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果然,厉之珩转过了身。钟庭安穿着那件过大的白衬衣,甚至连扣子也没来得及系完整,就这样跟他对视上了。
厉之珩说,“你凭什么跟我提要求。”
钟庭安讪笑着,依旧替自己辩解:“宴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总不能穿不合身的衣服去见人吧......”
厉之珩又是一声冷笑,“只有要脸的人才会在乎衣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都是要脸的,偏偏钟庭安不要。不仅不要脸,还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硬贴上来,叫人甩也甩不掉。
他说话这样刻薄,放在其他人身上早该恼怒了,但对面是钟庭安,这些话就相当于石头扔进棉花堆里,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钟庭安只当没听见这话,脸上依旧是笑,“衣服不合身我可就赖在你这儿了啊,你也不想跟我共处一室太长时间吧?”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厉之珩的脸色。对方果然在听到“共处一室”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良久,厉之珩再次开口。
他讥讽钟庭安,“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钟庭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厉之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跟电话对面的人吩咐拿一套小尺码的衬衣上来。
“谢谢。”
钟庭安礼貌询问,“我能坐会儿吗?”
虽说是个问句,但他却在厉之珩回答之前就已经坐上了沙发,扣子扣得歪七扭八的衬衫很不规则地下垂,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锁骨。
厉之珩就这样靠在窗边,跟他距离八丈远,仿佛离钟庭安稍近一些就会被什么东西传染。他轻蔑地笑了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放荡。”
第5章 膝下黄金
钟庭安神情一愣,向下一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衣服——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了。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他连忙背过身去,重新将扣子系好,系完后,又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扣错的情况才转过身来。
厉之珩又恢复了背对着他的姿势,让钟庭安觉得自己刚刚背过他去扣扣子这个行为十分多余。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又厚着脸皮开口。
“那个......你最近通告多不多呀?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再向你介绍一下巴......”
“闭嘴。”
厉之珩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要聊代言,去找我经纪人,不要来烦我。”
钟庭安无语。
厉之珩经纪人的门槛都快让杨小姐塌烂了,要不是症结在厉之珩自己身上,他又怎么能不知道直接去找他经纪人聊呢!
钟庭安好声好气地说,“联瑞找了你们五次,都被拒绝了。我想,我应该跟你当面聊一聊。”
厉之珩道,“既然知道自己被拒绝了,就应该知难而退。”如果每一个品牌被他的团队拒绝了之后,都要像钟庭安这样跑来解释一番,那厉之珩家的大门恐怕都要被掀翻。
“给个机会,行不行?”钟庭安继续道,“我们联瑞的诚意是很足的,而且巴南度假村跟你过去那些品牌代言完全不一样......”
“我说了,我对你们的度假村没有兴趣。”厉之珩再一次冷漠地打断。
房间门铃响起,提醒钟庭安的发言时间彻底结束。
厉之珩打开一条门缝,从门外人手里接过袋子,再次关上门。
走回房间,他将手里的袋子扔到钟庭安怀里,下了逐客令:“换好就滚。”
钟庭安将衬衫取出来,一言不发地换上。这次的衣服尺码刚好合适,穿在他身上妥帖了许多。
厉之珩坐在离他好几米远的独沙发上看手机,那副被粉丝夸上天的侧脸在手机反射的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钟庭安不由得想起便利店见到的那几个女孩儿。要是她们近距离地看到厉之珩这样,恐怕激动到嗓子都会叫哑。
厉之珩察觉到钟庭安的视线,目光从手机挪到钟庭安身上,他皱着眉问:“还不滚?”
钟庭安走到他面前站定,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恳切,“如果你是因为过去的事而恨我,我完全接受,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听一听联瑞的度假村项目,我有自信它会成为你最特别的代言。”
“只要你愿意给联瑞一次机会,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厉之珩嗤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钟庭安。
他的个子近一米九,足足比钟庭安高一个头,让钟庭安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厉之珩的眼眸似一口又黑又深的井水,叫钟庭安忍不住再次战栗。
“做什么都可以。”钟庭安再次重复这句话,似在向厉之珩表决心,也像在为自己打气。
“好。”厉之珩嘴角勾了勾,稍稍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散漫:“你给我跪下当狗,我就考虑给你们的度假村一次机会。”
钟庭安眨眨眼睛,问:“真的吗。”
他还担心厉之珩会提出些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没想到居然只是让他下跪。
厉之珩盯着他,没说话。
往后没有退路了,往前不过是膝盖一弯的事。
这样想着,钟庭安“噗通”一声,毫无负担地直直在厉之珩面前跪下了。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都是放屁。没用的尊严,要来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他对厉之珩的确是问心有愧,哪怕万箭穿心的惩罚都不为过,更何况是这轻轻一跪。
整个房间就这样静寂了几秒。
钟庭安见厉之珩神色未变,依旧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忍不住开口提醒:“我已经跪下了。”
“我看得见。”
厉之珩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格外沙哑,像是在按耐着什么。
他对钟庭安说:“继续。”
“继续什么?”
