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缘修道
聂和聿怕他躺在水里睡着了,拿了个大毛巾把他抱起来,擦干净塞回床上。
他给江雪镜吹头发,江雪镜嫌吹风机声音大,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看起来更像猫了。
聂和聿有点想亲他,把他的脸从被子里翻出来,要去亲他湿润的嘴巴。
江雪镜躲了一下,“我感冒了,传染你怎么办。”
聂和聿还没说话,门铃响了,外卖送的感冒药到了,聂和聿泡了两杯感冒颗粒,一杯给江雪镜,一杯自己喝了。
“那就一块喝感冒药好了。”
江雪镜喝完感冒药,甜甜苦苦的味道让他直咋舌,聂和聿却又凑了过来,江雪镜躲了一下,没躲开,于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感冒颗粒味道的吻。
一晚上聂和聿醒了好几次,看江雪镜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出汗了没有,退烧了没有。
因为药物的原因,江雪镜倒是闷头昏昏的睡着,一直没有醒。
天亮的时候江雪镜的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聂和聿把手机从床边拿出来,没让消息的震动声打扰他。
厨房里,聂和聿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饭,几条消息没收到恢复,对面那人干脆打电话过来,来电显示是江雁。
接通电话,江雁显得有点着急,“雪镜,你走了吗?你要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在我这里。”聂和聿说。
江雁那边安静了一下,问:“雪镜呢,我要跟他说话。”
聂和聿说:“他发烧了,还在睡。”
“发烧了,怎么回事?”江雁不满道:“聂先生,你没有这么必要这么着急带他走。”
聂和聿说:“他不想留在那儿,他在那儿待得很难受。而且他有睡眠障碍,就昨天发生的事来说,如果我不把他带走,他可能一整晚都睡不着。”
江雁哑然,她是长辈,聂和聿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江雪镜在他这儿一点委屈也不能受,回到母亲身边,反而要做个吃黄连的哑巴,这就让他心里很不满。
“江女士,你没有把他照顾的很好。”
整晚没有睡的江雁面色更加苍白,“我要跟我儿子说话。”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聂和聿的态度居然这么冷硬,“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或许我该谢谢你,因为你养育了他,现在又把他推到我身边。”
“江女士,你和蒋先生毕竟是他法理意义上的父母,等二位到了退休的年纪,该雪镜负责的赡养责任我们不会不承担。但如果以后要联系他,大概一定要经过我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江雁想,我是他妈妈,你只看得到他的委屈,难道我忍受的会比他少吗?
可江雁没有说出口,她冷不丁想起江雪镜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到蒋家不久。蒋阅和他吵架,不许他进小书房,他就坐在小书房门口,安安静静的看书。
江雁路过,得知原委,心里酸的不得了。她抱着江雪镜,心里下定决心,等她站稳脚跟,绝不让江雪镜再受这种委屈。
什么时候变的呢,是江雪镜和蒋阅的冲突越来越多,还是因为蒋沛占据了她太多的精力。她从为江雪镜委屈,变成了觉得江雪镜不知变通,后来江雪镜长大离家,她想补偿他,可江雪镜已经不肯再回来了。
“我想给他一点东西,”良久之后,江雁开口,“我给他在金城买了一套房子,什么时候想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聂和聿说,“我会转达他,不过我认为他不太需要你的房子。”
聂和聿要挂掉电话了,江雁忽然慌张的说:“你跟他说,他不是讨债鬼,也不是拖油瓶,我再后悔跟何瑞元的婚姻,也不后悔生下他。”
电话挂断,聂和聿抬起头,看到厨房外江雪镜倚着柜子低着头。
聂和聿把手机递给他,江雪镜接过手机,振振精神,问:“都有什么好吃的?”
聂和聿炖了鸡蛋羹,煎了几颗牛肉丸,还有红豆馅的馒头,一碟菜心和莴笋丝。江雪镜夹了个牛肉丸吃,聂和聿问他:“退烧了吗?还头疼吗?”
江雪镜摇摇头,聂和聿说:“去试一下体温表。”
“哦。”江雪镜试完体温表,把36.5℃的体温表拿给聂和聿看,聂和聿点点头,把饭端上餐桌。
“你妈妈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聂和聿说:“她要给你一套房子呢。”
江雪镜舀着鸡蛋羹,“我不要,虽然我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她社会地位和财富能力,但我过得轻松自在就好了,我不像想她这样,执念太重。”
聂和聿揉了揉江雪镜的后颈,江雪镜把鸡蛋羹吃了一半,菜心吃了一半,就不怎么动了。
他说自己已经好了,但是看饭量也看得出他整个人还是有点倦倦的。
聂和聿又去厨房端出来一份蒸苹果,里面什么也没有放就已经很甜,香甜可口还热腾腾的,江雪镜很喜欢。
下午天变的阴沉沉的,三四点钟像是晚上五六点,没过多久果然飘起雪花,雪下得很大,被风卷着刮来刮去的,白花花一片,看不清远处的路。
江雪镜午觉刚睡醒,身后聂和聿的身体热腾腾的,双臂环在他身前,把他热出一身汗。
他挣扎了一下,换来聂和聿抱得更紧,江雪镜拍拍聂和聿的手,“外面好大的雪啊,我们出去玩吧。”
聂和聿醒了,稍微松开他一点,“不行,你感冒还没好全。”
江雪镜不说话,聂和聿看不到他的脸,又听不到他的声音,有点烦躁似的把人转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江雪镜闷闷地说:“呼吸不过来了。”
聂和聿又把他的脸拨出来,两个人只短暂分开了一段时间,但聂和聿明显对江雪镜紧张过度。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六个小时两个人要抱在一起,有五小时江雪镜要躺在聂和聿怀里玩手机,还有三个小时聂和聿做别的,但是江雪镜要看着他。
江雪镜用脸蹭聂和聿的脖颈,忍不住舔了舔聂和聿的喉结,聂和聿仰起头,克制的喘了一下。
江雪镜在他耳边魔音贯耳,“出去走走吧,腿都锈住了,外面还有雪,下了这一场下一场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聂和聿随意抚摸江雪镜的后背,终于松口,“好吧。”
他起床,给江雪镜拿来又厚又长的羽绒服,帽子遮住江雪镜的额头和眼睛,江雪镜还没出门,在屋里就热出了一身汗。
楼下玩雪的不止江雪镜一个,还有几个小孩,看着小孩的大人搓手跺脚站在门厅里,小孩在花坛边疯跑。
他们的玩具好多,江雪镜认识的有个雪夹子,江雪镜也想玩,他推推聂和聿,“你去帮我要。”
聂和聿走过去,蹲下身和小孩交流了一会儿,成功换到小孩儿的雪夹子。
江雪镜在花坛边夹了一排小雪人,脱掉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聂和聿摸了摸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好了,不玩了,我们去散散步。”
雪下小了,聂和聿和江雪镜沿着小区里的步行道转了转,雪地上白白净净,把步道都给遮盖了,江雪镜打算在每一个步道都印上自己和聂和聿的脚印。
走到一个地方,江雪镜叫聂和聿站住不要动,这个背景适合拍照。
江雪镜拍照的时候,聂和聿一直在看他,他是个顶顶好的模特,听摄影师指挥,身材极具优势,眼神里满是深情。
拍完照,江雪镜检查照片,看着手机屏幕一直在笑。聂和聿走回他身边,“今天开心吗?”
