方坞头疼,他拿起面前圆茶几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邓敬骞问今后呢。

方坞:“不能确定,我还要活几十年呢,这种事说不准吧,如果变了,我也不可能勒死我自己。”

“不能确定,行,”邓敬骞的语气听起来生硬,他说,“你招惹别人我管不着,但不要来招惹我身边的人,我不希望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那些情况放在我身上,我还能接受,但晓雅她不一定。”

方坞坦然地告知:“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也不会追求她。”

方坞开始打保证,邓敬骞心里却比一开始还要发毛,他知道事情的发生是非可控的,有些时候,过界只是一刹那的事;他也知道方坞或许明早就会忘掉今晚说的话,然后开始无限度地纠缠陈晓雅、耍无赖……

约会和恋爱都是女生的私事没错,但对象不可以是方坞这样的人。

更何况,邓敬骞又想,自己还跟方坞睡过,自己也是陈晓雅的上司加半个师父,要是现在担心的往后真的发生,岂不是太荒唐了?

他刹那间急火攻心,在车子后排扯了扯领带,转头看向车窗外拥堵的车流,问方坞:“我们能见面吗?待会儿,我现在在回公司的路上,很快就到。”

面对面地谈,看见了方坞的表情,起码能做出比较准确的判断——邓敬骞开始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坞现在夸陈晓雅性格好,夸陈晓雅漂亮,认识几天就约她出去玩,还说未来的取向不能确定……这些都太蹊跷了。

“见面?”

邓敬骞警铃大作的此时,方坞脑子里最重要的事却是其他,他重复“见面”二字,拼命地按捺,也拼命地表演,如同军师曹畅说的那样,以退为进,又问:“你为什么想见我?咱俩有仇,还是不见比较好。”

邓敬骞说:“没人会允许自己的助手和自己曾经的约会对象发生什么,这太奇怪了。”

方坞很故意,想着他自己认为的最重要的事的进程:“咱们俩算约会对象吗?没那么感性吧。”

邓敬骞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或许为了焦虑有处发泄,低声道:“我想见你,我来定地点,待会儿发你。”

“微信都没有,”方坞笑了一声,“邓律师打算用什么发我?”

邓敬骞:“稍等,我会加你的,麻烦通过一下。”

事情总会柳暗花明的,各人的境遇也可能倒转,白天方坞还在为发出去的好友请求迟迟没有回应而丧气,却没想到几个小时后的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在加好友这件小事上掌握主动权的人。

十几分钟以后,方坞很拖延地同意了邓敬骞的好友申请。

接着,大概到晚上八点半前后,方坞到达邓敬骞定的火锅餐厅,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晚饭,当面前小铜锅里的白水滚沸,雾气升起,他看向邓敬骞,在想,居然真的又和他坐在了一起。

所以方坞的开场白是:“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加我,更没想到你会约我见面,我以为你很恨我。”

邓敬骞愣了一下,点头:“是,咱俩有仇,要不是你约陈晓雅出去,你和我今晚肯定不会见面的。我想说服你,阻止你,不想她像我一样,和你扯上关系,为什么要和一个败絮其中的人谈恋爱呢?哪怕她还只是个律师助理,你也配不上他。”

方坞迟疑了一下,表情有点难看:“败絮其中过分了吧……”

邓敬骞:“就算做那种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男朋友,你也不合适,因为你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我不放心她,她在我这儿和亲妹妹没有区别。”

方坞:“她不是你助理吗?怎么成你妹妹了?”

邓敬骞:“是啊,是我的助理,所以我要关照她,帮她识别危险。而且抛开别的,我肯定希望她有好的精神状态,这样她才能做好工作,如果她找了别人我肯定管不着,但是你,所以我不得不担心。”

“我没懂,”空气是热的,气氛因为滚烫的食物而慵懒、浓郁,方坞问,“你是觉得你从我这里受了伤害吗?”

