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他更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沈初泽,卑微纠缠死皮赖脸,困在执念里自欺欺人。
趁现在他还有一丝理智,他想和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感情。
低沉的闷雷炸响,将瞿寻洋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色愈发暗沉压抑,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瞿寻洋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快要回到小楼时,天际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地面。
趁着暴雨还没完全下下来,他快步跑回楼下,一把推开了大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空,原本昏暗的客厅被骤然照亮。
这一瞬间的光亮,正好让瞿寻洋看见沈初泽踮起脚吻上了易屿桀的唇边。
屋外大雨倾盆,雷声滚滚震耳欲聋,闪电一道接一道划破天幕。
瞿寻洋僵在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如鬼魅一般盯着屋内的两人。
虽然在他开门之后,易屿桀马上就推开了沈初泽。
可为什么偏偏是易屿桀呢。
哪怕换做楚知南,或许都不会让他这样痛彻心扉。
这人曾经把他当成过心尖尖上的宝贝啊,就算一清醒就和他保持距离,可只要想起那一个多月毫无保留的宠溺与温柔,他就忍不住心软,一次次放不下舍不得。
可偏偏老天让他亲眼撞见这最刺眼的一幕。
哪怕看得出来是沈初泽主动踮脚亲吻,可易屿桀躲不开吗?
凭易屿桀的实力他躲不开吗?
为什么没躲开?
心脏像是被利刃割开了一般疼着,闷痛得让人喘不上气。
瞿寻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鸣响。
四周的雷声、雨声仿佛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轰鸣。
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压着心口艰难地喘着粗气。
他模糊地感觉到易屿桀闪身来到自己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可那些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云端,模糊又缥缈,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费力抬眼,想要看清易屿桀的神情,可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人的轮廓扭曲重叠。
最终瞿寻洋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了易屿桀的怀里。
“宝贝,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洋洋,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我怕你影响我。”
“他是天生的A级。”
一句句温柔又残忍的话语裹住他的意识。
“宝贝……”
“寻洋……”
“洋洋……”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混杂着李霖哽咽绝望的哭诉:“寻洋,我好痛苦,为什么他们对我这么残忍?我的心好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霖的痛苦与他现在的心境重合。
他也一样痛不欲生。
为什么那四个人不爱他?
难道除了疏导精神力的能力,他就一无是处吗?
他不值得被爱吗?
他们怎么能一次次伤他至深,一次次许下承诺又肆意欺骗,将他的真心肆意践踏……
他的意识在无边黑暗里沉沉浮浮,远处隐约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可这曾让他心动的声音,此刻只让他满心抗拒,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不想醒过来,不想看见那几个人,不想再面对那些伤害与欺骗。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再也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不想醒来,不想见到他们。
想逃离他们,想一个人。
不想醒来……
让他一个人吧……
可最终瞿寻洋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小楼自己的房间床上,他的记忆停留在暴雨的傍晚,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却是一片漆黑。
他以为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抬起手腕想看一下腕表,发现也是黑屏。
这款腕表电量很耐用,几乎不会无故断电。
难道他昏睡了两三天?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转头望向窗外。
外面的光线昏暗,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夜幕将至。
窗户开着条缝,风透过缝隙灌进房间带着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实在太过安静了。
不管是小楼,还是外面,全部没有任何声音,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就算是清晨大家都在睡觉,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们居住的A区是庇护区最繁华的核心地段,哪怕是凌晨深夜,也该有零星的人流与声响,不应该这么安静……
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正常。
瞿寻洋拿过手机插上充电线。
可等了一会儿,手机依旧毫无反应。
所以手机并不是没电关机,但他的手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坏掉了。
他心神不宁地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房门口。
可就在他拉开房门准备往外跑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他房间的门锁早就坏了,可现在这扇门的门锁居然完好无损。
他不敢深想,立刻冲到对面拉开楚知南的房门。
房间空空荡荡。
瞿寻洋没有停顿,转身狂奔下楼,逐层逐间推开所有房间的房门,可每一间屋子都是空荡荡的。
他一路冲到客厅,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理智上他清楚四人偶尔会全员外出执行任务,小楼空无一人也不算稀奇。
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处处诡异。
他说不清这份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察觉不对劲,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危机感知,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都很反常。
这时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客厅墙上的电子闹钟。
瞿寻洋猛地一震,后背窜上一股刺骨凉意,头皮发麻。
他终于发现了最诡异的地方。
是时间。
客厅的电子闹钟定格在零点整。
而他刚才查看过的所有房间,但凡挂有闹钟,时间全部一模一样,统统停在00:00。
现在不可能是零点,更不可能所有闹钟同时故障又精准卡在同一个时间点。
或者……其实他是在做梦?
瞿寻洋立刻抬手用力拧了自己一把。
好痛!
有痛感就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脱离了正常逻辑,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鹤他们又去了哪里?
或许他不应该待在这里没有头绪的瞎想,他应该去总局看一看。
当瞿寻洋握住大门的把手的时候,寒意透过门把手传至全身,他一瞬间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就像是潜意识在提醒着他不要出去。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让他莫名熟悉,就好像……就好像上次在幻象里那样。
可他明明在庇护区内,怎么可能陷入幻象?
幻象是黑洞里的脑晶体制造的,庇护区不可能出现黑洞……
他的意识很清醒,没有错乱的虚假记忆,眼前的小楼还是他一直生活的小楼,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