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2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夜幕已经落下了,卧室里只有夜灯开着,方坞去完洗手间, 特地给邓敬骞倒了杯水拿过来,玻璃杯连带着吸管递到床上人的嘴边,手抚摸上脸颊和耳朵,轻声安抚。

“行了,放旁边吧,你现在就回家吗?”

这是邓敬骞的声音。

方坞等他说完,忽然笑,说:“你嗓子都哑掉了,邓律,让你不要那么大声,你非不听。”

“滚蛋,”邓敬骞尝试着保持自己嗓子的良好状态,并不想承认方坞刚才夸张的评价,说道,“小畜生,你知道四次是什么概念吗?外面天都黑了。”

方坞一边往被窝里钻,一边继续笑:“那是你没碰上十七岁的我,要是碰上了,保准让你更惊喜,可惜了,永远没机会了。”

“你现在回家吗?”两个人都重新躺好了,邓敬骞又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听你的,”方坞伸出胳膊,强硬地把邓敬骞揽在了怀里,顺便摸一摸他露在外边的上臂,说,“你让我走的话,我现在打个车回去吧,反正也不晚。”

“那你现在回去,”欲擒故纵失效,邓敬骞这下几乎没有犹豫,他伸手把方坞往外推,说,“明天周一,回去休息一下,得早起工作。”

方坞盯着他的眼睛看,问:“就这么想让我走?”

邓敬骞反问:“不走……你还有什么事?”

“能和你一起睡一觉吗?就睡觉,”方坞将脸颊往邓敬骞的头发上蹭了蹭,压低了声音,说,“多冷啊现在,出去的话我要被冻坏了。”

两三秒的沉默后,邓敬骞叹气,妥协:“好吧好吧,睡这儿吧,只要你别再——”

方坞不等他说完话,就问:“你觉得我这次有没有进步?”

“嗯,有进步。”

话听起来是轻飘飘的,可这算得上邓敬骞从内心发出的最真诚的认可了,不过仔细想来,他的心里还是存在困惑的,所谓的“教学”真的能见效这么快?听起来蛮搞笑。

方坞:“我就说吧,你教会了我,受益的是你自己,而且我感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咱俩更熟了,就没那么……没那么让你难受了。”

邓敬骞发出无奈的一声笑:“是,更熟了,你对我更不客气了,什么招数都敢使了。”

“但我也对你更体贴了啊,”方坞看着邓敬骞,邓敬骞在看向别处,这一刻,暖黄色的光微微润亮着空气,方坞说,“而且,这本来是夫妻情侣之间会做的事,两个人是不是互相相信,是不是有爱,也很重要。”

话说完,方坞有点恍惚,他像是霎时间走入了迷雾,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肋骨下狂跳。

“相信,可以,爱,要求太高了。”

邓敬骞微微侧过头,瞄了方坞一眼,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能长久地看他,要是看久了,总会有点百感交集。

一个闯进了他原本生活的……比他小九岁的……男生。

邓敬骞再次瞄了方坞一眼,却和方坞的视线遇上,他下意识抬起手,食指勾了一下方坞的下巴。

“干什么?”方坞感觉到意外,轻声笑了,也把他的手攥住了,问道。

“腰疼,腰酸,”邓敬骞轻声回答,不急不缓,说,“你把我累坏了,比爬山、打球、健身都累。”

“给你揉揉。”

方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侧身,把邓敬骞搂在了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说的话听起来悱恻、很低、很轻。

方坞手指头上的电,传入了邓敬骞的脊椎里。

第29章 细微美好

“邓律师,早,咖啡按您说的买了新品,是花香的,您可以试试,看喜不喜欢。”

第二天开始新一周的工作,早上八点半以后见面,陈晓雅帮邓敬骞带了咖啡,邓敬骞在办公室里脱外套,顺手拿起手机,把钱转给她,问:“吃冰淇淋吗?方坞买的,我给你带了一桶,那一桶还挺多的。”

陈晓雅笑着点头:“吃啊,谢谢邓律师。”

“你直接拎走吧,我找了个保温袋放着,你可以放茶水间冰箱,也可以带回去慢慢吃,”邓敬骞挂好大衣和上衣外套,坐下了,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一角的保温袋,说道,“咱们先对一下今天的工作,明确谁完成哪部分,周四出差……希望雪到时候已经停了。”

“雪?雪还没开始下呢,”陈晓雅找了椅子坐下,打开电脑,一边打开文档一边说,“邓律师,您不用焦虑,天气预报不一定准,而且北京这么大,也不会都被影响的。”

