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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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县里各个学校都放暑假,三个人报仇雪恨的方法还没计划出来。
薛茵茵回了趟她的职业学校,收拾东西以及跟毕业的同学去聚餐,一下午在微信群里不管不顾地发自己在KTV大展歌喉的小视频。
没人理她,也发得很高兴,时不时还自己点评两句。
万年代替薛茵茵收银员的工作,在收银台站岗。
下午四点多钟,一批放假的小学生乌泱泱地走了进来。
余岁缩在沙发里看手机,见光线暗了下,偏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逆着光,只能几个小孩的剪影。
万年站在收银台挥手:“小孩儿,干嘛呢?”
五六个小孩从门口走了进来,余岁瞥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小鬼,个子最矮,身上衣服还玩得脏兮兮。
余岁眉头挑了下,捞起手机起身,一边往耳朵上戴助听器,一边往收银台方向走去。
万年看到他动作,唉一声提声问:“咱们这儿还做小学生生意啊?”
余岁缓慢说:“买个泡面、水,不可以?”
话音落下,进来的小学生一齐挤到收银台前,人就比收银台高一点,张嘴就说:“喂,给我这群兄弟一人来瓶冰可乐。”
万年收回视线扫一眼,五六个小学男生,他躬身俯搭在收银台上,啧一声:“那要一人来根华子么?”
小学生摆手,老道开口:“暂时还不需要,那薯片和泡面也给兄弟们拿上,泡好端来,加肠。”
他的兄弟们围在他身后哈哈笑。
万年从冰箱里拎出了几瓶可乐,放在收银台上,小学生伸手要拿,万年抬胳膊挡一下:“扫码还是现金呢,大哥?”
小学生愣了下。
万年支在收银台上,垂着眼睛扫小孩,动作幅度很大地故意往上抬起胳膊,再收回来,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没戴小天才手表来结账么?”
小学生踮起脚“啪”地拍了下桌面。
大声说:“你个打工的跟谁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不?”
万年噗嗤乐了出来:“哦,那你是谁?”
逗小孩间,余岁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为首小孩,往收银台上一倚,摸出手机,不急不缓地打起字来。
打两个字的功夫,小学生大声喊道:“这个店都是我姐夫的,你谁啊?!我拿我姐夫店里的东西还要付钱?赶紧给我和我兄弟们把可乐拿来,泡面泡上!”
余岁字打到一半停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歪了下,瞥向小学生。
搭在收银台上的万年愣了下,他竖起身,转头看向余岁。
第11章
余岁没有回应万年的动作和眼神,手机往下一挪,镜头对着小孩的脸,拍了张照片。
他讲话慢,一个“你”字才出来,万年的声音先出来:“你姐夫谁?”
小学生说:“拜托,我姐夫是你们老板,你不认识?”
万年看他两眼,怪腔怪调再来一句:“你姐又是谁?”
小孩一群兄弟围在身后,要面,看这店员半天不配合,立刻大声说:“我姐夫就是这里老板,听不到人讲话的那个!”
余岁把刚拍的小孩贴脸丑照发出去。
小学生还在大声说:“你天天都在干什么啊!没听到周边人说了,我姐姐姐夫马上就要结婚了!先把冰可乐给我们。”
万年身体微微后仰,双手环胸,端详了会儿这个胡说八道、一脸笃定的小学生,再斜余岁一眼,不语。
直到他放在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瞥一眼。
雨伞群里,余岁发了张照片。
紧跟着下一句话是:【@你的茵姐,像是你弟?】
万年手机都没解锁,看完两条消息,鼻腔里呵出一声,重新俯靠在收银台上,看小学生:“你姐薛茵?”
小学生仰头也哼。
万年把拿出来的冰可乐又放回了冰箱里,凉凉来一句:“你姐跟老板结婚,那属于乱伦,但凡生出个小孩就该是你这种,用了保胎药智商不达标的类型。”
小孩今年十二岁,过完今年暑假就要升到小学六年级,喜欢当大哥呼朋唤友,平时爱装社会人,骂点难听话,偶尔也在互联网上跟人对骂说,你父母在天上看着你,但没被人用这么刻薄的话当面攻击过。
他立刻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有力量地回击,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万年斜他两眼:“你姐不在,有事自己给她打电话,你跟你这群兄弟怎么过来的,走来……”
小孩怒而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手机啊,看不看附近的新闻的啊,别人都说我姐是老板的童养媳,我爸都说过段时间要来一趟。”
听了半天的余岁,总算能接上一嘴:“哪看到?”