“伤害谈不上,”邓敬骞身穿衬衫和冷棕色的西装马甲,坐在圆桌的另一侧,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轻声回答,“但讨厌是真的,你不守信用,也对我说过不好听的话,喜欢自吹自擂,不知道尊重人,而且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你那时候想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我不觉得你对我有什么感觉,你或许只是想要一场高性价比的恋爱?我只能这么想了,希望你已经知道了没那么多人会惯着你。”

只穿衬衫、解掉了领带的方坞却否认:“你认为那时候我对你没感觉吗?但我觉得自己挺明显的,如果真的没感觉,我肯定不会追着你跑,不过现在确实没感觉了,要是做朋友的话,我可以接受,但我想说我和陈晓雅更适合做朋友。”

随即,他又补充:“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邓敬骞注视着他,轻轻点头:“能理解,你们年龄差不多,性格也都很外向。”

“我给你道歉,”能从斜对面人的眼睛里看见细微的不安,但方坞真假参半的“表演”还在继续,他说道,“我之前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太急于求成,也虚荣,想有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我错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能有新的开始,我也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

邓敬骞沉默了近一秒钟,才接话:“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过去太久了,没必要翻来覆去的说,回归到正题,希望你能和晓雅保持距离,明天出去也不要——”

方坞打断他:“你的心可以放在肚子里,我不会和她谈恋爱的。”

邓敬骞眉头微蹙,好半天之后,忽然问:“真的吗?你笑什么?”

“不能笑吗?”方坞并没有停止笑,说,“笑就能说明我在撒谎吗?周五了,明天要出去玩了,我就很开心啊,想笑呗。”

邓敬骞拿起筷子,视线落在盘子里的肉上,叮嘱:“吃吧,不用解释了。”

方坞抓起了筷子,夹了几片生肉,连肉带筷子放进自己面前的小锅里,想了想,忽然开玩笑:“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问过人家晓雅了吗?万一人家想追我呢?”

邓敬骞看他一眼,说:“她就算想追,我也会阻止的。”

方坞叹气,看着铜锅里的肉从粉红色变成近乎白色,说:“邓律师,不要这么苦大仇深好不好?我跟你就是睡了一觉,我追了你几天而已,我又没有辜负你,没有伤害你的感情,而且最后还是你不想和我联系了,苦大仇深的应该是我吧?”

邓敬骞咀嚼着食物,慢声说道:“没有苦大仇深,我就是觉得恶心,尤其一想到你脑子里记着那一晚发生的事,我就很后悔,我平时很少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方坞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模糊不清地讲话,摇头:“不会记得,我忘了,早就忘了,所以你也不用恶心了。”

然后,邓敬骞还没来得及接话,方坞忽然放下了筷子,他转头,沉思,回想,忽然抛给邓敬骞一个让人诧异的问题。

他是问:“你不会觉得我靠近陈晓雅是为了再一次追你吗?我加到了你的微信,还和你坐在这里吃饭,你不怀疑吗?”

第14章 不是消失

这个下午,邓敬骞并非没怀疑过方坞在使什么奇怪的手段,为了再次纠缠自己,可这样的想法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两秒,就被对陈晓雅的担忧推翻了。

并且,他不仅仅在替陈晓雅担心,也在阻挠一段非常荒谬的关系的发生——年轻女生和男上司的419对象可能恋爱,想想都是能吓死人的程度。

邓敬骞头痛地回答方坞的上个问题,半开玩笑:“比起你和晓雅发生什么,我宁愿你是想借机纠缠我。”

“那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上次都那样骂我了,我要是还追你,也太贱了,”方坞浅浅哼笑,重新握起了筷子,视线挪到圆桌中部的菜品上去,自嘲,“我要是能设计这么一系列的事,连你怀疑我喜欢她、你要见我、请我吃饭都提前算到,我早就干成更大的事了。”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方坞在想,毕竟后几句全都是真话,自己对待陈晓雅时的“表”与“里”一概单纯,虽然夹带私货,但不是暧昧或者欺骗。

他真的没想到今晚能吃到邓敬骞亲自请的火锅,还有了他的两种联系方式。

半日之间,处境天翻地覆。

邓敬骞被他噎得无语,只好静默,然后说:“我也在开玩笑。”

方坞点头:“明白,你肯定是接受不了我缠着你的,所以下雨那晚和你聊过以后,我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了,我打算去走自己的路,寻找新的开始——”

邓敬骞:“新的开始,就是换个目标来追我身边的人?那你还怪会省事的。”

方坞抬高了声音:“我重申,我对晓雅真的没有那种想法,你应该不了解,我和她这个年龄的人呢,有几个异性朋友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想的那么龌龊。”

“行,”邓敬骞应声之后大喘气,下意识抱起胳膊,眼睛微眯,看向吃饭正在兴头上的方坞,许久停顿后,说,“我比你们出生早,是我的错,是我跟不上时代了,这么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而且我相信你是个能理解全世界的人,即使你看不惯我这个岁数的人,也能能包容我们的习惯。”方坞向着侧方微微抬头,眼睛看向邓敬骞的眼睛,欣赏他在餐厅顶光下眉眼处的阴影,以及完美的骨骼,细腻的肌肤,还有轻轻合着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