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程然读完,满脸期待看着梁渡远,梁渡远双手揉程然的脸蛋说:“真棒!”
又递水给程然说:“宝宝,喝水,喝慢点。”
好在程然的脑子灵光,学东西快,还有梁渡远绞劲脑汁要他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的不懈努力之下,一个星期过后,等到八月中旬,程然的汉语可以说流畅了,日常交流很少出现磕绊、舌头打结的情况。
这个时候梁渡远就换了套玩法,不要程然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了,要自己指哪儿,程然就要说出所指物品的英语单词。
梁渡远指窗户,程然就要说window,指桌子,程然就要说desk,有时候梁渡远会故意捣乱,指衣柜,wardrobe,程然还没学这个单词,卡壳,满脸迷茫地看着梁渡远。
梁渡远笑说:“不会吗?”
程然就要凑近献出自己的脑门,让梁渡远弹脑门。
不过梁渡远每次都是轻轻地弹一下,不痛不痒。
一次两次,程然猜出梁渡远欺负他的单词词汇量少,故意让他说不出来,于是程然想出了个招儿,指着梁渡远的手机背面问:“哥哥,这个用英语怎么读?”
梁渡远懒懒地扫了眼问:“手机的单词不记得了?”
程然说:“哥哥,你说。”
梁渡远:“那待会要弹你一下,手机是mobile phone。”
程然摇头,笃定说:“不是。”
梁渡远:“怎么可能?phone、mobile phone、cell phone,总有一个是你的答案吧?”
程然摇头说:“哥哥,你说错了。”
梁渡远扬起眉尾,“那你说。”
程然:“camera。”
“camera?”梁渡远明白了,程然指的并不是手机,而是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程然故意摆了他一道。
程然诡计得逞,笑出小梨涡,坐直身体,膝盖往前跪行,伸手要弹梁渡远的额头。
“......”梁渡远愿赌服输。
于是兄弟俩的游戏越玩越弯,指着一件上衣问单词,不一定是shirt,而可能是button、embroidery、collar中的任何一个。
由于程然只记得最基础的英语单词,所以他常常输得落花流水。
梁渡远得意洋洋,轻轻弹程然的脑门,说:“没办法,赢在比你多学了几年。”
时间紧迫,程然的英语学习时间只有半个月,还需要通过入学面试。
家教老师和秦妍商量后,决定采用速成法,英文版的自我介绍可以提前准备,让程然背下来。比较难的是和面试官的英文交流。
虽然面试官只会问一些非常基础的,确保小学生能够听懂并且回答的问题,但对于零基础的程然来说,困难重重。
除了基础的词汇和语句结构教授,家教老师还整理了一系列用于日常交流的英语对话,整整四页A4纸,需要程然全部背下来。
纸张上面的对话采用中英双语,对于每个日常问题的回答都有标准答案,需要程然记住。
临近开学,程然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主攻英语,每天和家教老师用英语对话交流,下课后,就拿着A4纸叽里咕噜地背诵。
梁渡远一到家,程然照常跑到客厅迎接他,雷打不动。而梁渡远回到家洗完手,第一件事便是捏捏程然的脸颊,问:“今天学了什么?”
回到书房,梁渡远放下书包,随便抽查了程然几个问题。程然记得马马虎虎,梁渡远用英语问他最喜欢的运动,程然紧张兮兮地背出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的答案。
梁渡远左手松松握拳挡在唇边,忍了几秒,实在忍不下去,低低笑出声。
他一笑,程然就知道自己背错了,很不好意思、羞愧地垂下眼皮,搭在书桌上的左手扣着桌角。
梁渡远:“过来。”
程然在梁渡远的眼神示意下,坐到梁渡远的腿上,梁渡远带着他更加深刻透彻地理解和记忆问题的关键词。
程然学得非常认真,手指逐个指着A4纸上的单词读,一开口,脸颊两侧的软肉会鼓鼓的,粉嫩的嘴唇张合,稚嫩又清脆的嗓音流出。
程然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读完以后,眼皮上撩,和至始至终盯着他的梁渡远撞上视线。
梁渡远情不自禁问:“Why are you so cute?”
修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夹杂了一丝疑惑。
梁渡远将每个单词慢倍速又念了一遍,程然缓了几秒,认真思考后问:“哥哥,你是在夸我可爱吗?”
梁渡远:“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你该怎么回答?”
程然憋了许久,说:“Thank you.”
梁渡远忍俊不禁,抱着程然,埋头在小家伙的颈窝笑了好一会儿,说:“没问题,回答得很正确,perfect!”
吃饭程然要挨着梁渡远吃,秦妍和徐姨坐对面,他和梁渡远并肩而坐。
梁渡远主动包揽给程然夹菜的活儿,会温柔问程然想吃什么菜,然后给程然夹。
程然的脑袋灵光,不仅仅表现在学习中,他无师自通,懂得所谓的礼尚往来,还知道要给哥哥、秦妍和徐姨夹菜。
徐姨伸碗接住了程然筷子间摇摇欲坠的鸡腿,她满脸欣慰,说了句:“哎哟,谢谢宝贝。”
秦妍眉眼含笑,梁渡远和程然的兄友弟恭,远超出她的预料,当初带程然回家有冲动冒险的成分在,也怀疑和犹豫过,怕梁渡远和程然相处不愉快,产生矛盾。
秦妍问:“然然最近学得怎么样?有把握上哥哥的学校吗?”
