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又是一阵煎熬的沉默。
林拾西一度以为录音已经停止播放,他看了眼指示灯,忽然又听见沈淮序微哑的声音。
“老师,你说做科研是为了开发人类潜能,那自由女神号呢?”沈淮序声音颤抖地质问,“你敢告诉我,自由女神号的真相吗?!”
沈淮序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答案。
一分钟后,录音戛然而止。
林拾西听得半蒙半懂,播放下一段音频。
音频时间只有16秒,前五秒是敲击键盘声和鼠标轻点的哒哒声,随后是沈淮序极轻极细的气声:“我恢复了老师发送给姚兆晖的一封邮件,发送时间在今天上午11点,这是份长名单,标题是‘自由女神号特供菜单’。”
林拾西云里雾里,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这是沈淮序音调、语速最正常的一段录音,应该是正常的科研内容,充斥着大量他听不懂的学术用语。
林拾西查看了下本地备份,一共只有这三段音频。
录音是按倒序自动播放的。
他看了眼备份时间,和老师的对话音频偷录于沈淮序出事当天的傍晚5点,而那段16秒的邮件音频,则录于出事当天的中午12点半。
林拾西几乎第一时间就肯定,沈淮序出事和这个所谓的老师有关。
他立刻找来纸笔,将两段音频反复播放,仔细研究。
【自由女神号】【特供菜单】
他一笔一划描摹琢磨,陷入沉思,丝毫没发现不知何时,房间的门开了。
第19章 果然是条随时都能发X的野狗
自由女神号?
听起来像是一艘船的名字。
那特供菜单又是什么意思?邮件发送人是沈淮序的老师,是科研所的人,那……
林拾西把笔帽咬得咯咯作响,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他回过头,就见陆承安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正面无表情注视着他。
林拾西被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进来的!”
“哦,我前两天配了把钥匙,”陆承安身上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黑发凌乱,看样子是匆忙赶来,气息却冷静平淡:“你从哪里找到的?”
他扬起下巴,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看向桌上的录音笔。
林拾西没答,立刻收起东西,从桌前站起来。
陆承安看了眼被挪开的床头,了然中带了几分懊恼:“怪不得,床缝可能会卡住东西,是我疏忽了。”
林拾西察觉不对:“你进过这里?”
“当然,”陆承安坦诚道,“我要找线索,不然靠你一个人,要多久才能查明真相呢?”
说着,他朝林拾西走过来,问:“发现什么了?”
林拾西背靠桌沿,冷声道:“没发现。”
陆承安却微微一笑:“说谎。”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林拾西面前:“把录音笔给我。”
林拾西不肯。
“给我。”
陆承安面上仍在笑,林拾西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昨晚陆承安的表现就很古怪,此时此刻更为明显。他虽然语气温和,眼睛却又黑又冷,和记忆里柔和亲切的样子完全不同。
直觉告诉林拾西,必须跑。
他一手背在身后,偷偷将签字笔握在手心,嘴上拖延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伺机将签字笔扎向陆承安的脑袋,趁对方闪避的一瞬,他拔腿就跑。
陆承安躲过一击,颧骨却被笔尖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转身拎起旁边的椅子,朝外间走去。
林拾西刚跑到客厅,后背忽然一阵钝痛,椅子重重砸在了他的背上,继而掉落砸中小腿。
他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林拾西顾不上疼,想爬起来,可后背被陆承安一脚踩住,摔了回去。
“好好说话,别跑好吗?”
陆承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满脸痛心:“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林拾西极力忍痛,奋起撞开陆承安的腿,怒道:“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相信?!”
陆承安扶了下沙发靠背,站稳身体,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两个一起合作,总好过你一个人费尽心思瞎琢磨。”
林拾西咬紧牙关,艰难爬起,一瘸一拐地跑向门口。
陆承安声音冷下去:“你是去找席凛吗?”
林拾西闭口不言,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锁的一瞬,他听见陆承安叹了口气:“果然,他冲你勾勾手,你就站到他那一边去了。”
耳后有风声破空而来,林拾西下意识矮身,玻璃杯砸在门上,应声而碎。
玻璃渣四处崩溅,划破了林拾西的脸颊。
林拾西抬起手臂护住脑袋,在衣袖缝隙中,看见陆承安拎起手边的凳子,往旁边沙发上用力一砸,暴力拆下一条凳子腿,在手中掂掂分量,然后朝他走来。
一步一步,带着肃杀的寒意。
林拾西手边没有可反击的武器,只能抄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往对方身上招呼。
陆承安却感受不到痛一般,任凭脸被刮破,挥起凳子不由分说砸向林拾西。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林拾西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手脚顿时僵硬冰凉。
“你……”
陆承安置若罔闻,重重一击,木质凳子腿在林拾西的肩背处四分五裂。
林拾西被剧痛刺激得回过神来,他反抱住陆承安的腿弯,用力一拽,两人齐齐摔倒在玻璃碎片中。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林拾西目眦欲裂,扑在陆承安身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低吼质问。
陆承安却微微一笑,扬手将一管淡红色药剂扎进林拾西的脖子。
几秒种后,力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林拾西红着眼睛,歪倒在陆承安怀里。
陆承安抬起下巴,缓慢扭动几下被掐出红色指痕、青筋暴突的脖颈。
他单手抚过林拾西的发梢,让白皙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随后他翻身将林拾西压在地上,低头埋在林拾西颈间用力嗅了几下。
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也闻不到。
陆承安失望地叹口气,从林拾西裤兜里翻出两支录音笔和便签本,站了起来。
“还我!”林拾西用力握住陆承安的脚踝,嘶吼道。
陆承安垂眼睨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说着,他信手翻开便签本最新一页,念道:“姓席的,保护了我。”
仿佛读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承安眉梢上挑,连声念了两遍:“席凛?保护你?”
他矮下身,怜悯地抚上林拾西带血的脸颊,随即一把钳住对方的下巴。
“你们才见过几面呀,他保护你?”
“少废话!”林拾西怒目圆睁,打掉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撑站起来,质问道:“出事那晚,偷袭我的人是不是你!”
陆承安皱起眉:“小西,话不能乱说。”
林拾西甩了甩脑袋,试图让大脑清醒一点,但大剂量的抑制剂在迅速麻痹他的四肢,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外衣口袋“嗡”地震了一声。
林拾西想起还有手机可用,想躲进房间求救,陆承安却推了他一把,死死把他按在墙上,轻易夺走了他的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预览,显示刚刚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件人名为“姓席的”。
内容是:
【午安,小玫瑰,中午打算吃什么?】
“小玫瑰。”
陆承安喃喃地念了三四遍这个称呼。
林拾西抬脚猛踢陆承安的膝盖,想夺回手机,陆承安往旁边一躲,借力揪着林拾西的衣领一甩。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拾西再次摔倒在地。
肩膀随之一痛,陆承安单膝跪下来,用膝盖重重压住他的肩关节。
林拾西痛得脸都白了。
“小玫瑰。”
下巴再次被钳住。
陆承安逼视着他:“你是玫瑰味的吗?那席凛呢?他咬你了吗?他是不是咬你了!”
抑制剂起效太迅速,不过短短两分钟,林拾西的意识已抽离大半,大脑也迟钝到无法理解陆承安的意思。
时明时暗的视野里,陆承安那张向来温和的面孔,变得冷漠而鄙夷。