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19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是方坞主动开口的,他这次的语气一点都不冲,甚至因为醉意而柔软。

他问道:“你刚才说服务意识,所以你以前那些人是不是都很听话?他们又熟练又温柔?还站在你的角度考虑,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肯定听话啊,有人不但对我好,还愿意把什么都给我,”也是酒的原因,邓敬骞总是冷冰冰而且锋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他回答,“所以我之前说了,什么死缠烂打的,愿意臣服的,甚至是想送钱送房子给我的,我都见多了,我没义务给他们每个人机会。”

方坞听出了言外之意,大概是:有钱有权的我都不一定看得上,更别说那时候一无是处、两手空空的你。

方坞还在生闷气,却说:“那我给你道歉。”

“你说过了,”邓敬骞摇头,比完全清醒时更轻松地微笑,说,“用不着总说道歉。”

“不是为追你道歉,”方坞解释,“是为那晚表现没让你满意道歉,我……我刚才在想,要是我真的是爱着你的,那次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会更关照你,更温柔一些。”

这些话有引着邓敬骞上钩的成分,可是某种程度来说,它也不算是假的,因为方坞真的在思考了,他起先总觉得那时候要追邓敬骞的自己是有一些真心的,至少是炽热的、赤诚的,可刚才的某一瞬间他才明白,那算什么真心呢?

他还在想,要是现在的自己去做,肯定和那时候不一样。

所以……现在就有真心了吗?

也没有吧。

方坞的心脏猛地一揪,几种不一样的感觉错综着将他缠绕,他举起高脚杯,不顾对方的反应,就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再次站起来,绕过了桌子,走到邓敬骞的身边去。

椅子脚和地板发出微微刺耳的摩擦声。

“干什么?”邓敬骞侧过身来坐,抬眼看,问道。

方坞放缓了语速:“我有话跟你说。”

邓敬骞:“说吧,坐着也能说啊。”

“坐着没法说,你放心,我不会再……你放心。”

方坞没那么醉,但故意地装作脑子已经混沌了,他轻轻握住了邓敬骞的手腕,拉着邓敬骞站起来。

“真喝多了?不至于吧……”邓敬骞安静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方坞却猛地一拽,几步向前,然后把邓敬骞压在了墙上,他用身体和浅绿色的墙壁将他围住,就像初见那晚在酒店的镜子前一样。

“放开我。”纵使喝得过量了,邓敬骞也能保持思想和表达一致,并且抵抗着酒精带给大脑的那些没来由的感性。

所以他低声勒令着他。

“我可能真的不擅长,”方坞上身只穿着衬衫,领口的纽扣开着,衣袖乱七八糟地挽着,他没太用劲,左手在下方轻轻摸到了邓敬骞的右手,然后抓住,展开,手心朝向自己,低声说,“那你教我。”

邓敬骞眼睛微眯,问:“教什么?”

“你教我好吗?教我……”方坞扯着邓敬骞的手,摸自己遮盖在白衬衫下的、肌肉紧实的腹部,凑在他近处,上下打量他因为工作而微红的眼睛,还有脸,嘴巴。

“放开我。”酒意令邓敬骞头晕,肢体上没力气也没动力反抗,邓敬骞只能说着简短拒绝的话。

方坞呼吸里的酒味洒在他附近。

这是个仗着自己脸蛋出众,就谁都敢追的、胆大包天的、无所畏惧的“烦人精”——抵抗着不断翻涌的失控感,邓敬骞在想,要不是他这张脸、要是换做别人,酒后敢对自己做这样的动作,下一秒绝对要躺倒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上,挨两个乌眼青。

但是现在……

好吧,邓敬骞承认,酒精确实成功地让自己脑子不清楚了,冲动和理智交织,再往后,冲动几乎要盖过理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坞的脸,在想好色是人类的天性,即使现实的问题很多,但天性是不能被压抑的,所以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这个有两位主角的密闭场景里,想要理智的人更醉,而装醉的人比他好一些。

