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宣明:“啊?”
“很严重,”张涛语气见了鬼一样严峻,“他直接就气走了,还拎走了给你带的保温桶。”
宣明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觉得你是夜不归宿,”张涛一本正经,“要不然你现在回去哄哄他?”
“我,”宣明怀疑张涛脑子可以有什么问题,“哄他?”
张涛煞有介事:“你不挺喜欢他吗,留身边玩算了。”
宣明笑了起来:“你哪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要过年了,哥。”张涛说,“身边多个人添点人气。”
宣明啧了一声。
张涛赶紧闭上了嘴。
宣明过年很少回老宅,基本上都是窝在公寓,最多煮个速冻水饺打发一下。张涛越想越觉得他哥可怜,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抱着鸟取暖。
可怜见的。
可怜人挂了电话,感觉自己脑子有些发闷。年末大大小小的事积压到一起,宣明前几个礼拜一直忙于逗鸟和金波,略微有点不适应这么强的工作了。
宣明散了头发,放松了下被发圈勒得发麻的头皮。手机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一小时前,金波委屈巴巴发来的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宣明当时在忙着和助理对接年后安排,没顾得上回他,他也就没有再发。
非常有眼力见。
这也是宣明最喜欢他的一点。
即使是近水楼台,金波也没有提出上他家里“喝杯茶”的要求。可能还是年纪小......宣明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自己给自己买笼子的小m,不可能还是块完璧。
要不真就留在身边算了。
宣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现在很满意自己的生活状态,金波的出现是个意外,他需要做出调整。
宣明拨通了李斯特的电话。
李斯特是他留学时的导师,很和善的一个小老头,宣明跟他关系一直不错。
纽约现在是下午,李斯特的声音很洪亮:“好久不见,明。”
“是我,李先生。”宣明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合我胃口的小朋友。”
李斯特说:“我看见微博了,是个演员。”
“不是他,”宣明笑着叹了口气,“是另一个,我新搬来的邻居。”
“不管是谁,”李斯特真诚道,“我很高兴你身边有了新面孔。”
宣明笑了笑,没吭声。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明。”李斯特语调很温和,“你现在的状态建立在一个回避的基础上,因为没有和生人接触,所以才会自在。但人哪能长久不和外界接触呢?”
“我知道。”宣明应了一声。
李斯特叹了口气:“我只是建议,明,你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关系。”
长期稳定的关系……宣明头疼地揉起了额头,招呼助理给他送来杯红酒。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身体内部,他好像借着这点酒意恢复了他短暂当机的神经系统。
长期稳定的关系,宣明喉咙一动,和金波吗?
宣明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宣明结束了年前的工作,前脚刚踏进公寓,黄鸟就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宣明被扑得一个踉跄,黄鸟落在他肩膀上,小爪子小心又紧紧揪住衣服的布料,用小脑袋拱开了宣明的碎发,耳后的红痣露了出来。
黄鸟立在他肩头,久久未动作。就在宣明以为它睡着了的时候,黄鸟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用喙部轻轻碰了喷那枚小小的红点。
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亲吻。
“嘿,”宣明放下筷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保温桶里的炖汤还是温的,香气蒸腾,金波对着宣明那双没情也能看出三分情的眉眼,一时间心跳如鼓。
宣明微笑着,一把薅下不知今夕何夕的金波,用它毛茸茸的脑袋狠狠地擦了两下嘴。
宣明微笑,连弹了金波好几个脑瓜崩:“拿我擦嘴?!拿我擦嘴?!拿我擦嘴?!”
金波:“……”
金波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扑腾着翅膀回窝里自闭去了。
次日,转角咖啡厅。
宣明端着一杯半凉的香草拿铁,不动声色地看向面前人。
金波不确定地看了看手里的两页纸,迷茫地抬起头:“‘借贷协议’?”