江雪镜亲了下聂和聿的嘴巴,“不用担心我不开心,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不会因为别人而难过。”
雪下了一整晚,白花花的铺满整个世界,天气预报说接着还要下雪。付繁得知江雪镜生病,趁雪停了来看他。
“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看到了,还得是你拍的最好看。”
江雪镜知道付繁的意思,“最近因为家里的这些事确实耽误了,最近有什么活尽管找我,我后面没什么事了。”
付繁说:“金城下雪了,有很多要求户外拍照的。还有就是有个直播活动,咱们工作室的人都参加,你不是门面吗,你更得来了。”
江雪镜比了个OK的手势,他坐在沙发里,桌上是洗好切好的水果和零食,聂和聿泡了几杯茶端出来,伺候皇帝一样伺候江雪镜。
江雪镜抬头看他,跟他报备自己的工作行程,“正好现在在金城,忙完这几个活再回去,直播是哪天来着?”
“11号。”付繁回答。
江雪镜看向聂和聿,聂和聿说:“好,我陪你。”
他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说:“我把蒋家人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存在我的手机里,以后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江雪镜接过手机,“好哦。”
聂和聿又进了厨房,付繁立刻看向江雪镜:“你让他查你手机?没有把我删了吧,我说他的那些坏话他也看到了?”
“不会的,”江雪镜说:“聂哥看我手机之前都会跟我说的。”
付繁还是发了个消息测试了一下,江雪镜说:“有病。”
“你小心吧我跟你说,很多人一跟家里闹翻,对象的态度就变了,觉得你没有依仗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你了。”付繁收起手机。
江雪镜说:“你还知道这些啊。”
付繁说:“我多聪明,什么不知道。”
“你谈恋爱了吗?走出你前男友的阴影了吗?这是从你前任那里得来的经验吗?”
付繁说:“好吧,其实我问了豆包。”
第43章
按照付繁交代的时间,江雪镜和聂和聿早早就到了化妆间。
付繁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和聂和聿两个。江雪镜趴在桌子上,小声小声的喘气,聂和聿站在他身边,伸出的胳膊应该是在他身上,但被桌子挡了一下,看不清楚。
“卧槽,你俩干嘛呢!”
江雪镜把另一边脑袋翻过来,看着付繁:“我腰疼,聂哥给我揉揉腰。”
付繁心说原来是我想的太脏,他走进来,“你坐正经点腰就不疼了。”
江雪镜半边脸被压的扁扁的,“什么意思嘛。”
聂和聿收回了手,付繁也没回答,他给江雪镜看直播的流程,很简单的直播,工作室的每个人都出镜,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做的什么,外加一个十来分钟的访谈。
江雪镜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聂和聿去拿订的水果和饮料,留江雪镜一个人在化妆间。
门口进来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男人,一进门看见江雪镜,就热情的打招呼说:“江哥好久不见!”
化妆师KIKI,江雪镜认识,他跟KIKI打了招呼,KIKI说:“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的事情了,邱予川真是个渣男,咱们不伤心哦。”
付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你消息落后了,邱予川早都是过去式了。”
“是吗,我还为江哥担心了好久。”KIKI摆开化妆工具,抬着江雪镜的下巴看,“再看多少遍这张脸也看不腻,对了,你的长发怎么还没剪,不是说腻了就换别的发型吗?”
KIKI也想留长发,但是江雪镜太好看了,他得避其锋芒,等江雪镜换了别的发型他再弄这个。
江雪镜勾了勾自己的头发,“我男朋友喜欢,等他什么时候腻了我再换吧。”
“又有新人了?”KIKI一句话说的半是感慨半是幽怨。
“也不很新了。”江雪镜说。
聂和聿推门进来就听到最后两句,他心里啧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其他人的咖啡已经分出去了,剩下几杯给化妆间的KIKI和付繁,江雪镜喝奶茶。
付繁在群里说:“江雪镜对象请喝咖啡,好奇的过来自己看!”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KIKI被惊动,看看门外又看看坐在旁边一直看着江雪镜的聂和聿,“这是谁呀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