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一天雨
Sophia恰时挪了个位置，空出她和祝可宜间的凳子，笑着让苏宥青坐下。
“我开车过来的。”苏宥青告诉祝可宜，又看了眼空出一排的shot，像在问是不是你喝的？
祝可宜杵着下巴看着苏宥青笑，水润的目光一闪一闪的，很得意的样子和他说悄悄话。
“我今天为了晚会特意没吃药，所以没有关系。”
祝可宜看着苏宥青无奈的神色，捏着酒杯又喝了两口，辛辣的酒液流进嗓中，碎刀割喉般细密的痛感，祝可宜眉心微蹙，酒精挥发麻痹神经，余下隐隐的快感。
祝可宜看着苏宥青心想，真开心，真好。
Sophia在旁边玩笑似的告状，“Kian今晚喝了好多，原以为是借酒消愁，连帅哥搭讪都没了兴趣，现在看来别有用心啊。”
苏宥青嘴唇微微勾起淡淡的笑，眼神却暗下些。
“哪里有，我只是很久没喝酒了好吧？”祝可宜莫名心虚，瞪了Sophia一眼，放下酒杯小声同苏宥青解释：“我没有别有用心，我不喝了，苏宥青，我们悄悄回去吧。”
Sophia却说：“别着急走呀，你吃晚餐了吗？”她问苏宥青。
“还没有。”苏宥青淡淡道。
“他们家菜品一般，甜品不错。”祝可宜垂着眼说，“还没你自己随手做的好吃。”
他想问苏宥青怎么不吃晚饭就着急过来，可想到是来接自己他便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自己是开心的，说了像在拿乔、矫情。
祝可宜给苏宥青点了份甜品和尚能入口的意面，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还在悄悄喝酒。
Sophia和男友去了其他桌社交，吧台这边只剩零星几个人，祝可宜一动不动盯着苏宥青，看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咀嚼时绷直的下颌线。
祝可宜空咽了咽，趁着苏宥青放下餐叉，悄悄凑近过去。
带着酒精气味的呼吸靠近过来，苏宥青侧目望去，垂眼时祝可宜红润的嘴唇已近在咫尺，被苏宥青下意识微微侧脸避开。
祝可宜吻了空气，愣了一瞬，一片滚烫顿时自耳根到脸颊炸开，所幸环境昏暗，难以轻易察觉。
索吻失败，他抿了抿唇，羞赧地垂着眼，机械地转正身体，不看苏宥青。
“祝可宜……”苏宥青正想解释，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Kian，太好了你还在，圣诞假期我要去参加一个滑雪活动，我希望你也来！”
祝可宜闻声辨不了人，但能说出这话的也没谁了。他麻木地转身看向荷兰男，摆出得体的嘴唇角度，弯着眼睛婉拒道：“亲爱的，我很想和你去，只是我假期已经有安排了，抱歉。”
男人遗憾地走了。
祝可宜松了口气，刚转身回去，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嘴唇便被轻轻噙住，带着淡淡的荔枝香甜，他瞪大双眼看着咫尺前的苏宥青，睫毛颤了颤，主动伸出双臂抱住苏宥青，随着苏宥青搭在后颈的力道，缓慢靠进苏宥青怀中。
甜品的香甜气味混在酒精中，辛辣而甜美，苏宥青的吻从温柔到带着侵占性，就连抓着他的手也更加用力些，祝可宜喝了不少酒，此刻更醉了。
两人没吻多久，祝可宜藏在苏宥青怀中，鲜少的人能看见两人做了什么亲昵事。分开后，祝可宜闭着眼睛靠在苏宥青胸口，发丝蹭得凌乱，几个扫在苏宥青的脖颈上，隐隐发痒。
祝可宜脑袋发晕，不知是吻得缺氧还是酒精上头，他又蹭了蹭，说：“哥……苏宥青，我们回去吧。”
苏宥青沉默少时，说好。
归途又经过广场，集市里仍有许多人，祝可宜主动出声说等你放假我们一起来逛好不好，这才将打破许久的沉默。
去圣诞集市是两天后的事情，苏宥青上完了班，正式开启圣诞假期的第二天。
当天天气不错，并未像祝可宜上次独自出门那样下雪，地面干燥，气温不算太低，中午时甚至有了点阳光。
尽管如此，祝可宜还是牢牢抓住苏宥青，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苏宥青没开车，两人散步过去，因为祝可宜说想逛完圣诞集市后再去逛逛蛇径和哲学家小径，他在网上刷到照片觉得很漂亮，来这里足足一年，他却从来没去过。
