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爱情 第36章

作者:半缘修道 标签: 近代现代

想到这里,江雪镜生不了聂和聿的气了,他拿起手机,聂和聿又发来消息,“才刚跟你分开,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呀,江雪镜想。

蒋照走上二楼,小阳台上,看到背着他的江雪镜,他和江雪镜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本来以为把人逼回金城自己就会满足,其实不够,远远不够。

蒋照朝江雪镜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江雪镜抬眼,面色立刻冷了下来。

还没等两个人说话,蒋阅忽然匆匆跑过来,挡在江雪镜和蒋照之间。

江雪镜有点莫名,蒋照看看神情紧张的蒋阅,笑了下,“做护花使者啊,你看他给你一点眼神了吗?”

蒋阅咬牙,“哥,我叫你一声哥,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你要是真喜欢他,哪怕是堂堂正正表白呢。”

蒋照说:“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就是疯子。”江雪镜推开两个人回房间。

晚上餐厅吃饭,蒋振远和蒋振方两家人坐在长桌边,蒋振远兄弟俩谈话,谈的都是公司的事,江雁妯娌两个谈些手术或者健康问题,蒋阅不怎么说话,蒋照偶尔迎合他爸爸,蒋沛觉得无聊,想玩手机又不敢,江雪镜坐在最后,认真和盘子里的牛排做斗争。

“丰江的酒店已经开业运营了吧,”蒋振方问:“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来公司调查,说丰江的酒店以在建工程的名义抵押银行贷款,涉嫌提供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这一阵我忙着家里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前段时间确实有人来公司调查,但是要说骗取银行贷款,肯定不是这回事,只是流程上有些问题,中间有点误会而已。”蒋振远说。

蒋振方笑着说:“我猜也是,他们调查的人总是立个很大的名目,其实不是那样。你看咱们和银行做贷款,怎么能不跟银行的人接触呢,一不留神就扣下个对银行行贿的帽子,罪名可太大了。”

蒋振远沉默片刻,说:“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蒋照办的不好。”

蒋振远身边,他妻子的面色微微一变,蒋照站起来,“对不起爸,是我的问题。”

蒋振远充耳不闻,像是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个人。蒋振方笑着圆场,“他还年轻,有些情况不太清楚,慢慢教嘛。”

蒋振远摇头,“不年轻了,眼看就要三十岁了,三十而立,我看他立不起来,越大越令人失望。”

蒋振方不再开口,他知道蒋振远对蒋照报以极大的期待,所以不便掺和他对蒋照的管教。

整场晚餐,蒋照一直站着,或给长辈们倒酒,或和他妈妈说话,始终保持着面色自然。

江雪镜隔着好几个人远远看了他一眼,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怪不得会变态。

晚饭之后,大家坐在客厅聊天消食,江雁不让江雪镜走,想让他也参与聊天,江雪镜说不上什么话,也压根不想跟他们说话,瞅了个机会回楼上去了。

他向聂和聿吐槽这场晚宴有多恐怖,“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爹,聂和聿,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应该不会吧,”聂和聿说:“没那么大的家业,你也不能生。”

江雪镜脸红,“这话我说可以,你不许说!”

刚准备打开卧室的门,背后忽然有人推着江雪镜闯进房间,房门关上,蒋照摁着江雪镜的后颈,把人摁在门上。

“你疯了吧蒋照,”江雪镜使劲挣扎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你爸还在楼下呢,你不去他面前当你的孝子贤孙跑我这儿来发什么疯。”

“今晚我已经够难看了,还差这一点吗?”蒋照冰凉的手掐住江雪镜的脖颈,“江雪镜,你不爱我,为什么可怜我。”

第41章

蒋照身上的气息浓烈,在崩溃的边缘,江雪镜被他一句话说的哑然,一边挣扎一边骂,“蒋照,你真是个疯子。”

蒋照不语,他靠近江雪镜,其实他很少有离江雪镜这么近的时候,江雪镜身上的味道仿佛刺激着蒋照的神经,让蒋照情愿什么都不管不顾,万劫不复也不回头。

柔软的白色毛衣因为主人的动作被扯得变形,露出脖子上的一块吻痕,吻痕颜色很深,看得出亲吻时的动作有多重。

蒋照神经质一样反复揉捻那块皮肤,说:“聂和聿真下贱。”

江雪镜心里恼了,用手肘重重撞了他一下,蒋照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江雪镜拿起桌上的水就泼了过去,“清醒了没!”

