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不入眠 第18章

作者:清沐白 标签: 久别重逢 破镜重圆 虐恋 直掰弯 近代现代

  “那你自己打电话给她说。”沈瑶说。

  “我明天不去了,”宗故忽然开口,“刚想起明天有别的事。”

  秦子然挑眉:“真的?”

  “嗯。”宗故点头。

  秦子然转头看向沈瑶:“那又可以去了。”

  沈瑶没说什么,跟秦子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宗故却没什么胃口,埋头扒了几口饭就想先走。

  这时,秦子然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喊了一声:“喂,大姨。”

  电话里的女声温和:“然然,明天来我家吃饭,小瑶给你说了吗?”

  “刚说了。”秦子然应下。

  宗故端盘子的动作一顿。

  大姨?

  那沈瑶是他的表姐?

  见他错愕的表情,沈瑶弯下头,小声地说:“帅学弟,帮个忙,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哦。”

  宗故抬头:“为什么?”

  “你知道外面传我两的绯闻吧?”沈瑶问。

  宗故“嗯”了一声。

  “有些追求者蛮奇怪的,”沈瑶耸耸肩,“我两就互相挡挡枪咯,省心也省事。”

  “所以你们不是……”宗故犹豫着问,“情侣?”

  “同学,”沈瑶皱着眉解释,“那叫乱/伦。”

  宗故木然地点点头,把盘子放回桌上,又重新坐了下来。

  喉咙那个别扭的小疙瘩,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心绪也跟着顺畅起来。

  最后宗故约了周末去秦子然家撸狗。

  豆子是只招人喜欢的小狗,看见宗故就一个劲往他身上蹭,宗故被蹭得心软,不知不觉喂完了半包狗零食,最后在秦子然的制止声中悻悻住了手。

  秦子然家附近就有个露天篮球场,他侧头问宗故想不想去活动一下。

  最近两人偶尔会打1v1,宗故虽然进步显著,但是胜率依旧惨淡。

  反正下午闲着无事,两人换了衣服便下场。

  秦子然平时看起来平静理智,打气球来进攻性却很强,每一次拦截都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感。宗故也不甘示弱,靠着灵活的动作死死咬住比分。

  打了很多场后,两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体力消耗都几乎到了极限。

  最后一球打完,宗故脱力地平躺到了地上,汗水从额角流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视野里是晃眼的阳光,直到一个身影遮住了光线。

  秦子然俯身伸出一只手,试图把他拉起来,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侧脸。他靠近的时候,宗故看见空气中跳跃的细小尘埃,还有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一点慵懒笑意。

  他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楚是因为打球还是因为秦子然。

  秋天的阳光很暖,像是把整个人包裹在温水里。他盯着秦子然近在咫尺的脸,视线落到对方清晰干净的唇线上,一种奇异的强烈的冲动忽然在心中破土而出。

  他真的很想吻下去。

第18章 P 跟我回家

  宗故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决定了要跟贺听回到朋友关系。

  当时他们两正在打游戏,他就像谈吃饭那样随便提了一嘴,贺听拿着游戏手柄,并不觉得诧异,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哦,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掠过这个话题,之后的日子也很默契地不再提起。

  放学后的大部分时间,宗故都是跟秦子然在一起的。

  高一跟高二的作息并不完全相同,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找秦子然,秦子然也会为了他调配时间。

  他们一起打球,吃饭,连周末也常常一起出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平安夜。

  宗故不知道送苹果这个传统哪里来的,总之那天他收到了几个苹果。

  有两个就放在课桌里,他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他不喜欢吃苹果,随手送给了同桌。

  中午放学之后路过水果摊,商家把一个个苹果包装得精致漂亮,摊前围着几个女生在那里挑挑选选。

  宗故正好遇到同班同学,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今天要送苹果?”

  “送给喜欢的人啊,”女生说,“平安夜送苹果就是送平安。”

  宗故向来对这些说法不太在意,不过在经过最后一家水果摊的时候,他还是鬼使神差买了一个。

  下午放学后,他带着苹果去找秦子然。

  秦子然看着今天课桌上的几个苹果,又看看他手上的,似笑非笑道:“你也要送我苹果?”