“放开我,吃完了就回去吧,明天还有工作。”对视是海啸、焰火等一样难以克制的存在,邓敬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在方坞的视角之下,邓敬骞的神情恍惚,愈发有防备。

能肯定他是清醒的,但不代表他是理智的。

“你教我行吗?帮我进步好不好?”方坞知道自己忍耐不了了,也就不打算忍耐了,他一只手揽在邓敬骞的腰上,轻轻抚摸,感受掌纹拂过他西装马甲的昂贵的布料,另一只手呢,还是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

方坞盯准了邓敬骞莹润的嘴唇,吻了上去,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一错再错

邓敬骞知道方坞在没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吻上了自己,也知道是该拒绝的,他用被迫放在他腹部的那只手推他,但是脑子有点迟钝。

他感觉到呼吸困难,脑袋发沉。

接着,方坞松开了他,神情迷离地看了他一眼,趁着他在思考将要怎么挣扎的时候,再次亲了上来。

这一次不一样,方坞似乎预判到了邓敬骞会有强烈的反抗,于是,他的吻同样酝酿着攻击,不断侵略,他手握在邓敬骞一边的手腕上,强硬地将他的手腕和拳头靠墙,另一只胳膊揽腰,迫使他的身体紧贴自己的身体。

暖光能增强食欲,同样能让人迷醉,西餐厅包厢里的欧式复古风格,让空气都带上了慵懒的味道,邓敬骞在几番挣扎之后作罢,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炎夏暖热的水浪上,不但皮肤泛热,连胸腔也在泛热。

他想继续推拒,然而,酒后几乎理性杳无的脑子推着他去接受方坞今晚的亲吻,至于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曾经是什么关系,天亮以后又是什么关系,邓敬骞已经来不及去想了。

“别,你干什么,你别这样,我不喜欢这样,”纠结就是,预料不到后来哪一种想法会占上风,邓敬骞趁着方坞沉醉,再次下意识地把他推开,盯着他的眼睛看,告诉他:“喝多了,回去吧,你打车走,我让司机送我回去。”

“你的脸好红。”方坞的右手抚摸上邓敬骞的脸颊,他不乐意放他离开,想没有丝毫闪失地抓住今晚的机会,因为这是他不断克制、耐心等待了很多天的结果,他终于用伪装的恭敬和平静换得了邓敬骞的不抗拒,他装醉,言语间吐出热热的气息,嘴唇徘徊在邓敬骞的脸附近,对他浅浅微笑,然后冲动地吻在他的嘴角处。

再立即离开他,又说道:“我不会缠着你,咱们做朋友的同时也可以成为其他关系,反正你近期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你教我吧,教会了我,我可以长期地为你服务,我什么都能为你考虑,也会遵守承诺,我不追求你,也不找别人。”

邓敬骞立即缓缓摇头,他被方坞的提议吓了一跳,哪怕是冲动着,也觉得那很荒唐。

于是将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说:“朋友只能是朋友,不能是别的关系,我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我今晚是喝多了,我承认,可是我不会做超出底线的事。”

“你担心我第二天醒来又反悔,想和你确定关系?”方坞的鼻尖触碰到面前人光滑的皮肤,他温到了他的香气,快要忍不住直接咬他一口,他强行控制着自己难耐的牙齿,说,“我真的不会,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了,我只是想让你教我,我会认真学习的,我相信邓律你会是最好的老师。”

邓敬骞方才还温暖的眼睛里换上了平日冷冷的光,他摇头,低声告知:“不可能的,方坞,朋友就是朋友,我说了,我觉得晓雅说的其实是真的,比起做伴侣,你更适合做朋友,你是个有一些优点的人,你……对朋友很好,所以我愿意改掉过去的成见,有一个这样年轻的朋友,我认为是好事,人有时候是要改变固有的想法,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别人——”

“说得很对,邓律,你很喜欢做老师对吗?”方坞的语气很怪,听起来像是个醉鬼,他两只手都放到邓敬骞腰上去,很温柔地对他说,“如果你答应我的提议,你以后就一直是我的老师了,我想了一下,对于男人和男人那件事,你哪方面的经验都有,所以真的太适合教我了,是不是?”