“但愿。”

邓敬骞轻轻吁了一口气,眼睛看向电脑屏幕上由陈晓雅发来的文档,认真地听起了她的计划,他认为她的长进是很大的,尤其在经历了秋天的许多困境和低谷之后,查漏补缺,触底反弹,后来算是突飞猛进。

“我买了新的西装,衬衫,跟您去香港见其他律所的大佬,我还是得注意注意职业形象,”结束了陈述,对工作安排进行了细微的改动,陈晓雅拎起冰淇淋要出去了,走之前告诉邓敬骞,“咱们所的人都说您衣品好,所以我得向您学习。”

“可以,很重视,”邓敬骞也抽空开起玩笑,又说,“但我不喜欢督促大家这些,能力还是第一位的,穿着只要符合职业习惯,怎么都行,你自己工作得舒服。”

“好,谢谢邓律师。”

邓敬骞在为一小时后的外出会议做准备了,陈晓雅提着冰淇淋回到了工位。刚才,因为一进邓敬骞办公室就看了放在桌角的小管遮瑕膏,所以陈晓雅全程都在分散注意力,偷偷关注邓敬骞的脸和脖子。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在他家遇到的方坞,也想起方坞在地库送蛋糕的那个深夜。

她没有结论,只觉得惊愕,不敢多想也不敢细想,专业素养当中缜密的逻辑推理是派不上用场了,而产生这种障碍的深层次原因是:陈晓雅总觉得邓敬骞是“神”。

神会有爱情吗?会,但不会那么叛逆,就算叛逆,对象也不会是方坞。

陈晓雅并不是站在功利的角度去断言两个人相不相配,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上司和自己的朋友有私情。

并且,他们还是两个男人,如果荒唐的联想是真的,他们就是在他人面前掩饰,实际上已经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了……

思考到这里,陈晓雅不敢想了。

而在另一边,办公室内,加湿器顶端的水雾腾腾向上,邓敬骞坐在电脑椅里,拿起手机,打算联系一位很久没见的朋友,让他在工作上帮个小忙,可是刚点开微信,他就看见了方坞发来的消息。

方坞没说别的,只是问邓敬骞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邓敬骞说自己中午不在国贸,得去趟西城。

方坞又发来:你腰还酸不酸?过了一晚上,是不是更难受了?

邓敬骞回复:你有毛病吗?问这个……我在上班呢。

方坞:就是上班才问啊,担心你很不舒服。

邓敬骞没好气地敲下:滚。

与其说是在对抗方坞,不如说邓敬骞在自己对抗自己,从昨天见面到现在,他越来越为自己和方坞的关系烦躁,他讨厌失控,却已经在失控,也讨厌越界,可越界已经发生了。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方坞来到了道呈律所门外,他给邓敬骞打电话,可邓敬骞正在跟其他律师开线上会,再过了十五分钟,两个人才得以见面,方坞右手拿着一只咬到一半的牛肉贝果三明治,嘴里还在咀嚼。接着,他把手上袋子里的同款塞进了邓敬骞手里,微笑着小声对他说:“趁热吃吧,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

对律所里严谨体面的人们来说,吃饭可以,但站在大门口吃快餐,还是有可能会掉渣的那种,实在是不够雅观,邓敬骞接过袋子,抓上方坞的衣袖,扯着他走到了远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

是楼层的另一个楼梯间。

邓敬骞说:“别再来门口找我了,那么多同事,我担心他们乱说。”

方坞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是个很自我的人呢,居然这么关注别人怎么说你。”

邓敬骞:“这是我上班的地方,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是实习生,也不是普通律师,我是合伙人,我应该以身作则,要是我的亲戚朋友全都来这里找我,会给大家添麻烦。”

“你自己定的规矩?”方坞冷笑了一声,将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巴里,腮帮子上鼓起来圆圆的一团,他说,“我来找晓雅好几次了,她从来没说过你们律所有这样的规矩。”

“你可以找她一万次,但找我不行,”邓敬骞背靠墙壁站着,目光有神,也带着昨夜留下的淡淡倦意,他面无表情,说,“如果你一年来一次,当然没问题,你能做到吗?”

方坞深呼吸,问:“要是深动集团的周总来找你,你会和你的属下列队欢迎吧?”

“别在我面前提他!”

