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前方红灯,宣明手肘撑着一侧车窗,看着他,笑了,“拿来讨你欢心。”
金波脸腾地红了起来。
偏宣明就爱逗鸟,追着人紧紧不放。
“想讨小鸟欢心,”他带着笑意凑近,和金波呼吸交缠,悄声耳语,“小鸟觉得,我成功了吗?”
他一靠近,身上的淡香也拢了过来。
金波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红着脸别别扭扭从嗓子里挤出小小的一声:
“嗯。”
绿灯亮起,宣明笑着收了神通。
淡淡的木质香却还萦绕在他鼻尖,像新鲜的木头,雨后的苔藓,落叶融进泥土……
像他的信息素。
“这是什么香?”
“没有名字,”宣明平静地说,轻描淡写地仿佛只是做了件不足挂齿的小事,“我托人定制的。”
他笑着解释:“想尽可能贴近你信息素的味道。”
“……”金波已经说不出话来。
宣明还在继续:“我每天喷一点,应该和标记的效果差不多。”
金波的声音越来越哑:“怎么突然……”
“不算突然,自从我知道这个后就想很久了,”
迈巴赫抵达校门,天已经放晴,厚重的云逐渐散开,金波闻到了外面雨过天晴后泥土的味道。
“既然说了要追你,想和你在一起。”宣明说,“至少也先要让你安心。”
第80章 求你高兴
金波没有什么养花经验,上网查了修剪的方法,下单了只玻璃花瓶,企图努力延长几天鲜活期。赶上薛珅蹭饭,看他拿着花剪比划了半天,终于看不下他这磨叽劲,趁其不备抢了花剪。
锯齿刃口咬断花茎发出咔嚓一声的脆响,金波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几眼被剪掉的花茎。
薛珅震惊:“你......你不会是想要把这些也留着吧?”
金波没说话,像是默认。
薛珅:“......”
薛珅瞳孔剧震:“要不要再扎个蝴蝶结放床头日夜相对啊?”
金波干咳一声,注意力重新放回花上,拿玻璃瓶注了水插花。
网购的玻璃花瓶早上到了快递站,金波出门遛完自己,顺手取了回来。
他迫不及待,在电梯上行的时候就拆了快递盒,撕开泡沫拿在手里端详。
电梯停稳开门,金波一怔,宣明穿戴整齐,站在门外。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金波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弥漫着他熟悉的那款木质香。
两人四目相对。
金波还穿着晨跑的运动背心,泡沫和纸箱摞在一起也挡不住他厚韧饱满的大胸——或者说胸肌。
宣明目光坦然地沿着他小背心勒出的轮廓勾了个边。问他买的什么,在听见他磕巴着答出花瓶后眉峰挑得更高。电梯关门前,金波看见他拿起手机给谁拨去了电话。
次日,宣明的助理就带着西装革履的几名壮汉上了门,抱着十几个大小各异的锦盒,在他面前拆开检查磨损,依次做着介绍:
“那只高浮雕立体水果的是德国梅森大摆件,是剑柄时期的梅森立体大花瓶......”
“这款是宣总在丹麦拍卖行拍下的白莲花瓶......”
“这个是莱俪CEYLAN鹦鹉主题的水晶花瓶,也叫‘八只鹦鹉’......”
金波被眼前的掐丝珐琅花瓶晃得眯眼,第一次对宣明“霸总”的身份有了实感。
“是让我选一个吗?”
“不是,”助理微微一笑,“这些全都是您的。”
“……”金波眼角一跳,“……这也太多了。”
“不多的,”助理说,“宣总说您都会用得上。”
大大小小的花瓶沿着客厅摆了一排,金波站在原地将成了一座石雕,怕自己稍微一动碰碎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
“您这里还有空房间吗?我先帮您收起来。”
“这间是——”
助理环顾四周,刚想抬手示意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
金波先他一步,挡在了门前:
“不行。”
助理被他骤然沉下去的语气吓了一跳,抬头撞上金波的目光,不由地心里一惊。
金波眼底黑压压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阴沉而冰冷。
助理突然想起在网上看过发现有其他生物入侵巢穴的鹰隼。
满溢的警惕和阴森,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利爪刺穿对方的喉咙。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除了那只鹦鹉的,其他的先放窗台。”
“那只鹦鹉,”金波语气平淡,“放卫生间。”
助理:“???”