  “不是,”宗故下意识否认,又说,“别人送的,我不喜欢吃。”

  秦子然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接了过去,随手塞进书包里:“不喜欢苹果那你喜欢吃什么?”

  “柚子。”宗故说完,注意到秦子然只把他送的苹果装进了书包,其他的苹果又塞回了课桌,问,“你不全部带回去吗?”

  “巧了,我也不喜欢吃苹果,”秦子然拉好拉链,语气平常,“不过你给的可以吃。”

  跨年夜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江城都被白色覆盖了。

  今天是周五,篮球队难得一起出去吃火锅聚餐,大家热火朝天地谈起下学期的高校联赛。

  吃到一半,秦子然接起一个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尽,宗故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匆忙离席了。

  宗故心里不踏实,给他发短信:“没出事吧,怎么突然走了?”

  收到回复的时候,聚餐已经结束了,宗故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窗外的雪一盏盏掠过,他低头解锁手机屏幕,看到秦子然发来的消息:

  “豆子出了点事。”

  宗故立刻回拨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才接通,话筒里秦子然的声音又低又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宗故赶紧问:“豆子怎么了?”

  秦子然沉默了很久,没有解释,只是发来一张照片。

  豆子瘸着腿躺在一张毛毯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它右后腿上血迹斑斑,血和毛杂乱地混在一起,看得宗故心口发紧。

  宗故赶到的时候,秦子然正倚在宠物医院外的栏杆边抽烟,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单薄,显得孤寂消沉。

  这是宗故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他走进,放低了声音:“别太自责,出了意外谁也不想的。”

  秦子然抬起头,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暗了下去,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是意外,是他干的。”

  “他?”宗故疑惑。

  “我爸。”

  宗故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秦子然的意思后,心脏像被什么用力攥了一下。

  不仅是对于豆子,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假如秦子然的爸爸可以对一条狗下这样的手,那么幼年时期的秦子然又是如何在这份暴戾中生存的?

  他不敢细想下去。

  医生推门出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说豆子的右腿骨折,左腿里塞进去了两根针,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它已经被打了麻药睡过去了,马上就要进行手术。

  它躺在手术台上小小地缩成血淋淋的一团,宗故几乎不敢去看它。

  做手术的时候,秦子然一根又一根地吸烟,宗故注意到他拿着烟的手不住颤抖。他终于看不下去,夺过秦子然指尖残余的半截烟,说:“吸这么多,不要命了?”

  秦子然缄口不言,只是盯着他看,连呼吸都透着压抑。良久,他看着远方亮起的星火,轻声呢喃了一句:“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

  那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宗故怔住了。

  他忽然觉得,秦子然像一条正在枯竭的河流,表面尚存波光,内里却早已支离破碎,如今河床开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砂石。

  又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秦子然。

  往常那些明亮耀眼的秦子然都是罩着个壳的,眼前这个满身颓丧、随时准备坠入深渊的人,才是脱掉一切伪装后真真切切的秦子然。

  “乱说什么?”他一巴掌拍到秦子然背后,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怒意,“你死了豆子怎么办?”

  秦子然嘴角苦涩地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个小时后,医生解释手术很成功,豆子脚部受到的伤已经固定好,没有什么大碍,可..以出院带回家观察了。

  显然秦子然对于“带回家观察”的嘱咐露出难色,宗故心中了然。

  “要不,让他去我家?”他提出建议。

  秦子然灰暗的眸子亮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宗故说,“我挺喜欢狗的。”

  “那以后……可以一直在你家吗?”秦子然又问。

  豆子不可能再回他家了。

  “可以。”宗故说。

  秦子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

  “那你呢?”宗故看他这副颓唐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回家。”秦子然没什么表情地说。

  “你也可以去我家。”宗故说。

  “不用,”秦子然摇摇头,“我没事。”

  几分钟后,宗故帮豆子收拾好行李和药物,抱着受惊的小狗坐上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