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 第15章

作者:狮子歌歌 标签: HE 近代现代

“给你的退烧药,没吃?”席凛起身,打算去拿药。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席凛回眸,就见林拾西抬起头来,灯光下,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闪着盈盈一点泪光。

“你呢?”林拾西声线发抖,听起来要哭了,“你今天去墓园,是去散步的吗?”

席凛垂眼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当然不是。”

他坐回椅子里,补全回答:“去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怎么死的?”

“陆承安是怎么说的?”席凛反问。

“我在问你!”林拾西语调拔高了几分。

席凛看着他,慢慢欺近,琥珀色的瞳孔宛如一面平静的湖泊。

他一字一顿地说:“被人杀了。”

腕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但席凛仍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林拾西,一动没动。

林拾西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嵌进了男人的皮肤,沉声追问:“被谁杀了?”

席凛迟迟不答。

林拾西死死盯着他,竭力保持镇静。

两人对视良久,席凛才开口:“货车司机酒后驾驶,肇事逃逸,判了十五年。”

“……”林拾西拧着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席凛说的,也算是实情。

联盟警方在雨夜第二天,确实抓到了和沈淮序撞车后逃跑的货车司机。

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知内情的正常人,应该会用“意外”“车祸”描述这场不幸,总之绝不该像席凛这样,说成“被人杀了”。

席凛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亦或说,他根本就是幕后凶手?

之前住院期间,陆承安曾和他推测过,席凛大概率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会不会陆承安分析错了?

还是他也隐瞒了自己很多内情?

……

千百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旋转、打结,乱成一团。

林拾西头疼欲裂,冷汗直往外冒。

房间里的玫瑰香气越发浓郁。

席凛闭了闭眼,缓而用力地抽回手,沉声说:“你该去休息了。”

林拾西手肘支在桌面上,按着太阳穴,抬眼看他。

席凛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客房随你挑,哪间都行。餐盘放着,等会儿有人收拾。”

话音一落,卧室门随之关上。

席凛背靠房门,呼吸算不上平静。

缓了很长时间,他抬起手腕。

那里被林拾西的手指抠破了,伤口月牙儿似的,弯弯浅浅。

血丝中隐约透着玫瑰香。

────────────────────

席凛:我(闻闻)才不是(闻闻闻)变态呢(闻闻)都怪他(闻一大口)好香

第11章 我们可以背着他偷偷联系

林拾西头疼得厉害。

吃了颗止疼药后,在桌边坐了近二十分钟才缓过精神。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借着灯光,能窥见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他没劲再折腾,索性决定在这里过夜。

这间公寓他已经摸索过一遍,知道有三间客房,他挑了间离席凛卧室最远的住下。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反锁房门,再躲去露台,拿出录音笔,将脑海中盘旋的各种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了,疑惑虽然还在,但脑子轻松许多。

回到房内,林拾西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拿出便签本。

【姓席的】

他提笔写下这三个字,顿住笔尖,思考总结后,又继续写:

【应该知道我认识序哥了,他肯定还知道别的!!!】

那硬盘呢?

席凛到底知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为了避免以后再看时产生误解,林拾西一般不会在便签里作过多猜想和假设,只写确定的事实。

他写下“硬盘”两个字,思忖良久,又把它默默涂黑。

勾勾画画时,手机的日历提醒再次响了起来。

已经晚上十点整。

提醒事项上的“序哥生日”四个大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拾西关掉提醒,打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只有寥寥几张。

他不爱拍照,大部分照片都是生病后,为了提醒自己而拍的重要人物或物品。

仅有的两张和沈淮序的合影,还是春节时,沈淮序说要做新年留念才拍的。

他还记得拍照时,沈淮序嫌他表情僵硬,揪了揪他的脸,打趣问他怎么收了礼物还不高兴。

“我高兴,”林拾西小声解释,“只是我第一次过春节……不习惯。”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沈淮序笑着拍拍他的肩,“以后有我在,你就有朋友,有家人。不止春节,我们还会过很多节日。”

话犹在耳,人却不在了。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变黑,直到锁屏,映出一双泪流不止的眼睛。

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

席凛在门外言简意赅:“开门。”

林拾西深吸口气,扬声问:“干什么?”

对方不答。

他只好收起便签,擦干净脸,过去拧开门锁。

一开门,怀里就被丢来两件衣服。

“睡衣,干净的。”

席凛倚墙而立,神态慵懒,全然没了一个小时前谈话对质的冷锐。

他上下打量几眼林拾西,问:“哭过?”

“……没有。”

席凛笑了笑,说:“这间客房没浴室,你可以用旁边的卫生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人碰过,你随意。”

说完,他迈着大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席凛微笑提醒,“睡前锁好房门。”

林拾西:“……”

虽是冬雪夜,但室内气温宜人,席凛拿来的睡衣很薄很软,一看就很舒服。

林拾西丢到床边,不打算穿。

只是烧退之后,发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很难受。纠结再三,他又把睡衣捡回来,出门洗澡。

临近零点,外面的客餐厅已熄了灯,黑漆漆的,唯独远处席凛卧室的门缝下,还透出一丝光亮。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那丝光亮也消失了。

林拾西快步回到房间。

反锁房门时,忽然想到席凛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提醒,他气闷地缩回了手。

他还真就不锁了!

能怎样!

林拾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床边。

可恶的是,席凛身型比他大了一圈,上衣还能将就,裤腰却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的,裤腿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