“放开。”

只要平视,微微抬眸,就能看见方坞的面庞,尤其是他目光烫热的眼睛,邓敬骞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确实也愈发热了,但具体是不是红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些后悔今晚没有克制地喝酒。

“答应我,我就放开你,”方坞喉咙里发出趋向依赖的低哼,半张脸埋到邓敬骞脖子里去,抵抗他的挣扎,闻着他的气息,然后轻轻咬住了他颈侧的一小块皮肤,又松开牙齿,问,“你不需要一个能一起快乐的‘朋友’吗?咱们都是男人,都会有需求的,不强求感情,没有任何的牵挂,知根知底,很稳定,很安全。”

“别咬我,你疯了?”

在感觉到脖子被咬住的一刻,邓敬骞就微微蹙起了眉,试着再次将这个紧贴在身上、几乎令他窒息的人推开,可再次失败了。

决策力,还有身体力量的对抗,各方面来说都失败了。

“滚开。”

只因为那一下啃咬,酥麻的感觉从颈侧蔓延至头皮和脊椎,紧接着电流一般朝向躯体和四肢窜进,邓敬骞驱逐的言语很果决,可身体的态度很顺从,他感觉到震惊,因为几秒钟以后的现在,他居然开始觉得方坞刚才那个“特殊关系的朋友”的提议会是个好主意。

邓敬骞不是“食草男”,不是柳下惠,如果他早已经遁入坐怀不乱的境界,两个月前的那晚就不会被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人勾引,盲目地去酒店了。

也就不会有今晚的酒局,更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塞在脑子里的麻烦事。

“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去吧,”方坞放开了邓敬骞,做起了更进一步的打算,他的算盘打得很响,趁着邓敬骞酒后动摇, 想要今晚就“一步到位”,他于是提议,“送你到家我才放心。”

方坞装作跌跌撞撞,拿到了邓敬骞的西装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告诉他:“伸胳膊。”

“我自己能穿。”邓敬骞夺过了衣袖,表示不需要他帮忙。

“我送你吧,对了,糖葫芦明天给你补上,今晚忘买了,”邓敬骞此时不太抵抗肢体接触,方坞于是不接受他言语上的拒绝,拎着另一边衣袖,帮他穿,也趁着机会摸他腰,摸他臀,说,“谢谢你送我的耳机,我会珍藏的,我这才逐渐真的感觉到你是个很好的人,和只知道你是大律师那时候的仰视不也一样,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做朋友的。”

“我给司机发消息,”邓敬骞看了方坞一眼,没回应他以上的一连串发言,只是平静地说,“不用送我,如果你不打车,就坐我车吧,顺道送你。”

“送送你吧,我不放心,”方坞也穿上了外套,然后把自己的大衣给邓敬骞披上,说,“你这么有魅力的人,我担心你遇到坏人。”

“我小时候,课余时间练过很多年拳击,练到十五岁才停,坏人不一定打得过我,”邓敬骞一个眼神投来,醉意朦胧,略带镇定,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拳击……这么厉害呢?没看出来。”

方坞走在邓敬骞的身边,看着他,觉得要被他勾到发疯了,他在想,怎么一个看起来偏瘦、文雅、擅长唇枪舌战的人,在真正的战斗上却也是有经验的呢?这太完美了,太契合也太反差了。

邓敬骞终于接受了方坞的大衣,头是晕的,心脏的疾速跃动是进行当中的,他瞟向方坞,说:“很多年没练了,否则我早就揍你了。”

方坞问:“还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

邓敬骞:“不讨厌了,但你别让我一错再错,行吗?”

