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3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世界很大,可北京令其浓缩,什么人和什么人都有相识的可能,而在老家只能通过网络了解的、表面高高在上的明星八卦,在这里也只能是擦肩而过的某个人鸡毛蒜皮的经历。

李振阳点头,笑着说:“何止是上过电视,电影也客串过,那女的二十多年前唱过不少金曲呢,只是歌比人红,在圈子里地位没那么高。”

方坞问:“叫什么?”

李振阳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面包,报上了一个名字,说:“当然,你这个年龄不一定知道她。”

“我这个年龄……你年龄很大吗?”两个人围着便利店里所有的货架绕完了圈子,也各自选好了要买的东西,方坞朝着收银区走去,告诉身后的李振阳,“我听说过她,但是不知道她有什么歌,曹畅可以啊曹畅,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

路过了人工收银台旁边的计生用品货架,突然,方坞停下了脚步,李振阳也随着他停下。

李振阳追随方坞的视线,开玩笑地问:“看这些干嘛?你现在要买啊?”

方坞一副认真挑选的架势,问:“哪个最贵?”

“最贵……”到了这里,李振阳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弯下了腰,开始逐层查看商品的价格,最后挑选出了单价最贵的,指了指,说,“这个。”

方坞点点头,拿了一盒在手里,开始看包装上的文字,然后似乎是确认了,在手里颠了一下,说:“就这个吧。”

“什么意思?”李振阳也大致猜到了他买这个的原因,但还是很惊讶,因为没想到那两个人之间原本拖沓的进度会突然赶上。

方坞微笑着,回答:“表面意思,不管谁得到了邓敬骞,都会舍得给他用最贵的。”

李振阳:“妈呀,你俩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啊,但是不妨碍我已经去他家住过两次,”两个人走到了自助收银区,方坞一边给手里的商品扫码,一边说道,“你能不能别那么思想固化,整天就谈恋爱谈恋爱,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升,人类和人类的关系也会是百花齐放的,再说了,就算他现在追我,我也不会答应,你忘了我的目的了是吧?”

“是,是,”李振阳表情复杂,觉得嗓子干痒,开始咳嗽了,咳完了,才说,“看来他对你还是有好感的,不然不会这么纵容你。”

方坞:“那很好啊,就是我想要的。”

李振阳:“所以我恭喜你吧,得到了之前想要的。”

“讽刺我?”方坞结完了账,站在一边等李振阳,很具威慑力地质问他。

李振阳立刻态度端正地摇头:“没讽刺。”

方坞冷笑:“你一开始老觉得我说报复是在开玩笑,是不可能的,怎么样?打脸了吧?虽然说一开始进展不佳,但后来你看看,也就一个星期,一切就有了质的飞跃,邓敬骞对我的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居然给我道歉了。”

李振阳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问:“道什么歉?”

“他说知道错了,以前不应该对我说那些过分的话,其实他……他和看上去不太一样,熟了也没那么顽固,挺好相处的,”走出便利店,说话吐出的气息成了白色,方坞告诉身边的李振阳,“可他还是喜欢某一种特定的人,我知道,你看陈晓雅,虽然不符合他的性取向,但是高智商学霸,工作又认真,所以他会高看她一眼。”

李振阳:“你要是这么想,现在只有一条出路,回去重新高考吧。”

方坞辩驳:“唯学历论。”

李振阳:“那就创业?但听起来很难成功。”

方坞无奈发笑:“我都想重新投胎!”

李振阳:“投哪儿去?这话要是被你爸妈听见了,得多难过,他们对你够好了,反正比我爸妈对我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方坞立即将刚才情急之下的发言收回,给出了优化版本,“我是说我想魂穿,魂穿到他身边某个京圈公子哥身上,然后绝对能拿下他。”

“可以,”李振阳笑得很欢,手搭上方坞的肩膀,说,“等你魂穿成功了,我给你当司机行吗?这样我也不用辛辛苦苦搬砖了,多好,你吃肉,我喝汤。”

方坞:“司机……不行,你给我当管家,可以。”

嘴上聊着这一件事,可注意力总会忽然转移,随后情绪忽然低落或者高涨——近几天来,方坞的心脏就没有安稳过,他感受到邓敬骞态度的变化,却还是去关注两个人之间互不坦诚的那部分,也纠结邓敬骞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是不是对自己和他喜欢的那类人双重标准。

“哎,你晚上要去找他?”李振阳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方坞刚才在收银台旁停留,还精挑细选地买了那盒东西。

“不是,听说明晚下雪,初雪,”站在写字楼下露天的地方,吹风醒神,方坞提着装了食物和“那个”的购物袋,回答,“初雪的时候在一起,是不是很浪漫?是的。”

李振阳拿出刚买的水,拧开喝了一口,问:“打算去开房吗?”