钟庭安没听明白。
“我说,跪下给我当狗。”
“你只做了一半,不是吗?”
钟庭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堪。
过了几秒,他认命般地将头垂下去,掩饰住轻微发红的脸颊,很轻地叫了两声——“汪汪”。
接着,钟庭安好像听见厉之珩骂了一句“操”,然后下一秒就看见他从沙发上暴起,两步走到钟庭安面前,凶狠地攥着他的领口将他推倒在地。
背后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厉之珩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钟庭安有一种他下一秒就会将自己一口吞噬的感觉。
“钟庭安。”
厉之珩用一种古怪的,沙哑的声音说:“几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贱。”
厉之珩勃然大怒,令钟庭安心头怵立的同时又十分不解——明明他已经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为什么厉之珩还会生气?
虽然厉之珩的脾气一直以来都是阴晴不定,但总不会因为他跪下的姿势不标准而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是他刚刚学的两声狗叫,激怒了厉之珩,让他以为自己在挑衅他?学狗叫难道不等于给厉之珩当狗吗,莫非他又会错意了?
钟庭安自认为有些时候他的脑子会很迟钝,转不过弯,尤其是在厉之珩面前,这种症状会更严重。
他料定这是由于厉之珩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且鲜少有耐心讲到他听明白的缘故导致的。
但眼看着厉之珩还维持着将他压在地上的姿势,扣住他肩膀的手愈发用力,钟庭安终于忍不住开口求证:“给你当狗的意思,不是学狗叫......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钟庭安清楚地看见厉之珩盛怒的表情下,缓缓浮现出了一丝无语。
原来他真的会错意了。
想来厉之珩此刻应该被他气得不轻。
“你先不要生气,”钟庭安端正态度,提出补救措施尝试灭火:“你说的‘当狗’具体是指什么,能不能说具体一些,这样我就不会做错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厉之珩的脸色,发现对方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张开后,又再次立下保证:“我发誓,不会再惹你生气。”
这句话总算摸到门道,厉之珩松开了他。
他站着,钟庭安跪着。
钟庭安的脸堪堪够着厉之珩的胯,只能昂着头看他,姿势暧昧又诡异。
厉之珩睥睨着他:“站起来。”
钟庭安应声而起,顺带揉了揉膝盖。幸好这里的房间铺了厚厚的地毯,否则他的膝盖会青上好几天。
他观察着厉之珩的神色,再次踌躇开口:“度假村......”
“呵”,厉之珩笑了一声,眼里尽是嘲讽,“没想到,为了一个破度假村,钟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甚至可以给我这个精神病下跪。”
“谁说你是.....”钟庭安眉头一拧,条件反射地想反驳,却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生生咽了下来,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不是的。”
厉之珩冷静点评:“你倒是很会装。”装得那么无辜,那么楚楚可怜,仿佛是厉之珩对不起他一样。
钟庭安没有再说话,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几分钟后,他就被厉之珩赶了出来。
钟庭安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臂弯上还挂着未来得及穿上的西装外套。他掏出手机拨通杨姝钰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杨小姐,成了。”钟庭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悲,“明天就回平洲,把度假村的资料从头到尾整理一次,一并发给袁薇小姐。”
第6章 你去死吧
杨姝钰在京市的酒吧里泡了半夜,正跟刚搭讪上的小帅哥热聊,欲跟对方来个春风一度,却被钟庭安一通电话生生搅乱,只得认命地跑出来给老板订机票。
第二天下午两点飞平洲的航班,俩人在一点的时候碰面在机场。
杨姝钰肚子里装了无数个问题想跟钟老板求证,比如为什么她去沟通了五次都没有结果,而钟庭安却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让厉之珩改变主意,愿意再给联瑞一次机会;又比如钟庭安是否牺牲了公司利益才与厉之珩达成某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