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他安慰自己,他们都只是正常的同事,没什么特别的。
周六,到了林泰奇同学聚会的那天。
林泰奇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阵子,做了两份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两杯热咖啡冒着白气。
他做完早餐之后擦干净料理台,洗干净手,才去卧室叫黄砚。
黄砚已经起了,正在换衣服。
黄砚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往常不太一样,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上班,倒像是那种…要和他去约会的感觉。
林泰奇靠在卧室门框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心里忽然窜起一点小小的火苗,黄砚是不是改主意了?
林泰奇挺不争气地又兴奋起来:“宝宝,你改主意啦?你要和我去参加生日会吗?不过我没和你说吗,我们聚会是在晚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是以为主人终于要带自己出门遛弯的小狗。
黄砚摇摇头:“不是,我不参加你们聚会。”
林泰奇愣住了,笑容还挂在脸上。
黄砚又解释了一句:“我们公司今天要去团建,我这就走了。”
林泰奇愣了好几秒才从那种被噎住的状态里缓过来。
林泰奇有些茫然:“…可你没和我说过啊。”
黄砚想了想:“抱歉,可能这几天太忙了吧,忘了说。”
林泰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黄砚拉开衣柜抽屉找东西。
黄砚不可能忘记,他是什么都要写在日程表里的J人,这种早就定好的事,不会在出门前才通知他。
他不是“忘了说”,只是“没有提前说”。
他不想提早告诉林泰奇,不想给林泰奇反应的时间,不想在出门前被缠住、被挽留,他要让林泰奇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
林泰奇问道:“要去多久啊?”
黄砚:“两天一夜。”
林泰奇:“你们要去哪儿啊?”
黄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拉开抽屉找什么东西。
林泰奇:“我可以一起去吗?”
黄砚:“……”
林泰奇佯装轻松:“陶川他们公司团建,都可以带家属的,他每次都带着颜延去。”
林泰奇平时也不会这种要求,他知道黄砚在工作和生活上的边界感。
他是属于生活这边的,他也并不在意,他以为那道边界只是画在他们之间,谁都跨不过去。
可现在黄砚的边界感似乎在变,不是变模糊了,而是在往他这边收缩,把他本来可以站的地方也划成了禁区,黄砚身边都写着‘林泰奇禁止入内’。
他忍受不了再和黄砚分开,如果…又要几天见不到,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们之前很少有这么长时间的冷战,那种从早到晚都被同一种沉闷的,窒息的不安包裹的感觉,他都有点害怕了…
而且他总是隐隐觉得,黄砚没有以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每转一圈,就在他心口勒紧一点,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越缠越密,越缠越深。
黄砚虽然不热情、不主动、不擅长表达,但黄砚是喜欢他的,在乎他的,他能感觉到。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那种不确信像一把钝锯,日夜不停地磨着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这种恐惧感让林泰奇顾不上再扮演懂事的伴侣,他只想跟着黄砚,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小狗,哪怕主人只是去倒个垃圾也要跟在脚边转。
可黄砚却拒绝了。
黄砚的语气还是冷静:“还是算了,不太好,你不是要去参加朋友生日聚会吗?”
黄砚:“你去吧。”
林泰奇给他找着理由:“…你们公司不让带家属吗?”
林泰奇快速地在脑子里搜索着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我可以自己开车…”
林泰奇的语气带着些委屈和执拗,他明明知道结果,还想再争取一下。
黄砚为难:“也不是,只是…”
林泰奇知道了。
因为没人知道他是黄砚的家属。
林泰奇听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传来沉闷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人连根拔起,毫不留情地往外扯。
林泰奇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借洗手的动作转身进了浴室,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两秒钟的手,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在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涌上来,混着凉水一起从指缝间淌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身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笑。
林泰奇拿过毛巾擦脸:“哦,那下次吧,今天我送你过去吧。”
林泰奇认为黄砚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只是送他,他只是想和黄砚多待一会儿,只是在车里,在封闭的空间里并肩坐着,哪怕什么话都不说。
他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间空荡荡的家里。
但即使只是这样,黄砚也仍然没有同意。
黄砚抿抿唇:“不用,唐隽说顺路来接我。”
又是唐隽…
这个名字今天又出现了,阴魂不散地插在他们每一次对话的缝隙里。
林泰奇:“…顺路?”
黄砚还没说完,林泰奇就打断了他。
林泰奇:“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他家吗?”
第17章 你想分开?
3,105字05-17
林泰奇握着黄砚的手腕,像握着一根悬在万丈深渊边缘的绳索。
他知道这根绳索正在一根一根地断掉,可他就是不敢松开。
好像只要一松开,黄砚就会像一把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再也抓不住,再也拢不回来。
黄砚的无名指还是空的。
黄砚不会戴戒指,平时不戴,去团建的时候更不会戴。
…他没有任何方法能证明黄砚还是他的。
林泰奇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潮气,嘴唇在微微发抖。
林泰奇:“你什么时候去的?你这几天说是在加班,都是和他在一起吗?”
每一个问题都是他曾在失眠的深夜里反复推演过的剧本。
那些他不敢问出口的问题,现在全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滚出来,裹着嫉妒、猜疑、委屈和快要没顶的恐惧。
林泰奇:“你们一起出差…真的需要那么久吗?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每天都在一起,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多十倍…他天天都能看到你,他天天都能跟你说话,他比我更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想什么…”
林泰奇:“黄砚,你说话行吗?”
在他的紧盯之下,黄砚不得不开口:“我和他出差也是处理工作的事,我和你说了你也…”
林泰奇冷笑着打断他:“我听不懂,对,唐隽就听得懂…”
关于黄砚工作的事,林泰奇总是插不上话,他不认识那些客户,不懂那些方案,不知道那个让黄砚加班到深夜的项目到底有多重要…
他以前不在意,他们是过日子,又不是合作做生意,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唐隽知道。
唐隽在黄砚更熟悉的另一个世界里,唐隽可以和黄砚并肩作战,可以理解黄砚所有的压力和疲惫,可以用他完全不会的专业术语和黄砚聊到深夜…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而他连问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他垂下眼睛,睫毛上挂着的那层水雾终于凝成了一滴,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把它逼回去,然后重新抬起头,直视黄砚的眼睛。
林泰奇:“所以,你是因为他吗?”
林泰奇:“你有了唐隽,所以就不喜欢我了?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了。”
林泰奇的声音终于破碎了,那些碎片从喉咙里涌出来,棱角分明,带着血,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淌。
林泰奇:“…离不离婚你都无所谓了?”
许多问题其实一直在林泰奇脑海中萦绕。
那些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反复回放的念头,黄砚晚归的每一个夜晚被他强压下去的猜疑,都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黄砚感到疲惫,像是一个已经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人又被拉来开一个毫无意义的会。
黄砚:“和他没关系…你能不能别再胡思乱想?”
林泰奇:“我胡思乱想?你宁愿加班,出差,宁愿和他在一起,也不想见到我…这是我在乱想吗?”
林泰奇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嫉妒过一个人。
自从结婚以来,没有第三个人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们的婚姻虽然不算热烈,但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温存。
咖啡店之前经营不好,黄砚会帮他想办法,黄砚也会陪他一整晚研究新品,喝了太多咖啡一直睡不着,黄砚也会给他买杯子…虽然只是顺便…
这些都是他们婚姻的细节,他以为这很坚固,以为这是他们的特权,以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走进黄砚的世界。
可…凭什么?
凭什么唐隽可以在黄砚的世界里自由进出,而他却被拦在外面?
凭什么唐隽和他享有同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