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见池鱼
漫冬一抬头,看见了孟晋庭。
他看上去心情好像很差,一张脸冷得像挂了霜,拧那个男人的胳膊时下手很重,把人扯开后还很不客气地踹了人一脚。
再然后那双眼睛就向他望来,一向荡漾着春波和多情的眼睛入了冬,冷得吓人,漫冬被他看得一颤,明明还觉得冷,但很快一簇火苗从被孟晋庭握住的手臂开始,窜到了全身。
好热。
是幻觉吗?
漫冬闭上眼又睁开,对上孟晋庭的后背,他低下头,看着孟晋庭拉着自己的手。
他要带我去哪?
漫冬晃了晃脑袋,他抬起手去扯衣领,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崩掉了胸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大片沾染酒液的肌肤。
身体里弥漫出一股渴意,他贪恋起身边人的体温,本能地把手攀上那人的手臂。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
漫冬只看到一张开合的嘴,有着很漂亮形状的唇,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双手顺着对方的手臂攀上肩膀,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其脑后相扣,接着他用尽力气往前一撞,含住了那张嘴。
两人身后正好是一间空包厢,孟晋庭没防备被漫冬这么一撞,正好磕在门上把门撞了开,漫冬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挤,笨拙地用自己的唇瓣去碰孟晋庭的。
孟晋庭推开漫冬:“你做什么?”
此刻的漫冬什么也听不见,他被体内助兴的药剂模糊了意志,只能本能地往孟晋庭身上靠,他抱住孟晋庭的腰,难耐地磨蹭着身体,仰着头张着嘴想要同眼前的人索吻。
“漫冬!”孟晋庭一只手捏住漫冬的后颈将他拉开,“你最好看清我是谁。”
被身体里的火引得焦灼,漫冬眼里全是生理性泪水,他咬了咬唇,喘息着喊:“孟,孟晋庭。”
孟晋庭俯视着他,轻笑道:“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热,好热,不,不是,冷,抱,抱我。”漫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依着此刻身体的感受吐露渴望。
漫冬被孟晋庭拉开,但很快他又继续往前靠,孟晋庭被他推着后退到沙发上坐下,漫冬爬上他的腿坐下,紧紧抱住孟晋庭的脖子,低头去吻他。
孟晋庭没再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他睁着眼,看着漫冬扑闪的眼睫,感受唇上小猫似的舔吻。
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的不配合,漫冬迷朦着眼往后退,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下身却无师自通地轻轻晃动着磨蹭。
孟晋庭微微垂着眼帘看向漫冬,伸手揉弄他的唇角,声音低沉而喑哑:“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话一说完,他一手按住漫冬的后腰往自己身上靠,一手包住漫冬的后脑向下按,然后仰头咬住漫冬饱满的下唇,如品尝糖果般,吮吸咀嚼。
这是一个不带温柔而尽显凶狠的吻,不是温存,而是惩罚。
“嗯,呃。”身体里的氧气好像被全数掠夺,窒息的恐惧催使漫冬开始挣扎。
“呵。”孟晋庭没忍住笑,“怎么这么笨,学不会换气吗?”
漫冬下巴靠在孟晋庭肩膀上喘气,感受到脖子上传来湿热的温度,孟晋庭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这是喝了多少?”
孟晋庭扯开他身上的衬衫,低头在他锁骨处舔了一口,紧接着用力咬了下去。
“嗯!”漫冬身体一下子绷紧,两只手用力地握住孟晋庭的肩膀,后腰一阵麻意,紧接着身体一软,劲一松,整个人靠在孟晋庭身上晕了过去。
空气里散逸着消毒水的气味,漫冬睁开眼,头顶上悬着一瓶药水,他目光下移,看见管子一路连接到扎入手背里的针头。
“醒了?”
漫冬闻声看去,孟晋庭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夹着一只烟。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房间宽敞安静,只有他和孟晋庭两个人。
昏迷前的混乱断断续续侵入此刻清醒的意识里,漫冬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不敢看孟晋庭,只好转过头看天花板。
“我真是小瞧你了。”
“什么?”漫冬怯怯地问。
孟晋庭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说:“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孟晋庭嘲讽道,“真不知道?我看你知道得很,卖血,亏你想得出来,你当你是许三观吗?”
漫冬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又自觉说漏了嘴,面露懊悔。
“我怎么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严重贫血?你要是再去卖两次,往你那细胳膊上多扎两针,我看你也不用做人了,可以直接去做鬼了。”
被孟晋庭这么阴阳怪气地数落,漫冬却不敢生气,这事他理亏,而且严格来说卖血犯法,孟晋庭是律师,肯定比他清楚,这事他在孟晋庭面前,实在无话可说。
“不说话,默认了是吧,卖血也就算了,湖花园,红丝带,你这会儿倒是不怕被男人c/ao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留仙会所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话夹枪带棍的,说得毫不留情面,任漫冬再好脾气也有些气恼,他知道自己犯贱,但他犯贱也是他自己的事,又和孟晋庭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他这样教育自己。
“说话。”孟晋庭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压迫和怒意。
漫冬攥了攥被角,硬气道:“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孟晋庭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嘲一笑,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漫冬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知是气恼更多还是烦闷更甚,他总是摸不清孟晋庭这个人的想法。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缺钱?”
“嗯。”嘴巴比脑子先一步给出了回答,漫冬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不小心咬到之前的伤处,疼得皱了眉。
“说说看,为什么缺钱,缺多少。”
这话什么意思?漫冬扭过头看孟晋庭,这人脸上现在什么表情也没有,严肃得吓人,除了那天在留仙会所他踹开那个男人,漫冬之前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印象里孟晋庭不是温和认真工作的样子,就是一副散漫轻浮的浪子模样。
漫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是不想和他借这个钱,但孟晋庭好像和他犟上了,他不开口,孟晋庭也不开口,就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着漫冬。
到底是漫冬先挨不住了这样的煎熬氛围。
“楠楠生病了,医生说必须要在这个月尽快做手术,医药费起码要15万。”
“楠楠是谁?你的孩子?”