站在一侧的助理干咳一声:“金先生,您要是没有其他问题,就在这里签字就好。”
金波应了一声,略翻了翻,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宣明。
“......”宣明愣了愣,转手把合同推了回去,“金波,合同不能只看个标题就直接签,一旦有对你不利的条件,反而得不偿失。”
金波歪头疑惑:“可这是你让我签的。”
可这是你让我签的,所以就算真的对我不好了,我也心甘情愿。
宣明混迹生意场,被这样鲁莽赤诚的一颗真心砸得无所适从,只能内心复杂地示意助理。
助理递过去一张卡。
“我定期会往里打钱,”宣明说,“不够了随时管我要。”
金波觉得很新鲜,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宣总给我的零花钱吗?”
一旁的助理愣在原地。
零花钱?一个月顶他三年工资的零花钱?
沉默了片刻,金波红着脸,局促地拿出自己的卡推了过去。
宣明:?
“这是我的,”金波抿了抿嘴巴,结巴道,“我、我平时兼职的钱都在这上面……”
宣明:???
“我是第一次,”金波耳垂红得滴血,根本不敢和宣明对视,费力道,“我要是有哪做的不好的,我一定改。”
金波的脸也渐渐跟着红了:“那、我们以后的称呼是不是也要改一下?”
宣明这回听明白了,他哭笑不得,捏了捏眉心示意:“你说。”
“‘主人’,行吗?”金波不自在地咳了下,尴尬地小声说,“我想这么叫好久了。”
“……”
“……”
旁边的助理也僵住,不可置信地看了他老板一眼,然后默默退开,扭头斜四十五度角,凝望天花板。
打扰了。
“然后呢?”某高校404男寝,薛珅把笔记递过去,“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金波淡声道:“在一起了。”
“……真是谈恋爱?”薛珅皱眉,“协议呢?你没看?”
“没有。”
薛珅无语凝噎,恨不得扒开金波看看脑子里面的构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正常人谁谈恋爱前要先拟个协议?”
“主人和寻常人能一样吗?”金波翻开笔记,神色一贯的严冷肃然,“上天入地,上哪再找这么好一个人去。”
薛珅:“......”
薛珅实在看不惯他顶着这样一张冷静自持的皮囊,张口却是如此坦荡直白的酸话,忍了又忍,终于抱着垃圾桶,吐了。
金波脸上波澜不惊,说出来的话却是惊涛骇浪:“我打算再追他一阵。”
“啊?”
“他这么快就答应我,我有点惶恐。”金波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他,“你追过人吗?”
薛珅:“......”
薛珅长了长嘴,刚想说“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做,就去跟我抽200cc血化验”。追大妈回来的老四正巧听见金波最后一句,忙挤过来跃跃欲试:“金哥,你要追人啊?谁啊?咱们学校的吗?好看吗?”
“是,好看。”金波自动忽略掉中间的两个问题,言简意赅。
老四来了兴致:“嗐,这种事你问我啊。讨姑娘欢心,我可太会了。”说罢,抬手晃了晃从大妈手里讨回来的那袋面粉,得意洋洋,“看见没,上至六十老妪,下至十六少女。”
金波看他一眼。
老四嘿嘿一笑:“现在的姑娘可跟以前的不一样了,就比如,现在很多妹子都愿意听男生叫她‘姐姐’。这说明什么?”
薛珅给他当直播中控:“说明什么?”
“这说明现在妹子们的审美不一样了,”老四滔滔不绝,“所以对女人偶尔的示弱很有必要,当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让女孩子心疼你。如果她连心疼都不心疼你,那也能说明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你。”
薛珅接话:“是的呀!”
金波若有所思。
“当然也不能光靠小白花,万一人家真把你当弟弟怎么办?”老四顿足捶胸,恨不得亲身上阵,“所以——还有一招。”
薛珅:“赠送一招,一定不要错过了!”
老四说:“就是随便来几句甜言蜜语,开点模糊的‘黄腔’,说一些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马蚤话,试探下她的底线,她要是为了你步步退让,那就差不多了。”
薛珅一拍巴掌:“321上链接……不是等会?”
金波:“......”
金波打断他:“我不会。”
“啊?”
“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耍流氓。”金波皱眉,冷声道,“你最好把刚才的烂招咽回去。”
老四瞬间怂了,作揖赔罪:“我就过过嘴瘾,我要是真这样去欺负姑娘,我妈非得打断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