晴天的海德堡与阴天大不相同，阴天古城的肃杀凝重气息被阳光驱散，两人牵着手像漫步在中世纪的童话镇。
祝可宜心情大好，牵着苏宥青的手一晃一晃，活像出门春游的小学生。
“之前从没这么走过，每次都只是过来kaufhof附近买东西，很快就走了。”祝可宜闲聊道，“后来和Bryce认识后来的就更少了，除了工作，平时基本不在海德堡。”
苏宥青牵着他，淡淡笑了笑，说：“天气好你想出来的时候，我再陪你出来。”
“那家咖啡馆的巧克力很火，好像叫什么studentenkuss，好吃么？”祝可宜指着店铺问。
苏宥青目光一顿，随即摇头，他听过却没吃过，问祝可宜想不想去。
祝可宜对巧克力没太大兴趣，倒更想找个摊铺买一杯热红酒，他只是没料到苏宥青在这里待了六年，看起来却和自己这个待了一年的人差不多。
继续往市集走，祝可宜终于在路边一家商铺喝到心心念念的热红酒，煮热的kinder punsch装进海德堡限定的圣诞杯里，祝可宜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带着果香，当之无愧的小孩红酒。
意思是无酒精，纯果汁。
祝可宜拍完照，大大喝了一口，才笑着看向苏宥青：“你是不是会很喜欢喝这个？”
苏宥青手里拿着和他不同色的圣诞杯，被他感染得眼角也带着笑意，举起杯喝了一口，说：“是，之前上学的时候路过市集会喝。”
祝可宜咂咂嘴尝味道，点点头说：“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去kaufhof买几瓶。”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融入在市集人群中，里面有亲昵的情侣、朋友或是家人，他们也一样。
Uniplatz摊位很多，随着天色渐暗，市集里五彩的圣诞装饰灯亮起来，愈发有了圣诞氛围。
祝可宜随心所欲买了不少小玩意，针织品、小挂件、冰箱贴，甚至还买了个金色铃铛项圈，看起来像是给宠物戴的，但尺寸比较大，他藏在礼品袋最底下，没让苏宥青发现。
苏宥青带祝可宜去口碑较好的摊铺买苹果酱可丽饼，祝可宜买的东西都在他手里，还要被苏宥青牵着走，像是生怕祝可宜跑丢了。
在摊铺前排队时，他看见在旋转木马上笑嘻嘻的大孩小孩们，戳戳苏宥青的手臂，小声说：“我们也去坐那个吧。”
苏宥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是纠结了片刻，才勉强说：“好。”
祝可宜见他藏不住的迷茫，一时忍俊不禁，调侃似的说：“是不是我要去杀人你也要陪着我？”
苏宥青瞥了他一眼，竟认真问：“你有这样的想法吗？”
“没有。”祝可宜皮笑肉不笑的，说：“现在没有。”
“如果有，我会陪你一起。”苏宥青淡淡道，又玩笑说：“所以幸好现在还没有，否则就不是买门票参观监狱了。”
祝可宜又笑起来，身体倾斜着靠在苏宥青身上，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看着圣诞气息浓厚的城市，他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苏宥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声音将他打断，逼得祝可宜咽下剩下的话，循声看去。
“Finley！”
一个身高看起来快两米的男人陡然出现在眼前，笑着与苏宥青搭话：“Finley，没想到你也会出门逛市集，我以为你只爱工作，这位是……？”
苏宥青朝他说了句“好久不见”，转头看向祝可宜解释：“这是我工作上的朋友，Luke.”
“你好。”Luke热情凑近想和祝可宜拥抱，被苏宥青靠右一步拦截，目光扫过朋友，对方哈哈笑了笑，才朝祝可宜伸手。
祝可宜倒不介意，淡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Kian.”
