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0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应该是默许了吧?因为他一只手在方坞肩膀上,掐得他衬衣发皱,另一只手掌心贴上方坞的背;他的呼吸也变重,时而深沉,时而急促,混杂在亲吻的水声里,听起来无比诱惑。

“要教我吗?”亲了很久以后,不舍地分开,方坞喘着,问。

邓敬骞没说话,只是看他,然后叹息,最后,妥协地摇头。

眼神是说:要。

第26章 俗气堕落

任何一件事都是两面的,方坞因为几乎一事无成,没目标,也不努力,所以被邓敬骞看不上,但也因为这些,他在他的眼里成为了一个不具任何“威胁”性质的人,他不像他在工作生活中结识的那些男人一样圆滑、强大,看上去没有给人设局的能力,甚至在遭受了一番言语训斥以后,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邓敬骞无意地减少了警惕,因为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看似跳脱,实际上心思浅显,只要找对了方法,就很容易掌控。

酒意散去很多,在这晚零点到来之前,方坞陪着邓敬骞在他家主卧的淋浴间洗了澡,他们像是关系忽然变近的普通友人,一起做这些,理性上来说非常突兀,但事实上两个人接受起来都很容易,因为他们早已经在清醒的状态下经历过亲密无间了。

“不可以,我明天有工作,还要见人。”

邓敬骞在拼命保护自己的脖子,他推开了企图在那里留下更多痕迹的方坞,呼吸着沐浴后温热芬芳的水汽,郑重摇头。

“没关系,我明早给你买一个遮瑕膏,很好用,看不出来的,”方坞并不想听这种情况下任何扫兴的话,他抬起手,向后捋起自己被水浸湿的头发,让骨骼完美的面庞展示在邓敬骞面前,然后继续搂着他,额头一下子触碰在他额头上,然后温柔地磨蹭,说,“邓律,你的睫毛真长,水珠挂在上面,然后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邓敬骞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你的语言组织水准,写小学作文也只能得C。”

“那这个你也教我,我知道你是学霸,”应该进入正题了,但方坞打算先把邓敬骞的头发搞干,他先是抓起这个人洗完澡后掌心泛红的手,接着,往拇指下方最软的皮肤那里吻了一下,说,“外边这么冷,还有流感,可别把你弄病了。”

邓敬骞冷笑:“我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呢。”

“以前是不太会,但我在学啊,追你的时候遭遇了那么大的失败,我总要总结经验教训吧,不然可能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方坞依照“搭讪专家”曹畅说的那样,没有就学,学了也不用偷偷摸摸,完全可以直说自己就是现学的,真诚是很好的武器,它的速度不一定快,但多试试,总会有用。

走出淋浴区域,方坞往邓敬骞的头上盖了一条毛巾,轻轻揉搓着,抓捏着,帮他擦干头发。

邓敬骞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各顾各的。”

“说这些……你觉得自己够称职吗,邓老师?”方坞在笑,手上继续动作着,拿开了邓敬骞打算夺走毛巾的手,还质问人家,“教我进步就是这么教的?”

“你是不是特会勾引人啊,方坞?”

大片毛巾的覆盖下,看不见邓敬骞的表情了,方坞趁机偷瞄春光,结果听见了一个这样的问句,他忽然在想,要是把这话录下来就好了,邓敬骞的理智明天回家,要是听见了这句话,绝对不想承认真的说过,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承认。

方坞不想威胁他什么,就是喜欢他今晚感性的、微醉的状态下呈现的一切,也想见识他因为这些懊恼,甚至害羞。

“我会不会勾引人,你很清楚吧?”方坞猛然拿掉了毛巾,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凑近邓敬骞的脸,此番提问,然后停顿,说道,“是啊,你又放不下身段来勾引我,这种卑微讨好的事,只好交给我这种‘学生’来做了。”

方坞刚才揽上去的头发垂落下来一些,偏湿微干。他眼睛很亮,不是精明的亮,而是年轻有生气的、不败给工作疲倦的亮,他的脸颊也有点泛红,是因为洗了个澡的缘故。

邓敬骞在克制了,然而实在没有招架之力,他在想,这不愧是自己看了一眼就打到九十分以上的脸,也不愧是厌烦后还成了朋友的人。

视觉令人失去底线,而邓敬骞这种审美要求奇高的二代精英男,对外表的标准更是究极苛刻。

他想主动吻方坞,只限今晚。

所以他抬起右手,搂在了方坞脖子到肩膀的连接处,看他的眼睛,呼吸他的呼吸,目光轻轻下扫,在他的嘴上停留,然后再回到眼睛上。

一个谨慎克制的人,连亲吻都是谨慎克制的,邓敬骞在吻前的所有暗示都格外漫长,却意外使得空气沸腾,滚烫,他在此时没有微笑,所以方坞也没有微笑了。

他们共同心悸,思绪漂浮,感性将全部的脑细胞占据,邓敬骞误以为今夜是伊甸园,而方坞是他的夏娃。

激烈走心的一次亲吻过后,两个人暂且分开,邓敬骞推开方坞,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把他从主卧浴室赶了出去。

