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一串又一串的问号在杨姝钰心里生根,但在机场见到状若无事发生的钟总时,机灵聪慧的杨小姐选择了沉默。
钟庭安看上去一夜未睡,眼下挂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杨姝钰也没睡,昨晚实在是蹦地太嗨。
“钟总亲自出马,旗开得胜啊。”
杨姝钰递上早准备好的咖啡,“晚上回去开个庆功宴?”
“先别”,钟庭安吸了口咖啡,苦意直抵舌尖:“晚上我另有安排。”况且,厉之珩代言度假村是有前提条件的,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不想半场开香槟。
躺在飞机上,钟庭安早已昏昏沉沉,只图闭上双眼昏睡一番,偏偏瞥见邻座的杨姝钰正在全神贯注地欣赏厉之珩的电影。
钟庭安:“......”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杨姝钰适时地按下暂停键,体贴地问:“怎么了钟总?”
“没事”,钟庭安两眼一闭,不见为净。
一觉昏睡,梦里全是前一晚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厉之珩的脸在梦里都那么清晰,一双阴鸷的眼睛牢牢盯着钟庭安,一字一句地说:“一只好狗,应该随叫随到,予取予求,唯主人的命是从。”
“你是吗,钟庭安。”
“我是。”
钟庭安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你是什么,钟总?”
杨姝钰狐疑的声音响起,钟庭安从梦里醒过来。
下了飞机,钟庭安吩咐杨姝钰去准备巴南度假村的材料,自己则马不停蹄打了辆车赶去星海夜总会。
晚上七点,钟庭安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大家见了他,纷纷唤一声:“小钟总”,算打过招呼。
“迟到了啊!”张扬亲了一口怀里的小男孩,招呼钟庭安过来,“自罚三杯。”
张扬的星泽娱乐公司近几年在业内做得风生水起,连钟长远都有所耳闻,加上他的生日跟钟长远只差两天,也难怪钟长远对他印象深刻。
星海夜总会也是张扬投资的产业,如今已经成为平洲最高端的娱乐场所之一。
周围人见钟庭安来了,自觉让出张扬身边的位置,供他落座。
他看了一眼坐在张扬腿上脸颊绯红的男孩,不知道钟长远看见这样的张扬,是否会后悔让钟庭安跟着他“多多学习”。
钟庭安低声问:“又换人了?”
“嗐。”张扬拍了拍男孩的腰示意他坐到一边,脸侧向钟庭安,小声道:“上一个太爱吃醋了,天天要查岗,谁受得了?”
钟庭安抿了口酒,目光挪向不远处乖巧坐着的男孩儿,“那现在这个,是星泽新签的艺人?”
“不是”,张扬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哪敢动自家公司签的艺人?”
钟庭安会心一笑,想起去年张扬和自家公司那个小艺人闹出的风波。
张扬紧接着说,“电影学院的,刚刚大四,还没签公司呢。”
钟庭安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张扬自觉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你别多想啊,这男孩就是我无意中认识的,我可不是有意要踩你雷点......”
“没事,你自己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钟庭安笑起来,“今天你生日,还没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在嘈杂的人声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钟庭安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一个服务生神色尴尬地敲开包间门,在张扬身边耳语了一番。
“操”,张扬脸色微变。
“怎么了?”
“向嘉那个疯子又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钟庭安也是一愣,他追问:“你这些年还没跟向嘉断掉联系?不是早就分手了?”
张扬无奈地摇头,“他前段时间不知从哪里搞到我的联系方式,接二连三地给我打电话求复合。”
“你说,好歹是有些名气的演员了,干嘛非揪着当年的事不放?”
钟庭安沉吟几秒,问:“现在是怎么样,你要出去见他吗。”
“不见啊”,张扬面带烦躁地摆摆手,“当年是他给我带绿帽子,老子不弄死他就不错了,凭什么要我去见他?”
