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万年的眼睛看过来,学一下:“哥刚刚‘哈’一下是什么意思?”
余岁看他:“你想死?”
万年又憋起笑来。
等余岁躬身要摸起地上碗拿去洗,发现这次的NPC剧情刷新了。
两个女人带着围观众人的目光,撕扯着朝麻将馆走来,余岁摸碗的手顿了顿,重新坐直。
两人一路尖叫着骂了进来:“还说没有?!小余说你这个贱人收了那狗东西的金镯子!金镯子!赶紧还回来!把所有从老谢那里拿的钱都特么还回来!”
“……”余岁眉头动一下。
两个女人尖叫了起来,一个非让还金镯子,一个尖叫着说根本没镯子。
孙姨扯着女人的头发,抬手指向余岁鼻子:“小余说!”
“……”小余伸手摸耳朵,真诚地先比划手语,而后一副记起别人看不懂手语的恍然状,打开手机专门的辅助功能,打字,再转成语音,“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手机朗读出来的字一顿一顿,在愤怒的尖叫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诙谐感。
“……”万年坐在旁边顿了顿,他压了下即将翘起的嘴角,站起身,往前走一步,开口说,“干什么呢,闹别人店门口来了。”
薛茵茵把手机关了,撇嘴说:“我要报警了。”
孙姨气得头昏脑涨:“小万和小薛你们两个说,小余昨天是不是说老谢给这个贱人买金镯子了!”
小万黑脸:“没听说。”
小薛翻白眼,不搭理。
小余默默按下辅助功能,用手机说话:“你们在说什么?”他一本正经转头看向万年。
万年的嘴唇抿了下,好一会儿,他伸手抓了下头发,面无表情地拿过余岁的手机打字,字自动转换成语音读了出来。
“孙姨说你讲她老公给别人买金镯子。”
余岁打字,机械音朗读:“我耳朵不好,别生气。”
万年偏开了头,憋不住。
孙姨没法跟聋哑人讲话,怒不可遏,只能气势汹汹地对另外两人怒道:“小余是因为聋了被遗弃就算了,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家庭破碎的你们不知道?!”
“看到这女的勾引男人,你们还不阻止?!当热闹来看?!”
她话音才落下,面前三个人的脸同时沉了下来。
第10章
孙姨最后是被万年给吓走的,毕竟万年在街坊邻居嘴里,是随时能误入歧途的类型。
用二次元的话来讲,是地雷系。
用现代科学讲,可能是超雄。
从小没家长管着,读书时候学校还能管管,现在学校管不着了,没钱没学历没未来,社会边缘人,不稳定因素,没什么在乎的,能做出什么事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黑着脸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孙姨声音就已经噎住。
他往走一步:“以后见到老子绕道走,不然我做了点什么你别只会鬼叫,反正老子什么都不怕。”
孙姨上有老下有小,虽然老公是个死人,但日子过得还行,眼看马上都要到退休享福的时候,当即被唬住,连小三都不打了,嘟嘟囔囔几句赶紧走了。
万年两句感觉没什么攻击力的话,没有让薛茵茵解气,她一路追到院门口对着孙姨离开的背影继续大骂。
周围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还在拍,薛茵茵大喊一句“拍个屁”,人群才依次散开。
一直没讲话的余岁面无表情转身,把地上的碗拿起来,走到水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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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水县常驻人口不超过五十万,生活节奏慢,随便往街上一走,路上遇着人都能沾点九曲十八弯的关系。
县里八卦传播速度不可小觑,更何况现在人均拥有智能手机,日子无聊,乐子有趣。
余岁在房间补觉的时候,外面已经路过了好几批打听八卦的人。
麻将馆都进来了几个打桌球和游戏机的新客人。
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是记者。
余岁早饭吃完,闹剧演完,转身说回去补觉,但也没睡觉,摘了助听器,扔了手机,笔直坐在床上玩游戏。
仓库改的房间,白天光线算不上好,余岁没开灯,在昏暗的环境中,没什么情绪地操作着游戏机。
游戏机里,打非精英怪,砍怪的步骤很机械,一刀两刀三刀,怪物就只剩血皮。
余岁不砍第四刀,他操作角色,离开怪物攻击范围,故意脱战后让怪物回满血,再提刀回来继续砍。
这样一个路边小怪他也刀不停地砍了一个多小时。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重复性的机械操作却让他身上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感。