“你去那边吹头发。”

刻作平静地说完这句话,邓敬骞就猛地将门关上,彻底地把自己和门外那个人隔绝,他走到洗漱台前,拿了件薄浴袍披上,吹干头发,然后往脸上涂了一点东西,又从柜子里挑了一瓶香水,往脖子上喷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随即,冒出来一点反悔的念头,但他很清楚,到这步了,确实没法反悔了。

真的要做门外那个人的某一些说不出口的“科目”的老师吗?邓敬骞在心里问着自己,想,今晚着实就是胡闹,比两个月前那晚更加胡闹,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自己还说过“不会回购”这种话。

可是成年人很恶劣,成年人也很善变,尤其在工作生活中的品行堪称完美的成年人,或者更需要一些这样无伤大雅的时刻。

酒后好色,俗气堕落,也正常。

邓敬骞伸手打开了浴室的门,走到了门外,他不知道方坞是不是已经吹好头发,他绕过隔断走到床边,打算先躺下,这时,响起了开门声,方坞走了进来。

两秒钟不到,邓敬骞就被他摔跤一样干脆地压倒在了床上。

床尚且因为弹性在晃,两个人已经亲吻在一起了。

干燥的空气被地暖加热,至天亮的倒计时按下,方坞将邓敬骞口腔的一小片皮肤含在舌上,于是也将他整个人含在了舌上,他能感觉到他的主动,虽然感情色彩不重,但是热烈又直接。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变得更少了。

只不过,邓敬骞依旧认为自己才是中心者,而方坞是用以完整中心者的他者——方坞是什么名头,取决于自己给他什么名头,方坞要是出现在身边熟悉的人手里,自己会有很强烈的被冒犯感。

至于自己宝不宝贝他,会不会丢掉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邓敬骞是在用重复叠加的话术说服自己,太有意地制造出一些越过底线的理由,于是,这晚他在很久的克制以后终于放纵了一次。

他几乎没有障碍地交付了身体和情绪,也试着忽视纠结。

而方坞呢?与他完全不同,不但如愿以偿,也算是知行合一,想做的和在做的一致,身心舒畅。

“谢谢你,”中场休息的时候,邓敬骞侧躺,方坞从身后环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背和后腰相接的地方,满足地喘息,说,“希望我比上次做得好多了。”

邓敬骞在看手机,没说话。

“你评价一下,可以吗?”

方坞非要得到一个正面积极的评价不可。

“有进步吧。”邓敬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放下手机,翻了身,然后坐起来,拿了放在床头的水来喝。

“你真好,”方坞也坐起来,两个人肩并肩,方坞伸手把邓敬骞揽住,抵抗他的挣扎,然后亲了一口他的额头,毫不吝啬地夸赞,“你虽然嘴巴很毒,但今天对我还是很好的。”

“我好什么了?”邓敬骞转头看向他,觉得匪夷所思,叹气,说,“你可真会安慰自己。”

“你还说我,我觉得你对朋友也很好,”方坞在演戏,把什么都说得很夸张,但并非什么都是假,至少他这时候高涨的情绪是真的,他今晚就是很开心,因为很多天来的渴望得以满足而开心,也因为计划更进一步而开心,他壮着胆子,捏一捏邓敬骞的下巴,说,“真的很难想象,你这么喜欢冷脸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会很可爱吧。”

邓敬骞良久地瞪他,使了劲把他的手拿开。

同时,眼神的温度迅速下降,告诉他:“滚。”

“课间结束。”方坞又在酝酿新一轮的“坏事”,把邓敬骞重新压回了床上。

“你不怕我天亮一睁开眼睛就让你滚出去?”邓敬骞是在猜测自己之后对待两个人关系的态度,他右手抬起来,往方坞居高临下的脸上拍了拍,用了一点力,说,“你觉得我真的会答应你那个奇怪的提议吗?”