虽然不明白莱俪大师的鹦鹉花瓶是犯了什么错,但助理还是依言照做。各色花瓶在窗台列队,从汝窑天青到欧泊水晶,像一座小型的博物馆展柜。
宣明确实是用心良苦,因为很快金波就发现他上网选购的那款玻璃花瓶根本装不下。
宣明定了一个月的玫瑰。
有时是在下课后直接送到他公寓,或者宿舍。但更多时是宣明非常骚包地开着敞篷跑车,抱着玫瑰在校门口等他下课。
金波下课从楼里出来,薛珅要去泡实验室,跟他不同路。往校门走,三五结对的女孩路过他,人向前走,目光却牢牢的粘在他脸上,嬉笑着低声指认:“是他吧是他吧是他吧是他吧?”
“霸总今天来了吗?”
“来了来了,校门口全是看热闹的。”
“要不咱们也去吧,看俩帅哥调情,多养眼啊……”
“主要是总裁很大方。”
“走走走走——”
甚至有胆大的女孩追上来,嘻嘻笑着拍他肩膀搭讪:
“嘿!帅哥!有人在门口等你哦。”
金波在别人面前依旧不习惯显露太多情绪,言简意赅:
“我知道。”
金波当然是知道的,宣明一有时间就来校门口接他下课
黑色的拉法跑车足够吸睛,副驾驶上的玫瑰品种每次都不重复。车主帅气又多金,有时候在门口等的时间长了,还会请无所事事的围观群众喝奶茶吃小蛋糕,有人上去搭讪也不冷脸,耐心回答学生们的问题:
“车不贵,随便买的,他比较喜欢。”
“等人。”
“金波啊,你们认识吗?”
“工作不忙,再忙也得过来刷刷存在感。追人嘛,总得有点诚意对不对?”
这些天接人,宣明把之前金波的包养传闻听了个遍,有意替他洗清流言,趴在车顶上懒洋洋地回话:
“没有办法啊,他家事清白,看不上我这种坐享其成的二世祖。再不死皮赖脸一点,我怕人跑了。”
宣明眼睛弯起来,像鸟的羽毛。
他冲来搭话的女孩眨眨眼:
“真的好喜欢他,所以追多久都没关系,求的又不是他和我在一起,我求他高兴。”
求他高兴
金波低下头,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高兴才好了。
宣明斜靠在车上,头发捋到脑后,扎成低马尾。大概是顾及到毕竟身处教书育人的圣地,他难得把衬衫扣乖乖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深灰色衬衫搭配细条斜纹领带,甚至非常讲究的在上面缀了枚银制的领带夹。
他向来不介意在人前展现自己的魅力,像求偶时的雄鸟,恨不得光鲜亮丽,高昂脖颈,抖露出全身彩色的羽毛,使出浑身解数吸引爱人的目光。
他太过耀眼,周围的一群男生女生围着车叽叽喳喳,眼里崇拜倾羡的星星几乎要溢出来粘在宣明身上。
金波加快脚步,暗自磨牙——
——穿这么正经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金波突然觉得自己像后宫里疯掉的妃子,毫无道理的争风吃醋。
宣明穿正经了他要拈酸,穿少了他要吃醋。
所以就应该干脆让这个人一丝不挂,老老实实被他叼回巢,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他一人。
可惜宣明的手离他的屁股还有几步开外,读不到此刻他的内心,笑得毫无阴霾:“下课了?累不累?”
他越坦然,金波越心里发虚,总觉得自己像是哄骗羊羔一步步走向洞穴,然后被拆吃入腹的坏狼。
宣明没有一点作为羊羔的自觉,替他拿过书包,十分绅士地替他开了车门。
四周同学没见过活的霸总和娇妻,眼睛看着两人互动,心里想的却是连串的玛丽苏小说。无不是一脸吃瓜相,叼着宣明请喝的奶茶吸管,一面觉得嘴里的奶茶甜得腻人,一面发出阵阵善意的起哄声。
金波还在维持着在外人前的冷若冰霜,脸却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努力克制了半天才没有在人前飞扑上去抱住宣明亲一口,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钻进了车里。
宣明妥帖地替他合上车门,风度翩翩地朝围观的同学们微笑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