他机械性地重复砍怪动作,操作频率太高,且手指没有休息过,某次不可控地抽搐了下,那个被蹂躏了一个多小时的丝血怪物终于被补上最后一刀,应声倒地,血溅草地。
余岁盯着没受他控制的画面看了会儿,两手手指齐齐松开,游戏机掉到柔软被子上,他侧身去拿桌上手机。
手机里乱七八糟的群多,除了和薛茵茵万年的三人群,其他群基本都设置了免打扰。
三人群里有几条未读消息,余岁点进去看了一眼,万年八点时问中午吃什么,他去菜市场买菜。
薛茵茵在下面点菜。
余岁关闭聊天框,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依次把所有未读的聊天红点都点掉。
点到一个叫烟鱼99的群,刚好看到一串新消息:【烟哥小鱼昨天又甜蜜双排了。】
【啊啊我错过了昨天的直播,他们聊什么了,烟哥昨晚好像没直播。】
:【对对,我昨天去他队友Y总直播间问,他说万宝路昨天凌晨连夜打车回老家,雷厉风行。】
:【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结果晚上还陪了小鱼儿玩游戏。】
:【我昨天也看了会儿Y总直播,他吐槽了一晚上万宝路,说这人说退就走,玩儿似的,队里少了个AD大爹,更完蛋了,估计不久就倒闭,转行搞团播算了。】
:【?谁会去看他们搞团播?】
:【不过说实话,他们队,确实是我烟哥一拖四。】
:【你看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小鱼儿,最近玩游戏的意识简直烟哥上身,很难不说两人已经到了天人合一、合二为一的境界。】
:【谁能想到我鱼儿半年前,竟然还是个红蓝buff都不太认识的萌新呢!太励志了!】
:【感觉身体也合二为一过了,知识通过了咳咳传播。】
……
余岁退出聊天框,胸腔震动着“哈”出一声,还挺敢想。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游戏机,后靠着枕头,换了款种田游戏,开始砍树种地。
仍旧是机械性的操作中,他大脑里冷不丁冒出一句:万年游戏玩得很好么?
万年打职业三年,余岁没有看过他任何一场比赛。
虽然万年总在群里发,发俱乐部环境、对手强弱、一场比赛的BP选择,发去了哪儿打了哪些比赛。
余岁基本没回过,只有薛茵茵好奇,虽然基本不懂游戏,但会问东问西。
——俱乐部怎么住啊、食堂中午吃什么、对手很厉害你们还赢了装你妹,去哪儿了,哇靠我也好想出去。
余岁砍完了一大片树,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让自己游戏的小人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他侧了下头,用肩膀蹭了蹭自己的耳朵,房间大门突然被打开。
万年把门开了条缝,试探着往内看一眼,视线跟抬头的余岁对上,他就“啪”得一声直接打开了房门。
一边抬手比划着,一边转头往身后看。
余岁慢条斯理地保存了游戏。
【哥,我买的床到了,几个晚上没睡好,今天晚上必须睡好。】
余岁就见万年身后跟来了个工人,正准备往屋里搬,嘴唇一张一合的正在说话,余岁眉头动一下,从床上起来,走了过去:【这什么?】
万年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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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床不大,跟余岁的床拼在一起,单人床瞬间变成了一张双人床。
万年还把房间内,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物的懒人沙发给挪到了屋外去了,让这间余岁睡了几年的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个临时居所。
安装床的时候,余岁没说话,拎着手机去了屋外。
等工人走后,他走回来,万年正在铺床收拾房间,余岁靠在门框含糊问:“不是折叠床?你要睡这多久。”
万年抬头看他一眼,抬手比:【到时候再说,先睡舒服点。】
“麻烦,房小,还得拆。”
万年跪在床上铺床,瞅他一眼,好一会儿,直起身,端详一会儿,比划:【干嘛,哥心情不好?】
余岁看回去,奇怪:“怎么,你心情好?”
万年唉一声,抬手:【那傻x女人讲话,哥听得不舒服?】
余岁张嘴,慢腾腾地“啊”出一声。
万年从床上下来,端详余岁:【那怎么办,我哪天去把她家电线给剪了?】
余岁看了他一会儿,静静道:“有出息么?”
万年笑了下:【有出息的报复方法是什么?】
余岁看着他慢吞吞讲话:“你去考个,比他儿子好的大学?”
万年脸都抽搐起来:【杀了我得了。】
余岁摇头耸肩,挥了两下手,转身又走了。
对于万年自作主张搬了张床,要睡他房间这的事,没发表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