“又不是签卖身契,”方坞还是有点脑子的,招数、分寸都是在实践中一点点学到的,他态度上后退一步,说,“你想几次就几次,你想停,想说拜拜,随时告诉我就行,不用这么提前地顾虑,两次也行,三次也行,一年也行,或者等到你有了正式的伴侣,你换掉我也可以。”

“不会耽搁你谈恋爱吗?”邓敬骞脸转到另一边去了,正好能看见床尾远处靠墙的木制柜子,他的眼睛一会儿虚焦,一会儿又聚焦,说,“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当了第三者,结果我自己还不知道。”

“很难说,”方坞浅浅地笑,把邓敬骞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捂住了,不准许他拿走,说,“我谈恋爱也很有可能啊,不过你可以放心,有情况了我会告诉你的,我不会让你为难。”

“可以。”

邓敬骞的心里有点苦涩,因为他的症状好像突然升级了,原本,方坞和陈晓雅之类的熟人如果在一起,他才会心里不舒服,但今晚,此刻,他猛然连带着未来可能出现的陌生人一起排斥起来。

方坞在他的世界里做个正式男友的备胎都不够格,可是,如果方坞去爱别人,那个人也同样爱他……

邓敬骞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呼吸轻微不畅。

他语气很严肃:“我说真的,要是你有了发展关系的对象,有谈情说爱的打算,还像那天那样给我过生日,人家会过来揍我一顿。”

“为什么揍你?”方坞不以为然,“过生日而已,也没有送太贵重的东西,就是在地库的车里吹了根蜡烛,你是觉得这样过生日很用心吗?不至于吧……你好歹是富二代,见的世面不少吧?”

邓敬骞:“好吧,你还给谁这么过生日?”

方坞:“没有了,就你。”

邓敬骞:“是,不觉得用心,是觉得惊讶,从来没有人这么节省地给我过生日。”

方坞:“对啊,所以我就算有男朋友了,人家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吃醋的。”

第27章 钻石玻璃

生日前那晚的事并不是方坞能轻松对任何人做出的举动,只是他说得无足轻重而已,他觉得邓敬骞好像上钩了,已经被真诚的奔赴和等待触动到了。

见过世面怎么了?如果已经对金钱失去新鲜感,那么微不足道又真切的东西或许会成为最珍贵的,两个人的前几句话互相试探,都给自己留有余地,方坞成熟了不少,想得很透彻,可他还是把重要的一点忽视掉了。

他没想过如果那晚去地库给邓敬骞过生日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后来结果可能会大不一样。

别人是钻石,方坞是玻璃,理智地看来,不管怎么比较,方坞都不占上风,但是很蹊跷地,邓敬骞就是注意到他了,讨厌上他了,逐渐对他怀有矛盾纠结的态度了。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从冰点回暖,却还是虚无缥缈,无法预测将往哪儿去。

几个小时之后,天还没亮,方坞就醒了,他很想去给邓敬骞做点吃的,但奈何厨艺有限,于是只能上网去搜,然后照着做。

烤面包片,煎鸡蛋加起司片,水果拼盘。

还行。

再次走进了卧室,邓敬骞还没醒,他轻轻歪头,胳膊放在被子上,睡觉姿势很安分,方坞在床边蹲下去,打算叫他起来,结果没等出声,人就醒了。

邓敬骞的眼睛睁开一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太确认地说了一句:“方坞?”

“你该不会把昨晚的事全忘了吧?”方坞有点担忧地开着玩笑,手放到邓敬骞的手上去,说,“起来洗漱吃饭吧,我给你弄了一点吃的,只会弄比较简单的,别嫌弃。”

“没忘,全都记得,但是一觉醒来就不太能理解自己了,”邓敬骞嗓音带着睡意,说,“可能空窗太久了就会这样。”

方坞:“你不是说见识了我之后,找谁都是提升品位嘛?怎么不多找几个?”

邓敬骞:“顾不上,生活的非必需品。”

“好吧,不说那些了,你起来吃饭吧,”半跪着的方坞站了起来,然后,他缓缓俯下腰,把手撑在床上,猛地往邓敬骞嘴上亲了一口,说,“昨天晚上辛苦了,邓律,这是给你的早安吻。”

彻底清醒过来的邓敬骞表情惊愕,并不习惯这样细微的亲密。

“你又‘回购’我了,恭喜你,不对,应该是恭喜我。”

方坞将邓敬骞过去冷漠决绝的用词拿来逗人,说完后看着眼前还没散去睡意的脸,见对方还不回话,就站直身体,打算出去了。

“我给你说抱歉,”邓敬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说,“我出尔反尔了,这很不好,早就决定了的事就不应该回头,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所以昨天晚上我不应该和你那样。”

方坞停下脚步,感觉到内心一阵阵激荡,即使邓敬骞刚才的话语生硬到不像是道歉,方坞还是猛地心软了。

他在想,实则邓敬骞根本不必反思,因为在人与人这样的关系里,出尔反尔的情况还少吗?哪怕是谈恋爱后分手,抛出去死生不复相见的狠话,也有可能死灰复燃的。

同时,方坞也生着陈旧的气,品位着见证邓敬骞“失序”后猛然诞生的高兴。

他难以形容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