漫冬没有纠正这个说法,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总之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感觉得到在他说完之后,孟晋庭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很久,漫冬忍不住想,孟晋庭是不是想开口借给他这笔钱,如果是他主动开口,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但现实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和理由拒绝。
不过事实是,漫冬还是低估了孟晋庭的恶劣和无耻。
第27章 交易
“十五万,值得你把自己都卖出去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做这种事。漫冬没法和他解释,像孟晋庭这样的天之骄子又如何会理解他们这样底层人的无可奈何。
漫冬撑着坐起身,抬手拔掉手上的针下床:“医药费我有钱了还你,我还要回去上班,就先走了。”
“上什么班?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去卖笑?还是说去卖屁股?”
“你一定要说话这么难听吗?到底关你什么事?”漫冬有些受伤,之前孟晋庭这人说话虽然也不中听,但漫冬能感觉出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漫不经心的,没有实际的恶意,但今天连着几句话,都跟带刺似的硬往他这扎。
他不懂,孟晋庭到底哪来的火气,总不能是身为律师的正义感突然爆棚,对他这个曾经的援助对象恨铁不成钢吧?
莫名其妙。
第二次听见漫冬说不关他的事,孟晋庭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漫冬走到他旁边,看到放在沙发边上的自己的手机和衣服,心里的火却突然歇了。
他晕过去时太突然,这些东西都留在留仙会所休息室里他的柜子里,没想到孟晋庭送他过来医院,还不忘帮他拿这些。
漫冬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孟晋庭曾经帮过他不止一次,这次也一样帮了他,虽然事后态度很差,但他还是决定不和孟晋庭计较了。
“在会所的时候谢谢你帮忙,也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真得回会所了。”漫冬说着,弯腰去拿自己的衣服。
“你回不去了。”
漫冬停下拿衣服的手,仰起脸问:“什么?”
方才冷冽的表情仿佛只是错觉,孟晋庭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松散轻浮的笑容,他伸手抓住漫冬拔掉针头后渗出鲜血的手背,指腹擦过伤口后用力按住,感受到漫冬因疼痛而下意识抽手的动作时,他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看着漫冬慌张地双膝岔开跪在自己腿边的沙发上。
“留仙会所那边工作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试图起身的动作一顿,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孟晋庭:“什么意思?”
孟晋庭扶上漫冬的腰,顺着脊梁骨抚摸,说:“本来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但谁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招惹我呢,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再去留仙会所,既然你不听话,现在也无所谓卖身,那卖谁不是卖。”
漫冬后背发凉,仿佛被掐住脖子,他愣愣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十五万,既然要卖,不如卖给我吧,我对你的身体确实很感兴趣。”
哪怕是在湖花园贱卖自己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感受到的屈辱,其实漫冬知道孟晋庭说的也没错,卖谁不是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唯独不想是孟晋庭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之前法律援助的事情,让孟晋庭在漫冬心里成为了一个好人,又也许是因为之前短暂的交集里,漫冬默默地把孟晋庭当成过朋友。
虽然他很清楚,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还有那些,那些暧昧的瞬间,从前他可以当作那是孟晋庭无心的戏弄玩笑,但当孟晋庭说出要用十五万买他之后,那些瞬间就变得令人憎恶起来,因为欲望被挑明了,漫冬无法再欺骗自己他的无心。
他,漫冬,在孟晋庭眼里,将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哪怕是一个卑微的、低等的人,而仅仅只成为物品,是供他消费取乐的玩具,说难听点,还是个性玩具,甚至登不上台面。
心口某处像被刀刃剜去一块,他无法对这种侮辱无动于衷,然而,他也无法放弃这十五万的救命钱。
眼角酸涩,漫冬久违地感受到委屈,可这委屈来得没意义,也没人在乎,他只好把它藏起来。
“十五万,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年,你在我身边一年,除去十五万,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两万块钱做生活费,至于你的孩子,我会另外找人帮你照顾。”
原来算盘都打好了,漫冬麻木地看着孟晋庭,真是一笔好买卖,说起来,他真是不吃亏,两万块,他工地里要死要活得干上六个月,就算是去湖花园按次卖,一晚上六百,一个月无休也才六千,这还不算预付的十五万,孟晋庭确实得算得上是个好买家。
漫冬张了张嘴,喉咙很干,发不出声,他低头清了清嗓子,但发出来的声音仍有些哑:“十五万,我现在就要。”
钱安跟着漫冬去医院预存缴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死了全家似的,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模样。
“你,你是不是选了红丝带?你不是和我说好了,咱们只选绿色的吗?”钱安抓着漫冬的手抖个不停,“你你你,完了完了,我真的害你误入歧途了。”
说完目光直直盯着漫冬的屁股,伸手想去碰又不敢:“你还好吗?做啥能这么快拿到十五万,你不会一天接了好几个吧!还是,还是接了那种圈子的单啊!”
眼泪跟不值钱似的流下来,漫冬还没来得及说啥,钱安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漫冬抽出被他拽得紧紧的手,从口袋里翻出纸巾给他,“没有的事,虽然我确实选了红丝带,但没人看得上我。”
钱安听到他这话,打了个哭嗝:“啊?那怎么回事啊?”
和孟晋庭的交易,漫冬有些说不出口,只好撒谎说是找孟晋庭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