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她身后的几个女孩听到钟庭安这句话,异口同声地反驳。有一个女孩还很严谨地纠正——“我们厉之珩的颜值排在T0。”
“噗——”
钟庭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昭昭窘迫地对她们摆了摆手,跟钟庭安说:“不好意思呀,我朋友们是开玩笑的......不过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冒昧问下你是艺人吗?”
“不是哦。”钟庭安笑着,杏眼下两颗痣看上去更灵秀,“但是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
几个女孩被他逗笑,见他这样有趣又没架子,纷纷上前跟他搭话。
“帅哥哥,你在这里干嘛呀?是不是也来参加星河湾慈善会?”
钟庭安说:“是......也不算是。”毕竟他连慈善会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拒之门外了。
“其实我是在这等我的老板。”
几个女孩恍然大悟,说难怪他不入内场,原来是个司机。
钟庭安倒也不介意,顺着话头说自己就是司机,专门儿给大老板开车的。
一个女孩真情实感地替他惋惜:“那你可是屈才了呀,长得这么好看,出道都绰绰有余呀。”
“没办法呀,各人有各命,没什么屈才的。对了,你们来这是......追星?”
提到这个,几个女孩的兴奋度又高涨几分。她们都是厉之珩的粉丝,是从外省专程赶过来看他的。
“看他?你们有门票吗?”
女孩们摇摇头:“要是有门票,我们早就进去了呀。”
钟庭安疑惑地问:“那你们哪里能看到厉之珩?”
“等慈善会结束,他从里面出来转场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他。他明天一早的飞机,我们也会早早去机场送机的。”
钟庭安听完,脸上就只剩敬佩了。
等到after party彻底结束大概也要到凌晨,眼下虽入了春,但夜间气温依旧很低。几个小姑娘要在这里等上十来个小时,怎么吃得消。
饶是他当年惹厉之珩生气,追着他哄他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几个女孩儿这样虔诚。
“妹妹们,你们都成年了吧。”
“当然啦。”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钟庭安安心许多,想起自己比她们大了不少,责任感一下子上来,临走时又不忘嘱咐:“妹妹们,不要在外面待太晚,早点回家,结伴走。”
“好贴心呀——”
昭昭小小声赞叹了一句。
钟庭安冲她们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远了。
过了会儿,收银员走到五个女孩面前说:“刚刚那位先生预存了2000元的额度,几位可以在我们便利店任意消费,费用由他买单。”
女孩们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第4章 请你放手
好不容易捱到近七点,钟庭安手里那张邀请函总算发挥了作用,让他顺利进到晚宴内场。
晚宴场地设于距离星濠酒店不远的一栋独栋豪宅内,安保严密,宾客仅凭专属邀请函方可进入,私密性极高。
正式的慈善会上,有少部分受到邀请的媒体可以进入,但晚宴却是纯私人场合,杜绝一切公开的曝光,这也是邀请函分成两种的原因。
参与晚宴的大多是慈善会上下来的商人,一部分艺人们在慈善会结束后就会离开,并不会参与这样的事后晚宴。
厉之珩的行程紧密,按理说出席慈善会已经是极限,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这样纯社交性的after party都要参加。
不过这对钟庭安来说,实在是个天时地利的条件。
晚宴灯光不甚明亮,一群人穿着华丽,个个手上举着酒杯,或坐或立,谈笑风生,其中不乏经常出现在荧幕里的小生和大花。
钟庭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是杨姝钰消息有误,厉之珩不参加晚宴?
钟庭安转念一想,不应该啊,杨姝钰做事靠谱,不至于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搞错。
保险起见,钟庭安还是决定打扰一下此时正在休假的杨小姐。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杨姝钰的电话。
“喂,姝钰,你确定他今天会出席晚宴吗?”
杨姝钰周围十分吵闹,不知道在蹦哪家夜店。她信誓旦旦:“确定啊钟总,我的人脉都打听清楚了,他今晚一定出席的。”
钟庭安有些着急:“我找了三圈,愣是连根厉之珩的毛都没见到!”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借过。”
“好的。”
钟庭安往里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让出可以通行的空间,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杨姝钰说:“那我再等等吧,或许晚一点他就出来了......哎呀!”