水打湿了蒋照的头发,蒋照闭了闭眼,说:“好好的项目怎么会让人抓到把柄,负责调查的人还这么难缠,我不信没有你那个男朋友的手笔。”

江雪镜抱着胳膊嘲讽,“大少爷,你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太久了吧,别说这件事不一定跟他有关系,就是有关系怎么了,我对你呀,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蒋照站着,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黑沉沉的眼睛紧盯着江雪镜。他身上那种疯狂的气息变弱了,变成掩饰不住的狼狈。

“还不滚?”江雪镜说:“再不走我可就请你爸爸上来了,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蒋照一动不动,“那就让他看到好了。”

江雪镜面色一变,有点心惊肉跳,今天的蒋照不是一般的疯。

“如果我告诉他我是个同性恋,是不是你就愿意留下来。”蒋照说:“是不是我也能亲吻你,能代替聂和聿站在你身边。”

江雪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江雪镜,我们是最般配的,你年少时的初恋是我,我们认识的时间超过你生命的一半,纠缠的时间占你生命的三分之一,如果你是女人,我要跟你结婚的话,家里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的。”

蒋照不明白:“你明明也喜欢过我的,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我了呢。”

江雪镜有点想笑,又有点觉得蒋照可怜,他没有生气,反而罕见的很平静,“你总执着这个,蒋照,你真觉得当年我对你是刻骨铭心的喜欢吗?你有真正被人喜欢过吗?”

“为什么我向你告白,因为周围没有更合适的人,因为你那层虚假的皮足够迷惑人。事实上,谁真正爱你呢。当年的事是谎言,后来呢,我可怜你,我怜悯你,这是爱吗?”

江雪镜摇头:“如果今天晚上被羞辱的人是聂和聿,我才不会管对面那人是不是他爸爸,就算掀了这个桌子我也会带他走,如果是聂和聿落入你这样的境地,我无论如何会救他。”

蒋照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江雪镜看着他,“你一直不承认你喜欢我,我也没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喜欢人是要对他好的,你从来都见不得我好。你喜欢谁,想做什么全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谈不上爱,你只是自私。”

一直被视而不见的真相撕开,直白残忍地袒露在蒋照面前。江雪镜否定了所有,原来他那时并没那么喜欢他,蒋照不是他的拯救者,多年以后,江雪镜也不是特殊的那个,他们没有什么既定的纠缠的缘分,他对蒋照,是漠然,是旁观。

蒋照匆忙的离开了,开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江雁,江雪镜心里跳了一下。

江雁看着蒋照,问:“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弄得都是水,是喝醉了不舒服吗?你爸妈要回去了,正找你呢。”

蒋照只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

江雁转头看江雪镜,“你们两个怎么了,蒋照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江雪镜说着就想关上门。

江雁拦住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见面,大体上都得和和气气的。你看蒋照,就从来没提过当初你们打架的事,你也不要总计较这个。”

江雪镜翻了个白眼,江雁说:“我刚刚跟你蒋叔商量了下,现在蒋照的项目组正缺人,你要是去,头衔是副总监,也不用你从基层做起了。”

江雪镜嗤笑,“项目出问题了还要找个副总监,不是拿我顶包吧。”

江雁说:“你也知道项目出问题了?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官司呢。”

江雪镜摇头,觉得有些疲惫,“我不会进公司的,你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很快就要回丰江。”

江雁一惊,“你这么快就要走,在家里才住了几天呀,你,你......我不同意你走!”

“你既然回来了,怎么还说走就走呢?你的工作我看也没有多大的起色,不如来家里的公司帮忙。你那个男朋友,”江雁其实挺不想谈这个的,“让他也留在金城好了。”

江雪镜深吸一口气,他背过身抓了下额前的头发,耳边还是江雁的喋喋不休。

江雪镜忽然转过身,看着江雁:“你知道蒋照是个同性恋吗?”

江雁没反应过来似的,“什么,你说什么?”

