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既然他们不能做出选择,那他就自己选择。
瞿寻洋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打算起身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连鹤终于开口:“我知道了,洋洋,我会让他走的。”
连鹤好像从没有在有人在的情况下喊他‘洋洋’,或许这是他表达妥协的一种方式。
第52章
瞿寻洋站在病房门口,他今天来医院原本是想当面找沈初泽问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谎称被他欺负,也想让沈初泽认清现实。
他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这次在沈初泽住院时就让连鹤他们送走对方,确实不算光明磊落。
哪怕沈初泽先恶意告状,可他敢作敢当,所以打算亲自和沈初泽把话说开。
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连鹤比他先一步到了病房,现在正在里面谈论调换队伍的事。
瞿寻洋没有推门进去。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哪怕连鹤的感官再敏锐,应该也察觉不到门口有人偷听。
病房里传来连鹤平静的声音:“等你出院,就去新的战队报到吧,我已经跟总局提交申请,帮你调好了队伍。”
沈初泽瞬间慌乱起来:“为什么啊阿鹤?我现在已经升级成A级向导了,让我继续留在你们身边,做回你们的向导好不好?”
“不行。”连鹤干脆回道。
“为什么不行?”沈初泽哽咽着问,“就只是因为寻洋和你们的匹配度比我高吗?”
“对。”
即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到连鹤这么回应之后,瞿寻洋的心情还是变得很难受。
沈初泽带着哭腔:“阿鹤,我的匹配度是可以变高的,你明明知道的,只要我们感情变好,数值一定会涨上来的……”
连鹤打断了他:“初泽,你要认清现实,你和我们的匹配度永远不可能超过寻洋,因为他是天生的A级向导。”
这句话击溃了沈初泽,他当场哭出来:“我喜欢你啊阿鹤,我只是想留在你们身边而已。”
“好了,别任性了。”连鹤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沈初泽哭得愈发崩溃:“我不管!阿鹤,你们当初明明答应过我,就算队伍来了新的向导,也绝对不会赶我走!我不任性了,我乖乖的,我再也不和寻洋争抢位置了,我只求能留在你们身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阿鹤,我求求你了。”
这一次,连鹤沉默了。
瞿寻洋在门口静静站了两分钟,病房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猜不透连鹤的心思,他的沉默到底是答应了沈初泽的恳求,还是无声的拒绝?
耳边还萦绕着沈初泽断断续续的哭声,瞿寻洋就猜连鹤的沉默,大概算是拒绝。
今天应该也没有机会再找沈初泽说什么了。
他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沈初泽就出院回到了小楼。
第三天对方依旧没有一点要搬走的迹象,甚至像从前一样打理着所有人的日常起居。
瞿寻洋开始不确定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连鹤问个清楚,可他怕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更怕连鹤知道自己那天一直在病房门外偷听。
他只能一遍遍自我安慰。
沈初泽在小楼住了两年多,搬走可能想要一些时间吧。
可又过了两天,沈初泽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瞿寻洋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这几天里,沈初泽处处避开他,两人几乎零碰面零交流。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接受他们这样欺骗自己。
明明连鹤已经答应他,明明说好会让沈初泽调离队伍,为什么到头来全都不作数了?
就只是因为沈初泽几句可怜卑微的哀求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舍不得让沈初泽走?
这几天怒海四人待他一如往常,仿佛之前那个约定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道只要沈初泽刻意避开他,两人互不相见,这件事就能轻飘飘翻篇,所有人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明明都答应他了,可他们最后还是食言了。
瞿寻洋是真的很失望。
他站在超能力觉醒者管理总局的大门口,还是有些踌躇。
他记得连鹤曾经说过,如果哪天他不想再做怒海的向导,就自己来总局申请调离。
他不是不想做他们向导,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自己一直是他们的向导,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可他真的不想再继续难过了。
他不想再任由自己的情绪被四人反复牵动,再也不想因为他们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从前他从不知道喜欢人居然会这么累。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吧。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不喜欢了。
瞿寻洋凭着记忆找到了袁华国的办公室。
他原本还担心扑空,所幸运气不错,敲了两下门后,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
“进。”
瞿寻洋推门走入办公室,袁华国看到他,眼底闪过惊讶。
“瞿寻洋向导?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瞿寻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申请调离怒海小队。”
这句话让袁华国当愣了下:“怎么突然想调离?是他们没有尊重你吗?”
瞿寻洋摇头:“不是,上次之后他们已经改了很多。”
袁华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申请调离?”
瞿寻洋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很痛苦。”
袁华国微微蹙眉:“是相处得不愉快吗?”
“也不算。”瞿寻洋回。
“那你能说说想要调离的原因是什么吗?”袁华国问道。
“是我个人的私人原因。”瞿寻洋不想把自己卑微的心思说出来。
袁华国见状,放缓语气:“寻洋,你先坐下,慢慢和我说。”
瞿寻洋却摇了摇头:“我只是申请调离队伍,难道必须要有具体理由吗?”
袁华国面露难色,无奈解释:“是的,向导申请更换战队,必须要有正当合理的缘由,流程上不允许随意调动。”
瞿寻洋有些心寒:“可当初你们不也是强行把我安排进怒海的吗?”
袁华国叹气:“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瞿寻洋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当初是副局长您亲口说,以我的能力可以适配任何哨兵,既然我可以疏导任意哨兵,那我现在想换一支战队,为什么就不行?”
袁华国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所有哨兵的精神疏导,并不是说你可以随意更换绑定的战队。寻洋,你是目前庇护区天赋最强的向导,怒海是实力顶尖的最强战队,从适配性来讲你们本就是最匹配的组合。”
瞿寻洋:“所以我是没办法调离战队了,对吗?”
袁华国语重心长地劝说:“寻洋,你应该明白强强联合的道理,末日当下,我希望所有人所有力量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怒海少了你,就失去了最优秀的精神辅助,而你去其他战队,也是屈才。”
兜兜转转,说到底还是同一个答案。
只因为怒海是庇护区的核心战队,而他和四人的匹配度无人能及,所以总局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瞿寻洋沉默半晌,退而求其次:“那让我从小楼搬出去住吧。”
袁华国:“嗯?”
“我只需要跟着他们出任务,帮他们疏导精神力就够了,没必要天天住在一起。”瞿寻洋平静道。
袁华国:“我懂了,你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
“不是。”瞿寻洋静默片刻,低声说了句,“我只是想收回自己的感情。”
普通人或许听不清他后面的低语,但袁华国身为哨兵,听得很清楚。
他读懂了瞿寻洋所有痛苦的根源。
袁华国轻叹一声:“可以,这件事我能同意。不过住宿安排没办法立刻调整,你先暂时在小楼再住一段时间,后续我帮你办妥,行吗?”
“谢谢您。”
袁华国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再次叹气劝慰:“寻洋,世间情爱大多身不由己,你年纪还小,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很多事情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临走前,瞿寻洋回头又说了句:“副局长,这件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怕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就没办法顺利搬走了。”
袁华国点头:“放心,我替你保密。”
走出总局大楼,空气潮湿沉闷,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胸口发闷。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乌云积压,一场大雨即将落下,一如他此刻压抑沉重的心情。
让他痛苦的是虽然他们让他失望又伤心,可他还是不能干脆利落的放下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会对他们抱有一丝期望。
刚才他嘴上坚定地申请调离,可其实内心满是犹豫与不舍。
袁华国的拒绝反而给了他自己和他们继续纠缠的借口。
说要搬出去,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像现在这样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继续朝夕相处,那他只会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