话还没讲完,一杯红酒倾倒在钟庭安身上,一下子将他黑西服里的白衬衫染上斑驳的绯红。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钟庭安怒目圆瞪,正准备开口大骂,却在看见对方的脸时,犹如被点了穴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
“真抱歉。”
厉之珩捏着手上的空酒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歉意。
时隔三年,钟庭安再一次近距离看见这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瞬间陷入了怔然。兴许是冰凉的红酒接触到了皮肤,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奇怪,皮肤在战栗,手心和眼眶却开始升温。
湿透的衬衫不重要了,皮肤的战栗和滚烫的手心也变得无足轻重,钟庭安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止工作,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倒流。
如第一次见厉之珩那样,钟庭安此刻又想逃跑。
又如第一次见厉之珩那样,钟庭安的脚不听话,只能堪堪支撑他后退两步。
明明脚下是平地,耳边是觥筹交错的靡靡之音,可他却仿佛置身塔尖,脚下是万丈高楼,耳边只剩狂啸的风声。
厉之珩的容貌比三年前更冷峻,眉骨更高,压着一双黑沉沉的下三白眼,让人看了只会心生畏惧,不敢妄生歹念。
钟庭安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些年竟然毫无长进,不论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却仍然在再次遇见厉之珩的瞬间就被一秒打回原形。
他怔怔开口:“没,没关系。”
厉之珩似乎正是等待他这句话,在钟庭安说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像是从未认识过钟庭安一样。
他按下心里那股蒸腾的苦意,三两步追上去抓住了厉之珩的手。
“放开。”
语气冰冷。
厉之珩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着脸,自上而下睥睨他。
“我,我有事要找你,可不可以给个机会?”
“我说,请你放手。”
这四个字钟庭安再熟悉不过了,厉之珩在此时说出,却让他有些无法辨别这是对当年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报复,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让现在的自己放手。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认了,可是他不可能放手。
来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哪怕是厉之珩打他骂他,甚至于在众人面前羞辱他,他都认了。从前,他对厉之珩问心有愧,现在又有求于他,因此无论厉之珩如今怎样对他,他都得认。
“给个机会吧。”钟庭安说,“我的衣服被你弄湿了,你得帮我重新找一件吧?”
他讨好地笑着,手上用了点力,将厉之珩的手腕抓得更紧了,生怕他会跑掉。
虽然这里是个僻静的角落,来往人并不多,但毕竟是个公共场所,宴会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钟庭安也担心万一被人看见厉之珩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恐怕对他影响不好。
他再次提出,“可以找个地方让我换衣服吗?”
厉之珩瞥了一眼钟庭安的衣服,胸口那里已是湿哒哒一片,隐约还能看到雪白的皮肤。
视线上移,对上钟庭安一张谄媚的脸。
厉之珩冷笑一声,“不是自己说的没关系?”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厚颜无耻地反悔:“是没关系,所以我也没有骂你呀,可是我实在没有备用的衣服啊......”
厉之珩冷冰冰看他一眼,还是说:“放手。”
钟庭安还是不放,无比固执地跟他僵持。
厉之珩已经面露不耐,“你准备在这里换衣服?”
“哦哦哦,抱歉抱歉。”
钟庭安连忙放开他的手,忙不迭地跟上厉之珩前行的脚步。
他跟着厉之珩走出了宴会厅,乘电梯直上三层,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主办方为所有参与晚宴的人都各准备了一间房间,方便大家在此休憩。
厉之珩按下指纹,房间门“滴”地一声打开。
钟庭安跟着厉之珩走进来,发现这是一个带有两间卧室的小套间,装修十分精致。
厉之珩径直走向一间卧室,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白衬衫,随手扔在沙发上。
“换吧。”他撂下这句话,走到吧台倒了杯水,面朝着落地窗,似是在欣赏窗外的夜色。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看钟庭安一眼,仿佛对方是令他十分厌恶的东西,多看一眼都会恶心。
钟庭安拿起衬衫,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的确很不舒服,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于此。他一边解着纽扣,一边试图组织语言。
“你的衣服对我来说有一点大,能不能请人送一件小一点的?”
厉之珩的骨架很大,个子也比钟庭安要高,这件衬衫穿在钟庭安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一样。
厉之珩依旧是背对着他的姿势,闻言,只是微微扭过头,斜视钟庭安,“你在得寸进尺。”
“没有啊!”钟庭安十分委屈,“真的是衬衫太大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到这里,钟庭安就适时地止住了。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又牵扯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再引得厉之珩被往事激怒,那度假村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