邓敬骞的表情一刹那变了,已经有暴怒的趋势,他这句话完全是在情绪的驱使下脱口而出的,说完以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所以平复了情绪,开始找补:“我烦死这个谣言了,所有人都要问我是不是真的,但的确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希望你能理解我有情绪。”

“我没说你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说,作为普通朋友,他来找你你绝对不会拒绝,但我来找你,你就觉得丢你的脸了,觉得我连道呈律所的大门都配不上。”

方坞心里最介意的是邓敬骞爱着自己之外的另一类人,而这种想法时不时地被邓敬骞的言行强化,即使邓敬骞某句话并没有对比、嫌弃、蔑视的意思,方坞还是会往那里想。

一个从小到大都很自信的人拥有了一个自我厌弃的点,这很可怕。

方坞既对邓敬骞恼怒,也因邓敬骞眷恋,他看着他的脸,听见他在解释:“那些所谓很优秀的朋友,如果他们也来门口找我,给我送饭,我也会婉拒的,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所以我没办法拿出证据,让你相信我不是针对你。”

“我不会再来了,你上班吧,我走了。”

方坞就是非常生气,这种生气也很难演得出来,离开道呈律所所在的楼层,他乘电梯,过走廊,感觉到脑子里是乱糟糟的一团,他在依据一开始报复的目的演戏吗?像是的,又像不是的。

他回到了公司,收拾好东西打算早点去见客户,中途看了眼手机,邓敬骞并没有发消息过来,依此推断,他更不可能追上来给予安抚了。

想什么呢你?方坞一边装电脑一边嘲笑自己,也和邻桌刚到公司的同事打招呼,其实还早,距离打卡截止时间还有几十分钟,周边的工位大多数都是空的。

方坞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个上午,加上半个中午。

微信里的邓敬骞一直没有动静,某几个打开手机的刹那,方坞甚至有了这就删掉他的冲动。

一直到这天的下午,两点左右,吃午饭已经算是晚了,方坞正坐在客户公司的食堂里,和负责人面对面地吃自选餐,邓敬骞的电话突然没有预示地打了进来。

“喂,你生气了?”邓敬骞依旧保持从容,听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说,“我一直在开会,刚结束,打电话问问你。”

方坞放下了筷子,坐着不动,回答:“没有。”

“我不知道说什么,”邓敬骞在叹气,说道,“但我真的没有介意你的意思,今早的事就算换成我妈,我也会劝她别再来的。”

方坞好半天不说话,时间大概过去了四五秒,他才终于出声:“你刚开完会?还没吃饭?快去吃饭吧,饿久了对胃不好,不用考虑我,我没事,你放心,以后肯定不去找你了。”

桌对面一起吃饭的人嗅见了一丝不寻常,嚼着米饭,抬头看了方坞一眼,若有所思,然后迅速地把头低了下去。

方坞这才站起来,举着手机出去了。

“你早上给我买的那个,我还没吃,放冰箱了,我回去会吃的,用微波炉热一下。”

邓敬骞不觉得自己今早做了错事,可对于方坞的“不多声讨、转身就走”,他也没办法生气,他心脏忽然软了一下,然后对方坞说了这些。

原因是,方坞在生气的情况下居然不忘记叮嘱他去吃饭。

这是慷慨的馈赠吗?是贵重的浪漫吗?都不是,但因为它存在的情形特殊,所以猛地从乏味的生活中跳了出来,几乎明晃晃地摆在了那里。

邓敬骞反倒开始真的对比了,以前,我总是成为别人的庇护所,熟练扮演着那个成熟周全的角色,伸手接住他们的牢骚,有时候帮他们解决麻烦。

他并非没试着去依靠别人,但是他来不及表达,对方更没有方坞这样一片热心,他与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磨合,一切就都结束了。

方坞和他们比起来,是最好的吗?不是,甚至能被评作最“不好”,可到了今天,唯独不好的人正在发光,像是萤火虫的尾巴,在凉飕飕的夜风里开辟出一小团明亮的空气。

邓敬骞忽然想起了方坞早晨在楼梯间里吃进去最后一口三明治,腮边鼓起来的样子。

他觉得,那栋楼里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们之中,已经没有那样任性的、生动的、美好的人了。

第30章 价格选择

冷调的黄昏比冬季每天早到的夜晚来得更早,方坞去找李振阳,两个人一起逛逛那边楼下的便利店,想挑一点面包之类的晚上吃,李振阳说起曹畅最近又找了个女朋友,是个歌手,比他大了十多岁。

方坞有点惊讶,问:“歌手?是我想的那种歌手吗?上过电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