/

方坞如愿来到了邓敬骞的独居住所,房子宽阔整洁,位于朝阳区某个上流人士扎堆的高端小区里,夜里十一点多了,对于这座难入睡的城市来说,时候并不算晚。

方坞在手机上购买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从入户处到客厅的灯一盏盏亮起,脱掉了外衣穿着衬衫的邓敬骞把自己扔进沙发,然后埋下头,趴在弹软的扶手上,感受着一阵阵令人几乎发呕的眩晕。

他白衣黑裤,懒怠,安静,却像是一朵在初夏深夜掉落的,微微潮湿的花。

方坞踩着拖鞋走近了他,蹲下去,试着扒开他的胳膊,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笑着问:“邓律,怎么样了?很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晕,我没醉,没事儿,你回去吧。”邓敬骞当然在为那个还没做出抉择的事犹豫,可他不会主动去提,他催促着方坞回去,在想,这样是最好的,不发生什么,明天酒醒之后就不会想扇自己巴掌了。

“我给你弄杯温水吧,”方坞将拇指的指腹磨蹭在邓敬骞的鬓角,也抚摸他的耳朵,把脸凑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蛊惑一样,轻声说道,“你先在这里歇一下,我马上。”

“还好,就是平时太累了,我不醉,”邓敬骞坐起来,叹着气发呆,他的酒劲儿确实过去了一些,只是人逐渐被疲倦和浅浅的空虚侵袭,他看向方坞,说,“你走吧,我真的还好,挺清醒的,已经到睡觉的时间了,累很正常。”

“你想得怎么样了?”方坞这才脱自己的外套,脱掉了,随手扔在旁边沙发上,暂时不看邓敬骞,而是整理着袖口,等待他的回答。

“当然不行,肯定不行,”邓敬骞说,“那次就是错误的决定,我不会再跟你那样了,我吃一堑长一智,而且这么晚了,咱们两个人又都喝了酒,你不要那么冲动,说不定明天就要后悔。”

“相比之下我吻技还可以吧?值得表扬?我是说相比之下,我是有点儿天赋的。”方坞一只腿跪在了邓敬骞旁边的沙发垫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他,随之缓慢地压在他身上,迫使他倒下。

方坞又问:“你今晚没有直面自己真实的感受是不是?你真的想一直这么忍?你才三十几岁。”

邓敬骞回答他:“我要是想,随时都能找到愿意的人,随时都可以。”

“如果你现在找人,对方至少得赶路,才能来你家,但我已经在你面前了,在你很饿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大餐不吃,非要点个外卖?”方坞一只手把邓敬骞塞进裤子里的衬衫一点点拽出来,眼睛盯着他的脸,说,“我绝不会再反悔,如果今天说好了今后是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想改变,我就会信守承诺。”

邓敬骞却在沉默以后勾起嘴角,没什么情绪地一笑,说:“但如果餐桌上是泡面,但外卖是大餐呢?”

方坞念叨:“大餐……没见过不如泡面好看的大餐。”

邓敬骞:“你怎么能确定人家没你好看?”

方坞:“我不能完全确定啊,但我是有一些把握的,邓律,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很难被说服,你就像是一块很硬很硬的骨头,怎么啃都啃不断。”

方坞的声音逐渐变沉,两个人之间除了升温的呼吸,还有总是乱掉的心跳,方坞压着邓敬骞,忘情地吻在他唇上,这一次,是方坞的手心触碰到邓敬骞的腹部,他在热吻的间隙告诉他:“全宇宙最好的邓律师,你教我吧,付出就有收获,对你来说,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令方坞欣喜,邓敬骞终于有了一些回应——他的手逐渐攀爬上他的肩膀,用力掐握他那里的骨头和肌肉,闭上眼睛,步步沉醉。

方坞觉得沉醉的邓大律师更加迷人,因为平日在国贸那栋楼里的他根本不会是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