被张扬派去打发向嘉的服务生不一会儿又去而复返,面露犹豫地张口:“张先生,他......他不肯走,说一定要见到你才行。”
“操。”张扬面露凶光,显然被这腌臜事搞得有些恼火。
“好了”,钟庭安按下他的肩膀。张扬人如其名,性格张扬外放,眼里容不得沙子,稍微被激两句就容易情绪激动。今天还是张扬的生日,钟庭安不想让这个小插曲影响到他的心情。
“我去看看。”
他跟着服务生走出了包间。
钟庭安从温暖的包间里出来得匆忙,没穿外套,被夜间的凉风吹得打哆嗦。
夜总会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气质却十分显眼。
时隔三年,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向嘉。
钟庭安走到向嘉对面坐下,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这是一个谦逊到堪称虚伪的开场白。钟庭安知道,因为有太过壮烈的往事横陈其中,因此即使过去再多年,他们都很难忘记对方。
向嘉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从帽檐下亮出来,静静地看着钟庭安。
“记得啊”,他很轻松地笑了下,“你不是厉之珩的前男友么,我哪会忘?”
这是在故意揶揄他。
钟庭安笑容一僵。他本想缓和下气氛才选择这样的开场白,却被向嘉一句话搞得很难堪。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都是过去式了,提那些干嘛?”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说是不是,向嘉。”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真切,即是说给向嘉,也是说给自己。过往如尘烟,缥缈得让人抓不住,而前途却未可知,不如放手一搏。
向嘉听了这话只觉好笑,“你拿这话来劝我未免不合适,难道你就能忘掉厉之珩?”
“也对”,向嘉似是想到什么,又道:“毕竟是你当年甩了厉之珩,你又怎么会怀念过去。”
主动提分手的人总是这么绝情。
正如他一样,当年被张扬一脚踹开,只有自己顾自神伤,而张扬却好似毫发无损。
“只是现在厉之珩变得这么有名,你有没有一点后悔呢,钟总?”
“够了”,钟庭安打断他,“张扬当初为什么跟你分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知道跟他再无可能。”
他讨厌向嘉拿自己跟厉之珩相提并论......他也配?
向嘉的口罩变得有些扭曲,钟庭安已经可以想到他被遮挡住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我跟你说不通。”
向嘉的语气激动:“叫张扬出来见我!我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些年我没有一刻忘记,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想见他一面,跟他说两句话也不行吗?!”
钟庭安难得地拉下脸,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向嘉个子有一米八,也许是为了上镜刻意维持身材,肉眼看上去整个人十分瘦削,比三年前更甚,好像风一吹就要倒。
钟庭安咽下了一些难听的话,淡淡说:“他不想见你,你早点回去吧。”
向嘉似是听不见钟庭安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叫张扬出来,叫张扬出来见我!”
钟庭安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他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当年向嘉为了拿到一个试镜的机会而给张扬戴绿帽子,他作为张扬的朋友多少有些不忿。今天他算是给向嘉留了面子,没说些让他难堪的话,如果他识相,便知道以后再不去打扰张扬。
“钟庭安!”
向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乎快要穿透大厅的回廊。
钟庭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量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下去。
一阵剧痛袭来,头晕目眩中,他好像看见那张黑色口罩下是一张癫狂的脸。向嘉正死死压在他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他恶狠狠地对钟庭安说:“你不让我见张扬,我就叫你死!”
他的样子是钟庭安从未见过的疯狂,一副那么瘦的身子骨,压在他身上居然令他动弹不得。
钟庭安再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疯子跟几年前在排练室里翩跹如蝴蝶般的男孩视作同一人。
向嘉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让我见张扬就去死,去死......”
脑袋越来越痛,像被人拿锥子在钻,钟庭安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
说起来,如果厉之珩知道他死了,也许会不那么恨他吧。
这样想的话,死了也好。
钟庭安闭上眼睛,彻底昏迷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好像看见20岁的厉之珩正朝自己走过来。
脸还是那么臭,那么欠揍。
【作者有话说】
为了避免时间线混淆,下章会正式从几年前两个人的相遇开始讲,然后一直到现在~不会穿插着来,啾咪~
第7章 蝴蝶振翅
“死基佬!”
钟庭安对着电话骂了声,“你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扬在电话那头笑:“这次是认真的,专门叫你们来给我把关,顺便让他认个人。”
“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必须来给我捧场!”
张扬是钟庭安的发小,自钟庭安10岁转学来平洲后就认识。那时候班里没人愿意跟这个半道子加进来的转学生玩儿,钟庭安索性谁也不搭理,在班里从来不主动说话,存在感几近透明。
可张扬是个货真价实的混不吝。他家底殷实,又是家里的独子,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到了小学逐渐发展成个混世小魔王,谁也不敢招惹他。
张扬手底下有几个“狗腿子”,他们看不惯钟庭安不合群,于是在他耳边吹风,想让张扬教训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