方坞:“去他家吧,我最近学了怎么做饭,如果他晚上饿了,我可以做给他吃。”

李振阳无语,安静了一会儿,吐槽:“哥,你这到底是报复还是做慈善啊?你给你姐都没做过饭吧?你姐对你那么好,来北京还带你买那么多东西,你——”

“等一下,停,”方坞突然隔着衣袖掐住了李振阳的胳膊,面露难色,“你不会是喜欢我姐吧?她可已经结婚了,我劝你收起妄想,当然,我姐长得漂亮我是承认的。”

“不喜欢,”李振阳忙摇头,战战兢兢地说,“你别给我扣帽子,而且你姐就是女版的你,我要是爱上了,那不是变态么?求求你别这么说,我现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吧,那我先过去了,忙完早点下班了,”方坞松开了李振阳的胳膊,往远处走,冲他挥了挥手,又突然停下,说,“我不是做慈善,我是先苦后甜。”

“是够‘苦’的。”李振阳讲着反话,盯住他手上袋子里露出一半轮廓的方形盒子。

“最贵的,”可能因为走远了,方坞并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忽然举起袋子一味地显摆,说,“最贵的。”

李振阳冲远处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心想要不是懒得追过去,真想狠狠抬腿踹他一脚。

太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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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傍晚,律所附近一家淮扬菜餐厅里,邓敬骞坐在预定好的房间里等人,结果在打开手机之后刷到了方坞新发的朋友圈——这个人白天上班,却还有精力到处乱窜,在一个网红大圣诞树旁边拍了照,还跟李振阳拍了合影,配字:这树可真树啊!

邓敬骞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再次打开照片大图,逐张浏览,看得入了神。

“哎,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声源几乎在耳朵边上,邓敬骞一惊,转头,就看见了刚到的何钦凑过来的脸。

“来了?坐吧,你吓我一跳。”

邓敬骞将手机退出了微信,息屏,放在了手边的桌面上,他很镇静地跟来人打起招呼,有热情也有分寸,可事实上心里慌得不行,甚至有一种做贼被捉的错觉,他下意识地遥想上次深聊,然后记起了自己给方坞的犀利评价。

邓敬骞是曾在何钦面前说方坞挺傻挺疯,莫名其妙,还说他长得人模狗样,但不像会干人事,以及说他心智不健全,脑子装反了。

“看帅哥照片儿呢?”何钦把外套递给服务生,坐下了,说,“你够入神的啊,我推开门进来了,你居然没发现。”

“没有,”邓敬骞轻笑,“刷刷朋友圈而已,随便看看。”

何钦缓缓点头,问道:“他就是那个……‘不干人事’的年轻人?你在我家提过的那个?盯着人家照片看,又拒绝人家示好,什么意思啊邓律?”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这是随便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都忘了,不熟,”邓敬骞很紧张,又觉得自己的紧张有点莫名其妙,他告诉何钦,“你别损我了,我根本没盯着谁看,就是正好刷到而已,你可别把我说得那么猥琐。”

何钦是个看上去儒雅、清秀、不显年龄,但心态上相当老练的人,他跟邓敬骞混熟了,就愈发地敢畅所欲言了。

听了邓敬骞遮遮掩掩的解释,他马上说:“那你把刚才看的这个介绍给我吧,我喜欢他,真的。”

邓敬骞:“真的假的?你别逗了,你不是喜欢可爱的么?他这样的哪儿可爱了?”

“只要长得好看,我都不挑,”何钦笑着说道,“敬骞,我对你最坦诚了,连取向都告诉你了,咱俩以后就是最好的朋友,帮忙牵这个线,你肯定是愿意的吧?”

要是搁在其他局面,何钦这种俗套粗劣的激将法绝对会被邓敬骞识破,可这个局面是特殊的,所以邓敬骞一下子中计了,他真的以为何钦看上方坞了,所以变得忐忑不安。

“我不能帮你牵线,因为刚才照片里那个人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当邓敬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没为今后考虑的,他找到方坞刚才的朋友圈动态,点开了其中一张合照,递给何钦看,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他的男朋友。”

他指的人是李振阳。

“看着不太配啊,”何钦瞄了照片两眼,低声评价道,“一点儿都不亲密,站在一起跟俩直男似的。”

邓敬骞缓慢地解释:“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处理关系有他们自己的方式。”

何钦套话的招数落败,可是何钦很不想承认,他在想,邓敬骞一看就是那种很难追的人,所以被一个评价很差但长得无可挑剔的人拿下,才是合情合理的。

也是出奇制胜。

于是,何钦断定了刚才照片里的人就是那天邓敬骞聊起的人。

何钦也在等着邓敬骞露馅,而且是饶有兴趣地等着,他倒不是想到时候借机奚落他,只是非常非常希望看见这个新晋挚友的另外一面。

“给你带的酒,在那儿,”何钦指向餐边柜上的盒子,说,“白酒。”