Luke不是一个人来，同行人还有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两人刚才去买东西了，勒令Luke来买这家可丽饼。
三人是好友，也是苏宥青的朋友。
Luke与苏宥青说话，飞速的德语在控诉苏宥青，大概在说他平日总是约不出来，除了偶尔的工作什么都不管，最后将手搭在苏宥青肩上，说话声放小了些。
苏宥青面无表情将肩上的手拿开，顺手接过祝可宜喝完热红酒的陶瓷杯，才缓缓答道：“Er ist mein Bruder.”（是他， 他是我弟弟。）
祝可宜听到苏宥青的话，看见Luke恍然大悟的神色，忽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们终于买到可丽饼，苏宥青递给祝可宜，松软的饼搭甜腻的苹果酱，祝可宜尝了一口，觉得甜腻。
吃甜食本应该心情好上加好，祝可宜却突然败了心情。
苏宥青敏锐问：“不好吃吗？”
祝可宜勉强勾了勾唇，将手里的饼直接递过去，弯着眼睛道：“你尝尝？”
苏宥青正要低头，Luke的朋友来了，激动地喊他Finley，说好久不见，又问同样的问题。
Luke热情地为他介绍：“这是finley的弟弟，Kian.”弟弟一词语气婉转，不过祝可宜没听出来，他看着一群人，漫无目的地想，想苏宥青在海德堡这六年过得怎么样？他似乎从来不了解。
知晓的部分来源于只言片语，苏宥青自己几乎从来不说，他有听那位护士Sheila说过些，但他们只共事不到两年，了解也不算太多，其余全靠祝可宜自己观察。
以至于在此之前，祝可宜从不知道苏宥青有什么朋友，平日本该做些什么，祝可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苏宥青有要好的朋友，他险些要以为苏宥青和自己一样孤单。也对，祝可宜害怕一个人，又凭什么觉得苏宥青就不怕呢？
祝可宜一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了，此刻只剩忧愁，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希望苏宥青过去六年是过得好还是坏，可这问题早已有固定答案，于是问题就成了祝可宜是不是个坏人。
他希望苏宥青过得不好吗？
他悲观地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过得那么烂，成为彼此的唯一只是他一厢情愿，所以苏宥青说祝可宜是弟弟，只是弟弟，仅此而已。
祝可宜思绪漫游，没察觉苏宥青的朋友离开，苏宥青牢牢牵着他的手。
“我们现在去蛇径吗？”
“我累了，想回去了。”
两人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
第35章 甜美的嘴巴
出行计划提前结束，苏宥青载着祝可宜回了家，原要带回家的红酒仍躺在商店里，美好心情也一并落在了市集里。
返程时，祝可宜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向来寡言的苏宥青试图挑起话，却被祝可宜摇头拒绝，最后只是沉默地开车。
到家后，祝可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坏情绪操控下，他的脑袋早已不再思考，只是神情麻木地放空着，直盯着摆在桌上那对杯子，眼神并未聚焦。
苏宥青停车后回来，祝可宜甚至没察觉他的靠近，很慢才垂眸看向蹲在他身边的人。
“好好，哪里不舒服吗？”苏宥青是极其有耐心的，不论是从前给邻居家笨小孩补课，还是如今面对无理取闹随时发疯的祝可宜自己。
祝可宜也没什么不同。
祝可宜机械地摇头，淡淡说：“我只是累了，你想去可以和别人一起去。”
“Luke只是我工作上的普通朋友。”苏宥青敏捷地察觉到端倪，也不吝啬给出应有的解释。
可祝可宜讨厌被看穿，讨厌他自私的心思被揭穿，暴露他体无完肤的丑陋。
他无可避免皱眉，身体有些发抖，态度却强硬。
“他是你普通朋友关我什么事？也不必和我解释吧。”祝可宜轻轻挑眉，无所谓地讲，“我们也只是这样的关系而已，普通朋友。”
苏宥青温和的神情终于被敲出一丝裂缝，这让祝可宜胸口隐隐生出一丝快感，夹在闷痛中，让肺部呼吸也急促起来。
祝可宜从沙发上起身，想上楼去，不再被人看见发作的丑态。
可苏宥青抓住他的手腕，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