程然起初并不知道秦妍打算安排他进梁渡远毕业的小学学习,他的学习只是一种顺从和听话的表现,秦妍让他在家上课,他便在家上课,直到后面睡前梁渡远无意间和程然说了这件事,程然才知道学习是为了进入哥哥的学校学习。
从那以后,程然学得更加积极了,不仅会主动请教梁渡远问题,还会缠着让梁渡远给他讲讲崇知双语这个学校。
程然听到问题,转头看向梁渡远,仿佛在问:哥哥,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梁渡远替程然回答说:“有机会。”
秦妍笑说:“既然哥哥说你有机会,那应该就是有机会,然然还要加油哦。”
程然用力点点头。
晚上,程然洗澡完在梁渡远的床上乖乖躺好。
梁渡远在电脑桌前查找资料,屏幕的荧光打在梁渡远的脸上,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光影落上去,像淡抹的水墨画。
程然注视着梁渡远的侧脸,突然问:“哥哥,我考试那天,你会陪我一块去吗?”
“嗯?”梁渡远心不在焉问:“你想让我陪你一块去?”
程然:“嗯。”
梁渡远的眼睛飞快扫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沉浸在找资料的世界中,迟迟没回答。
程然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轻轻喊:“哥哥......”
梁渡远转头看他,反应过来,“可以啊。”
“我陪你一块去。”
程然参加的是入学考试,比统一的开学日期要早那么几天,而梁渡远参加的补习班,在开学前几天结课,给孩子们放几天假。梁渡远没看程然考试的具体日期,但猜自己应该有时间。
程然:“哥哥,真的吗?”
梁渡远随意伸手摸了把程然的脸,说:“真的,什么时候骗你了,快点睡觉。”
程然两只小手握住梁渡远的手问:“哥哥,你什么时候睡觉啊?”
梁渡远:“我把这点资料看完就睡,你先睡吧。”
程然安静了许久,梁渡远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又听见这小家伙问:“哥哥,你为什么不摸我的脑袋了?”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突然,梁渡远全部注意力被程然吸引,转头看他,程然下半张脸盖在被子里,只露出小鹿似的灵动的眼睛。
梁渡远为他往下拉拉被子,明明是玩笑话,语气却异常温柔说:“听说摸脑袋长不高,你本来就矮,我怕给你摸成了小矮人。”
程然说:“我会长高的。”
梁渡远:“嗯,快点长高。”
为了能够快点长高,程然闭上眼睛睡觉了,睡前还提醒梁渡远说:“哥哥,你也要早点睡哦,不然长不高。”
梁渡远扬起唇角,“好。”
来到八月底,经过为期二十多天的努力学习,程然终于做好准备迎来他的入学考试。
徐姨给他打扮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学生装,还为他新买了一个小书包,书包里面装了文具和水杯。
“考试不要紧张,面试官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急,慢慢回答,知道吗?”徐姨叮嘱说。
程然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不说话,悄悄瞟了眼旁边的梁渡远,小声补充说:“我知道。”
走到别墅门口,程然坐在换鞋长凳上,梁渡远蹲下,为他穿好小鞋子,低声问:“要是听不懂面试官的话,记得要说什么吗?”
程然: “Sorry, sir.”
梁渡远:“还有呢?”
程然:“Can you say that again?”
梁渡远给程然穿好运动鞋,站起身,手伸给程然说:“就这样,很棒。”
程然牵着他的手,和梁渡远一块往外走, 走前不忘跟徐姨拜拜,“徐姨,我去考试啦!”
徐姨笑说:“加油啊。”
秦妍在车里等两个小孩,她特意推了今天的工作,带程然去学校参加入学考试。
八月末的气温仍然很高,车内冷气十足。
程然整个小屁股陷在真皮座里,小腿悬在空中,两手撑在腿边,左望望风景,右看看哥哥。
秦妍通过后视镜观察程然的状态,问:“然然紧张吗?”
程然摇摇头,又补充说:“不,我想去上学。”
秦妍莞尔,“和你哥哥一样喜欢上学。”
程然转头看梁渡远,把手放在梁渡远的手心里,梁渡远默不作声,把玩着程然的小手。
车停在学校外面,秦妍向保安说明来意,对方打电话询问,很快便来了一位西装革履、有些地中海的男人给他们带路。
秦妍撑着遮阳伞,同男人走在前面交谈,男人询问了程然的基本情况,秦妍一一告知。
两旁的行道树枝干庞大,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罅隙,洒下星星点点的阳光,被他们踩在脚下。
暑期的校园非常安静,初来乍到,程然有些警惕,左右张望,新鲜又陌生。
梁渡远牵着程然的手,随意指向正对门的高大建筑说:“那栋楼是礼堂,专门用来开会的。”
“这边是实验楼,前面教学楼,操场要在礼堂的后面,要从这条路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