江雪镜看着她,“当初你看到的我亲男生的那张照片,照片是蒋阅拍的,我亲的人是蒋照,你知道吗?”

江雁整个人受到极大震惊,“怎么可能!”

“五年前我跟蒋照打架,你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吗?”江雪镜说:“因为蒋照监视我,他拍了我的床照威胁我,我手机里现在还有他骚扰我的短信和视频呢,你想看看吗?”

江雁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个干净,“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当初你怎么不说呢!”

“因为你呀妈妈,”江雪镜很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伤害江雁,他心里很痛,也很痛快。

“蒋阅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可是你不信,你认定我道德败坏,胡乱攀扯。后来我跟蒋照打架,你把我从警察局带出来,你说你忙的脚不沾地还要花钱花人情把我捞出来,说我无事生非,说我是个讨债鬼。”

“我去向蒋振远道歉,当时我真想告诉他儿子是个无耻变态。但我怎么说,”江雪镜说:“谁会信蒋照在骚扰我,谁会站在我这边,他们只会觉得,你江雁的儿子勾引了他们蒋家的天之骄子。”

江雁下意识关上了门,江雪镜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下,“蒋照刚才来找我,要跟我重温旧梦呢。你同意吗?你同意的话我就去蒋氏上班好了,做蒋照的秘书,做他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也许可以跟你里应外合,把属于蒋照的那份也抢回来呢。”

“你别说了,”江雁无力地靠着门板,“别说了。”

江雪镜胸口闷得发疼,他停下来缓了口气,问江雁:“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金城去丰江了吧,我没有办法,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退让了。可你还在逼我,蒋照还在逼我。”

“妈妈,如果你不同意我和聂和聿,非让我留在金城,我不会让蒋照拿捏我的,大不了我把一切都捅出来,一点视频而已,能换蒋照身败名裂,我很痛快。”

江雁紧绷着脸,蒋照如果身败名裂,蒋振远一定会报复江雪镜,甚至报复江雁。江雁不能不在乎,她在蒋家经营了十几年,她十几年的事业和生活,还有她的小儿子蒋沛,都在这里。

“你,回丰江吧。”

江雪镜笑了一下,硕大的眼泪砸下来,“好。”

好吧,妈妈,那就这样吧,你去向命运讨回亏欠你的东西吧,我不拖累你,也不欠你什么了。

江雁恍惚的走了,江雪镜原地站了一会儿,蹲在地上找手机。手机掉到了柜子下面,电话还没挂断,聂和聿叫他,“雪镜。”

江雪镜握着手机,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聂哥,我想见你。”

“出来,”聂和聿说:“我来接你了。”

漆黑的夜色里,相距很远的路灯散发着豆大的光,微弱而持续的立在夜晚中。江雪镜跑出家门,外套都没有穿,直挺挺冲到聂和聿的怀里。

聂和聿将他清瘦的身体完全抱在怀里,仍然觉得不够,他要把江雪镜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他妥帖放好,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出租车司机后座,聂和聿用大衣裹着江雪镜,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一只手臂被江雪镜抱在怀里,聂和聿用另一只手给他整理头发,摸摸他的面颊,挡着来往车辆刺眼的光,小心又爱怜的看着他。

到了小区门口,聂和聿把江雪镜抱下车,江雪镜惊动了一下,“聂哥......”

聂和聿低头亲了亲江雪镜的额头,“我在呢。”

第42章

浴室里的水雾弥漫,让灯光显得有些发散,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江雪镜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拖着沉重的身体躺进浴缸里。

聂和聿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袖子挽到手肘,看他眼皮睁不开一样,问:“眼睛疼?”

江雪镜怏怏地说:“困了。”

聂和聿皱眉,他摸了摸江雪镜的额头,又出去拿了温度计给江雪镜含住,“你在发烧。”

江雪镜懒懒地应了一声,聂和聿拿手机买药,叫他洗完澡回床上休息。

江雪镜懒得动,他在热水里泡的很舒服。

聂和聿只好先给他洗头发,温热的水浸湿乌黑的头发上,江雪镜微微仰着头,像只小猫一样蹭着聂和聿的手心,指腹摩挲头发的舒服之后,一种钝钝的疼痛漫上来。

江雪镜想,还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