话没讲完,手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他看一眼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击接通。
薛茵茵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蹦了过来:“薛明瑞,谁让你到这边来的了,怎么来的怎么给我滚回去!”
薛明瑞脖子一梗,周围都是同学,他一而再再而三被侮辱,忍不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倒是你,一年不回家一次。”他咬咬牙,怒斥,“不检点!”
薛茵茵声音拔高:“你讲什么?!再讲一遍!”
周围的小朋友传来哄闹的嘘声。
薛明瑞如同被鼓励,张嘴就说:“他们都讲,你住在别的男的家里,以后没有别的男的会要你!”
他话没讲完,电话就被余岁给挂断了。
万年看一眼余岁,再去看小鬼。
余岁把手机拿回来,垂着眼睛端详了会儿这个小鬼:“谁讲的?”
万年也站直身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他对着小孩身后的人挥挥手,“哪儿来的,自己回去。人家说请你们吃东西,你们就屁颠屁颠跟来,要饭的?”
小孩们哄堂散去后,薛明瑞本也想转身一起,余岁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哪去?”
薛明瑞反手抓着自己的衣领,蹬腿:“我姐夫不在这,我等我姐夫在的时候再来,让他把你们都开了!”
余岁被逗笑似:“你不认识。”
他惯常不讲完整句子,小学生一时没理解,张嘴大喊:“谁认识你啊,凭什么要认识你?!”
万年笔直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环胸,他没看小鬼,盯着余岁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平静的表情。
问自己喜欢男的时候平静,说亲一下也平静,真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这会儿蹦出了个小舅子,他还是这副表情。
万年端详了好一会儿。
小鬼还在旁边大喊说:“放开我!我让我姐夫开了你!”
余岁松开手指,小鬼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
余岁慢腾腾说:“店是谁的,买东西,也要付钱。”
万年闻言眉头一动,搞笑么,重点是这?
他胳膊伸出去,捏着小鬼的胳膊,凉凉开口说:“这个店里没有你姐夫,再胡说八道就撕了你的嘴。”
小鬼看他两眼,张嘴破口大骂,用尽了毕生所学脏话。
万年的脸被越骂越黑,好多年没有被人劈头盖脸骂过了,过去都是他骂人。
正酝酿着吓一下这小鬼,余岁伸手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万年顿了顿,把小鬼提过来,让他看着余岁,开口说:“这店是他的。”
骂人的小鬼嘴巴闭上,好一会儿,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就是我姐夫啊?”
“不是。”余岁回答。
小鬼当即撒泼:“我姐都住你家了,你不对我姐负责,我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负责,你个渣男,以后我姐还怎么结婚,怎么嫁人?!”
余岁静静地看了会儿小鬼,询问:“你从哪,听到这些?”
小学生大声说:“手机啊!你们没手机么,谁都知道!”
万年从收银台里走出来,把小鬼拎到门口,扔了出去:“滚蛋,你姐知道你有姐夫么,再来这胡说八道,我抽你。”
小鬼在门口站了会儿:“你谁啊,你凭什么管那么多,我姐夫都还没说话。”
万年作势要往外走去揍他,小鬼眼睛转两圈,转身跑了,边跑还边骂,说这个要员工没素质,说老板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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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岁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手机,群里薛茵茵歌也不唱了,连续发语音怒骂了数十条。
余岁随手把一条转成文字,看了两三个字后,就放弃观看,退出了聊天框。
他转而去看本地热点,因为前段时间孙姨打小三事件传得沸沸扬扬,他懒得看,也不知道错过了些什么东西。
他倚靠在收银台处,低头看着手机。
万年手插兜里走回来,嘴上呵了句:“什么东西。”
余岁没搭理他。
万年站在旁边啧一声,又呵一声,怪动静颇多。
独角戏演了会儿,没有观众看,只能开口:“哥,我有个事挺好奇的。”
余岁嗯一声。
万年的嘴唇动了动,他手从兜里掏出来,抓了抓头发,凑过去看余岁,两个眼睛弯了下:“我好奇,”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哥要是觉得薛茵也喜欢你,你会不会也说亲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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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有病吧?!”
傍晚六点半,薛茵茵连聚餐都不聚了,火急火燎跑了回来。
虽然薛明瑞已经离开,但她的火气依旧不消,站在屋里骂了好一会儿,直骂到几个打桌球的客人嬉笑着结账离开。
万年在院里露天厨房炒菜,关火时候恰好听见这几个精神小伙笑哈哈说:“这女的真跟网上说的一样,凶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