邓敬骞看向那里,颔首,表示感谢,说:“谢谢,谢谢,但真不用给我带,就是约你出来吃个饭,我平时很少喝白酒。”

何钦滴水不漏:“没事,你可以用来招待朋友。”

“谢谢,我收下了,但下次可不许了。”

两个人都到齐了,开始上菜了,邓敬骞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把买给何钦的山珍拿上来,没成想几分钟以后,司机说在餐厅门口遇见了方坞,方坞非问邓敬骞在哪个房间。

司机很严谨,凡事都会请示,他是问可不可以带方坞进来。

邓敬骞觉得头疼,开始敲字,说:我告诉他了啊,十点半以后到停车场找我,怎么现在就来了……

司机回复:他说没什么事,下班就来了。

邓敬骞:你们在门口等吧,我出去,马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邓敬骞原本是在庆幸自己的规划没有崩盘,觉得等到饭局结束,绝对能送离何钦后再看见方坞,防止两人碰面,避免刚才乱编的那些被识破,可是没成想,方坞这就来了,还照例西装革履,没走近就能闻见招摇的香水气。

邓敬骞到餐厅门外,这般打扮的方坞正站在司机马师傅的身后,怀里还抱了一只两只手掌高的、一脸不情愿的小黑豹毛绒玩具,一见面,他就说:“邓律,我今天路过一个店看到的,我觉得他长得好像你,就买了,送你。”

“可以,谢谢,但你先找个暖和的店坐会儿吧,我在和朋友谈事情,”邓敬骞很不愿意像方坞买的那个玩具,因为觉得自己的脸没那么臭,他接了司机递来的东西,对方坞说,“你点什么到时候我给你报销,先走吧,我们在说正事,你不方便进去。”

“行吧,”方坞将小黑豹猛地往邓敬骞怀里一塞,说,“这个你总能带着吧?”

“不能,”邓敬骞郑重地摇头,说,“我朋友带着孩子的,要是我拿进去了,该送给人家孩子了,你先帮我保管吧,可以吗?”

方坞撇撇嘴:“孩子都能进,我不能进?”

“你是我妈孙子的话,我绝对带你进,懂了没?”

邓敬骞语气有点冲,无语得很彻底,可是他仍没意识到,即使他已经在细致地考量,这几句话还是戳中了方坞最脆弱的那部分心脏,霎时间,方坞认为邓敬骞的意思是他没有合情合理的身份,所以不配出现在他和他“正统”朋友们的场合。

主要矛盾决定着事情的走向,好吧,又是那个该死的“主要矛盾”。

“那你回去吧,早点儿吃完,我找个地方等你,”方坞把小黑豹从邓敬骞的怀里拿走了,说,“我下辈子投胎,姓邓,可以吗?”

和方坞四目相对,被他的跳脱和执拗折服了,邓敬骞很想说句“有病”,但司机在,他只能选择使用文明用语。

所以说的是:“不可以,去吧,我也进去了。”

再没说什么,也没等方坞答话,邓敬骞拎着给何钦的东西,几乎是转身就走,他一路疾步地到了房间,觉得自己正不知羞地沉浸在一场幼稚狂妄的“关系游戏”里。

而另外一边,附近快餐店最角落的沙发里,方坞打开了小黑豹背后的拉链,把昨天买的那个纸盒装的东西再往里塞了塞。

他早就在想象邓敬骞今晚遇见这个“惊喜”时耐人寻味的表情了。

第31章 友人旅馆

停车场里,寒风瑟瑟,方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一,此时,浅乌色的天幕终于施舍了一些细碎的雪花,以缓慢的节奏,旋转着,落在人的头发上、鼻梁上。

邓敬骞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打电话,方坞悄悄从他的身后靠近,听见他正愤怒地对着手机说道:“这几年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行了是吧?刘律师,我善意地提醒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招你进来的……不需要你现在道歉,我也不能接受你的道歉,你该面对面赔罪的人应该是陈晓雅……停,停一下,你给我少废话,我告诉你,因为今天时间太晚,具体怎么办只能明天再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及时告诉你,陈晓雅是我的律师助理,你在无理霸凌她之前,是不是该多考虑几秒钟呢?

……可以啊,你可以选择不承认,但我想跟你说,我不是不知道你愤怒的根源在哪里……什么?你又开始臆想了是吗?我清楚地告诉你,那几项合作是我和团队付出了时间、精力得来的……停,停,算了,我跟你没法交流,就到这儿吧,明天我约你们宋律,再说……闭嘴吧,刘律师,说实话,今晚要不是因为晓雅,我根本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完全就是浪费我的时间。行了,挂了。”

等到邓敬骞情绪失控地讲完这半通电话,雪已经越落越密集了,他似乎没在意对方的声音还在从手机听筒里溢出,就挂断通话,转身要去车里。

“怎么了?你生气了?”方坞就在他身后三米以外的树旁边站着,见他转头,于是快步迎向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